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苦寒之地甯古塔。”老孫說完就閉緊了嘴巴,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現在已是冬天,東北豈不是更寒冷?他們被流放到那裏會不會凍死?”直覺那甯古塔不會是什麽好地方,我擔心地問道。
半晌都沒聽到他說話,良久才歎道:“迎春,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能力有限!我已再三面奏皇上,求他放賈家一條生路。皇上将斬首改爲流邢已是最大的讓步……”
“他們被流放到東北,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嗎?”我顫抖着問道。
“說實話,會凍死病死一批人,能活下來的都是身強體壯的。老弱婦孺多數會死在路上。”他沉吟片刻又接道:“我再想想辦法,盡力把一些病弱的婦孺贖出來。”
他的話讓我感到有些意外。原來面對賈家的慘狀,他也并非完全無動于衷麻木不仁。至少他也在努力幫助賈家,雖然他素來對賈家成見頗深,但關鍵時刻仍然伸出了援手。
我怔怔地打量他很久,然後真心地對他微笑道:“謝謝你!”
他的臉龐親昵地貼近我,一雙灰色狼眸流露出迷蒙的霧氣,勾唇低聲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這,這算是情話嗎?我有些茫然。他越來越讓我捉摸不透了,我在他的面前笑過無數次,他從未贊過我笑得好看。難道他很清楚,隻有這次的笑才是發自真心的?
“今天我去了刑部大牢,疏通了一些關系,将賈蘭娘倆贖了出來。寶玉已被北靜王爺接走。你爹和賈政、賈珍、賈琏是主犯,不能贖。這也是沒辦法啦。我隻能關照押送的軍隊多多照顧他們,隻要别死在路上,到了甯古塔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不過要想重返故土,恐怕很難。”老孫歎口氣,他确實已經盡力了。
“賈蘭母子已贖出來了?”我喜出望外,忙問道:“你是怎麽安置他們的?”
他看到我的驚喜很是受用,在我的臉頰上親了口,才說:“就安排在韻繡坊裏,正好繡坊無人打理,李氏心靈手巧,就先讓她管理着,每月發她工錢。”
“夫君,你真好!”我當真動容了,沒想到他想的這般周全。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央求道:“能救出來多少算多少吧,那些小姐、丫頭們大多都是女紅的好手,隻要能有個吃飯的地方,避免再被轉賣就好!夫君,你一定要幫她們!”
“好,會幫!”他輕輕拍着我的背,安慰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爲此事憂心,有什麽事要說出來,我是你的夫君,會爲你做主。”
“嗯!”我真的很感激他的仗義相助,危難時刻他表現的很爺們,對他的印象迅速改觀。“寶玉的妻子薛寶钗,你一定要幫我救出來,好不好?”
“薛寶钗?”老孫在腦子裏翻找一番,露出恍然的表情,“噢,就是那個皮膚很白的美人。”
“她很美哦!”我望着他的眼睛試探着問道,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動作是不是像個吃醋的小媳婦。
他沒回答,目光落回到我臉上,咧嘴笑道:“還行吧,不過……”大手撫上我的臉頰,“不過,不如你美!”
暈!這也算甜言蜜語嗎?武夫也會這一套?我徹底暈菜。看來會說甜言蜜語是男人的本能啊,就好像女人天生會打扮一樣。男人說甜言蜜語是爲了取悅女人,他此時也在取悅我嗎?
“真的?”明知不是實情,我聽了心裏卻是無比受用,女人啊……我也不能免俗。
隻聞聽一聲輕笑,他摟緊我,手又開始不規矩起來。唉!居然忘了這武夫最喜歡用實際行動表達感情的。抓住他不老實的大手,将話題轉回到正題。“夫君,王夫人對我有恩,寶钗是她的兒媳也是侄女,你一定要救她出來!”
“好,我盡力!”他俯身吻我,邊探索着我的身體,喘息着說:“我們……好久沒有做過了!今晚……”
“不行,我不舒服。”我微微掙紮,卻也知道如果他不放手,再掙紮也休想逃脫他。
他卻忍耐着停下,有些不舍地撫摸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克制住了,擁着我歎道:“你這毛病要好好瞧瞧,這麽些天了,真要把我憋壞。”
我忙說:“不用瞧,我隻是擔心娘家人才這樣。現在夫君已答應幫我,我已經好了。”
“真的好了?”他目光灼灼地問道。
我咽口唾沫,真難回答。要說好了罷,今晚他又要跟我行房,說沒好罷,明天他還非要找大夫來給我看病,兩下爲難啊!權衡再三,還是先瞞住他懷孕的事最重要。遲疑着開口勸道:“夫君爲什麽不去她們的房裏過夜?比如武婉兒、傅……”
“你願意我找别的女人?”他拉下了狼臉。
看他面含怒色,我忙陪笑道:“怎麽會呢?爲妻當然希望夫君能永遠陪伴我左右。”
他滿意地擁住我,壓上身來,柔聲說:“别動,我會輕一點,不會讓你很累……”
……
不知道是心情好的原因或是什麽其他原因,我居然神奇地止住了孕吐。
這幾天老孫可忙壞了,爲了營救賈家被囚的人,他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又是托關系,又是花錢找門路,什麽法子都用遍了。在贖寶钗的時候遇到了點小麻煩,因爲有一位年邁的藩王居然看中了寶钗的美色,竟要贖她爲妾。老孫跟他磨了半天,最後允諾以另外兩名絕色侍妾嫣紅和佩鳳爲交換,才将寶钗換了回來。
讓寶钗和李纨一起管理繡坊,她們都是女紅的高手,比我這門外漢可要強十倍。繡坊在她們的管理經營下很快恢複盈利,這樣她們有了自己的事業,不用依附男人也可以很有尊嚴的生活下去。
不幾日,賈府所有在押囚犯統統發配甯古塔,即日起程。浩浩蕩蕩幾百口人就這樣踏上了流放之路。
我除了歎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爲實在是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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