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同心協力救助賈府的人，我和老孫的關系得到了根本的改善。我不再懼怕他也不再躲避他，而是有意無意地粘着他，要他帶我去繡坊，帶我出去逛街。雖然他還是不允許我随意出門，不過隻要有他的陪伴，我要求去哪兒他還是縱容的。甚至他還帶我去廟裏拜了求子觀音。

我暗暗好笑，思忖要不要将我懷孕的事兒告訴他。

這麽多天都沒有再看到白梅的影子。她似乎深居簡出，安心養胎。我沒有跟老孫提過她的事，隻希望她好自爲之。女人何苦爲難女人，雖然她不仁在先，我卻不願不義。畢竟我曾經對她的印象是那樣的美好，而且我始終都相信，她的内心應該是不惡的。隻是爲愛癡狂，做了些身不由已的事情。是我奪走了原本屬于她的愛，她心存怨懑也理所當然。

一切風波過後，我跟老孫居然做起了恩愛的夫妻，這實在是件滑稽而又不可思議的事情。狼和羊在一起也會譜寫出幸福兩個字嗎？我覺得很荒唐。不過眼前的甜蜜又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我不忍舍棄。

已經懷孕了，打胎是個痛苦的決定，再加上老孫的轉變和寵愛，我甚至已決定留在他的身邊。但是，想起他曾經的粗暴和殘忍，又覺得忐忑不安。這些日子就一直這樣矛盾糾結着，不知到底該去還是該留。

沒事的時候，我會去繡坊裏轉轉，李纨和寶钗對我很是親熱。她們感慨地說，沒想到賈家落敗後，能救她們的，卻是平日裏最不起眼最懦弱的賈迎春。她們也看出了我跟以前的不同，看到我現在跟孫紹祖在一起過得很好，也衷心地替我感到高興。

的确，一切都很好。雖然偶爾憶起以往不愉快的事情，有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憂慮，不過随着老孫越來越強的表現，這些憂心被慢慢沖淡。狼愛上羊很荒唐，不過套用現代的一句廣告詞：一切皆有可能！我——能信任他嗎？

孕吐早就止住，我的小腹開始微微隆起，有近三個月的身孕了吧！知道很快就瞞不住老孫，我也不打算再瞞他，今晚……向他坦白吧！

吃過晚膳，我特意泡了個美美的花瓣澡。回到寝室老孫早等急了。

見到我芙蓉出水般的嬌顔，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狼嘴裏很沒出息地流出口水，好像恨不得立馬将我吃幹抹淨。

攔住他猴急的大手，我知道得跟他說明懷孕的事情，不然他放縱起來可是沒輕沒重。

“夫君，今晚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想不想聽？”我故意賣着關子。

“什麽好消息？說來聽聽！”他邊擁着我邊好奇地問道。

“嗯，那個……”我拉長着聲調賣關子，磨磨蹭蹭不肯說。

他眯起狼眸，唇畔噙起邪肆的笑，嗓音低啞：“再不說，我可沒有耐心聽了！”說着便粗魯地将我抱上床。

“夫君動作輕一點，千萬别扔我！”我吓得大叫，這武夫半分耐性都沒有，還是别再逗他了。萬一他來個惡狼撲食，我肚子裏的寶貝可要跟着遭殃。

“那你告訴我有什麽好消息？”他趁機威脅道。

“哈哈，好，我說……”我剛要說出來，卻很不湊巧地響起敲門聲。

“将軍，皇上傳來密旨，宣你即刻入宮面聖！”門外是家丁急急的聲音。

老孫蹙起眉頭，滿臉掃興之色。我隻好跟着起身侍候他穿衣。穿戴妥當後，他走向門口，打開門卻又回過身沖我笑道：“等我，别睡。”

“嗯。”我對他點頭笑了笑。

“很想聽到你說的好消息！”他抿着唇說道，眼含笑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掩門出去了。

在他關門離開的一瞬間，不知怎的，我竟奇怪的打了個冷顫。呃，這冬天的夜裏還是冷的，雖然屋裏有供暖，卻讓人遍體生寒。

回到溫暖舒适的床上，打了個哈欠，但我卻難以入睡。很清楚，老孫這次入宮多半都是鳳天弦的原因。隻是如果今晚鳳天弦再來的話，我該怎樣決定？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跟着鳳天弦離開。但現在，我已有身孕，而且……不能否認對老孫有了縷似有若無的情愫，萌生的情絲羁絆住我的心。要走，似乎有些矛盾不舍。可是，如果留下，又怕他舊病複發，萬一……想起他對同樣懷有身孕的白梅那般涼薄，我便不由心冷。

還沒等我考慮清楚做何決定，門又被推開，有人走進來。我知道是鳳天弦，暗暗歎口氣，披衣坐起身來。

“含韻！”急切的低呼飽含着熱烈的思念，鳳天弦迫不急待地沖到床畔，伸手就想攬我的腰。

“鳳公子！”我忙不着痕迹地躲開他的摟抱，整理好衣服下了床。

“你叫我什麽？”鳳天弦滿臉愕然，積攢了十多天的熱情受到嚴重打擊，他仔細地打量着我，小心地問道：“含韻，你又是在生氣嗎？氣我又消失了這麽多天？我是有苦衷的，我……”

“天弦，”我思忖着開口道，如果我不能給他全心全意的愛，就不能再一味的利用他，必須要跟他把話說清楚。“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你聽了不要太激動。”

“你想說什麽？”鳳天弦一副大禍臨頭的不妙神情，“我聽說最近一段日子，你跟他出雙入對恩愛非凡，是不是你被他迷惑住，所以始亂終棄想背叛我們的感情？！”

“不是啊。”我臉上一熱，這鳳天弦的嘴巴也真快，先用話堵着我。

“既然不是就好。”他松口氣，上前拉住我，歎道：“含韻，這些天我真的很煩惱。孫紹祖拼死不放手，他統領三軍，關乎江山社稷安穩，皇兄也不敢将他逼急眼。唉！沒有别的法子，今晚你跟我走吧，隻要出了這孫府，你就自由了。”

跟他私奔？我聞言一陣慌亂。“這，這個……還有繡桔啊……”

鳳天弦認真地接道：“我們可以帶她一起走！”

“可是……”我突然覺得很熱，不由扯了扯衣襟，坦白道：“我、我懷孕了……”

他明顯一怔，臉色慢慢绯紅起來，也扯了扯胸襟，接着堅決地表白道：“不要緊，我可以視爲已出。”

“可是……”不知爲什麽，我感覺越來越熱，神智竟有絲惚恍。“可是，他對賈家有恩。我娘家的很多人都是他出面救出來的，而且還在他的繡坊裏做工。如果我走了，這些人要怎麽辦？”

“我也可以安置他們！我的王府可以安置很多人，她們不會流離失所的。”鳳天弦的臉頰越來越紅，似乎很熱的樣子，難道這屋裏太暖和了嗎？

我擡頭望向他，見他舔着焦渴的嘴唇，眸中閃耀着異樣的光彩，這種眼神……好像充滿了情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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