當繡桔滿眼含淚地告訴我,王夫人已經去世的消息時,我真的很難以相信。不過才隔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那麽鮮活的一條生命居然……
“怎麽會呢……”我喃喃地問道,心裏很是難過。雖然王夫人在紅樓夢裏算不上個好人,但她是我來這世界後少數真正關心過我,對我好的人之一。我這人沒有太高尚太偉大的情操,隻知道受人點滴之恩要當湧泉相報。我想幫助她,至少将她救出來,給她一份安定的生活。
繡桔已是泣不成聲,“嗚嗚……刑部大牢裏關得滿滿的,三四百口人,就跟豬狗一般的待遇!鴛鴦姐姐已上吊自殺,追随老太太去了,琏二奶奶眼看着也不行了,平姐姐……平姐姐已被賣了……嗚嗚……”
我更吃驚,連忙問道:“什麽?已經開始賣人啦?”
“是啊!”繡桔抹一把眼淚接道:“那麽多的人,每天哭的哭叫的叫尋死的尋死,刑部有些頭疼,所以,凡是奴才級的每日都拉到外面去賣。主子級的就是想賣自己也不能啊!”
我才真頭疼,不是我不想幫,實在能力有限。沉思了一會兒,我決定先幫幾個重要的吧。“寶玉呢?他怎麽樣了?”寶玉是王夫人唯一的兒子,先幫他吧。
“寶玉……好像被北靜王爺接走了。”繡桔沉思了一會兒才道。
唔,原來寶玉被北靜王所救之說是正确的。我暗暗松口氣,再把紅樓中人想了一遍,對,還有薛寶钗,王夫人的兒媳婦也是親外甥女。我必須要把她救出來。
“寶钗呢?她怎麽樣?”我連忙問道。
“寶二奶奶和大奶奶珍大奶奶關在一起,大奶奶想念蘭哥,眼睛都哭壞了。嗚嗚……”繡桔邊說邊哭,眼淚怎麽都止不住。她實在想不到曾經顯赫威風的賈家,怎麽會落到如此凄慘的地步。
我歎口氣,可以想像此時刑部大牢裏哀鴻遍野的慘狀。現在當務之急,得先把寶钗救出來,其他的人,我再想辦法吧。
“繡桔,你現在再去刑部,打點些銀子,問問能不能将寶钗贖出來!快去!”我取出五十兩銀子,讓她先拿去鋪路。
繡桔領命帶着銀子去了。
我翻箱倒櫃地一番瘋找,王夫人送的一百兩銀子給了繡桔五十兩,還剩五十兩,繡坊盈利的銀子零零碎碎約有一百多兩,還有一些平日老孫送的首飾,我雙腕上戴的金钏子,約摸估計能折合五百兩左右銀子吧!
但按照八百兩買一位絕色丫頭的價格,這區區五百兩實在頂不了什麽用。何況寶钗還是主子級的囚犯,就算出得起價錢也未必能順利贖出來。
隻能歎息,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微薄,我現在真需要有人來幫助我。誰能幫我?孫紹祖?不行,他壓根就不待見賈府的人,再說他淫邪成性,萬一瞧見寶钗的美色動了歪念,豈不又是我的罪過?
鳳天弦?嗯,他還靠譜些。他貴爲王爺,人品端正,由他出面營救寶钗最合适。
隻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再來呀!萬一遲了,寶钗被賣怎麽辦?我長籲短歎,真是一籌莫展。
繡桔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暮。她說,花了二三十兩銀子送官差打酒吃,才讨了點消息。原來,所有主子級的囚犯不能随便賣的,得等聖上的批文下來才能決定。
我聞聽此言除了暗暗着急也沒有别的辦法。
晚膳時,白梅沒有到場,聽說是孕吐得太厲害,所以就不出來吃了。我卻覺出她的反常,因爲以前她無論多難受都會來前廳用膳,難道她也明白我已發覺出她的别有用心了?
現在光賈府的事就夠我煩心,也懶得再去研究她的事兒。知道她動機不純,以後注意防着點就是。
胃口好差,幾乎是吃兩口吐一口,唉,女人懷孕簡直就是遭罪啊。老孫又幫我捶背,又幫我端茶漱口,忙得連飯也沒吃安穩。
“這個劉太醫簡直是個庸醫!開的藥吃了半分不見好還越吐越厲害!明天本将軍就去太醫院将他的招牌給拆了!”老孫邊罵邊拍拍我吐得灰白的臉頰,問道:“覺得怎麽樣?再另傳位大夫給你瞧瞧!”
我擺擺手,不耐煩地說:“不用!我心情不好,吃什麽藥都不會管用的!娘家的人都還關押在大牢裏呢,我能吃得下飯嗎?”
老孫被我搶白得臉上讪讪的,想發作卻又忍下。
孫小狼一推碗筷,冷哼道:“不吃了!敗壞胃口!”說完起身,臨走還不忘将她哥哥一軍:“哥,這賤人要被你寵上天了!你再縱容她,她會放肆到也拿鞭子抽你!”
老孫臉色更難看。
武傅兩人見狀吓得大氣都不敢喘,忙低了頭,生怕做了他的出氣筒。
我也不想惹他發怒,不然吃苦的隻能是我。當下緩和了表情,對他道謙:“對不起将軍,爲妻心情不好,你不要怪罪。”
他沒搭腔,卻拉起我的手,說:“既然吃不下就别勉強了,回屋歇着吧。”
回到寝室,老孫也沒讓繡桔進來,他親自抱我躺上床。然後皺着眉頭說:“明天再另請位太醫來瞧瞧,到底怎麽回事?”
我也懶得跟他解釋太多,明天再說吧。看他那認真的模樣,恐怕多半要瞞不住他。隻希望鳳天弦能快些想辦法帶我離開,現在我真是心力交瘁,沒有精力再對付突發的狀況。
“要不要喝口茶水?”他的語氣裏居然含着關切,是不是我吐得頭暈,所以産生幻覺?
“不用了,我現在就想安安穩穩睡一覺。”隻希望他别再強迫我行房就謝天謝地了,其他的不敢妄想。
“其實……”他擁着我有些猶豫地開口,“其實,你也别爲娘家的事太過傷神。賈府的判決聖上批了,都是流刑,沒有斬首的判決。”
“流刑?”我勉強睜開眼睛,疑惑地問道:“就是俗話說的流放嗎?他們要被流放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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