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他話裏示好的意思,我卻偏不吭聲。要在以前我肯定會借機下台階,不再跟他對恃。因爲以前是完全在跟他玩遊戲,我沒有投入真心,怎樣對自己有利怎麽玩。可是現在,我是真心惱恨他的殘暴絕情,雖然不願承認,但知道自己确實傷心了。
如果對他不曾投入過真心,哪裏還有心可傷?以前被他暴打是傷在身體上,頂多調養兩天就好了,我可以面不改色地繼續在他面前做戲。現在卻不行,我難過、傷心,跟他賭氣。明知自己的行爲不妥,卻還是不可控制的跟他耍性子。這太不理智,隻是我已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和行爲。這是以前都沒有過的失控,不由恐慌懊惱起來。
他見我仍不吭聲,不由有些煩躁,冷聲說:“别給你臉不要臉,惹毛了我可沒有你的好果子吃!乖一點,好多着呢!”
我繼續沉默,好像變成了個啞巴。
一個人是吵不起架來的,中山狼見我死活不開口,不由一陣氣餒。“回過頭來!”他開始惱羞成怒,“爲什麽不看我?難道……難道隻有那平王能入你的眼?”
廢話!我翻個白眼,這中山狼連半分自知之明都沒有,他這隻殘暴的狼怎麽能跟溫文如玉的鳳天弦相比!
頭皮一緊,我的臉被強行扳回,他一手揪發一手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對視他。他的眼眸裏有明顯的痛楚和慌亂,低吼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有完沒完?”
我冷哼一聲,算作回答他。
“是你錯在先!”他憤怒地指出我的不貞,“你是有夫之婦,卻勾搭别的男人,給我戴綠帽子!我打你怎麽啦?沒将你浸豬籠算是便宜你!雖說……下手狠了點……可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你又沒告訴我!”
我聽着他的分辯,不置一詞,可不知爲什麽心裏竟然一陣酸澀。他在向我解釋,雖然措詞笨拙了點,但他明顯想跟我和好。但無論什麽理由都不能成爲他暴打我的原因。我拒絕原諒他!
他嗓音嘶啞殘破不堪,血紅的眼眸幹澀疲憊,卻又充滿了傷痛絕望,他松開揪我頭發的那隻手,指着床說:“就在這張床上,你跟他……跟他不知廉恥地鬼混,你知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恨?真想殺了你!殺了你們!”
我怒瞪着他,張開嘴想說當時自己和鳳天弦是被人下了迷幻藥,但料想就算說出來他也不會信,便又重新閉上嘴巴。
他見我張開嘴,絕望的眼眸中不由騰起希望,見到我卻又重新閉嘴,不由更加瘋狂憤怒。“你說話!爲什麽不解釋?默認啦?你這個淫蕩的賤人!”
“放開我!”我忍無可忍終于開口反駁道:“你讓我說什麽?反正我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
“廢話,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能做何狡辯?!”他捏住我下颌的手更用力,幾乎要捏碎我的颌骨。
我痛的眼淚都流下來,搖晃着頭想擺脫他大手的禁锢。“放手,你這個混蛋!”
“明明是你的錯,挨揍半點都不委屈!别在我面前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識相點,有你的好處!”
正在僵持推搡的時候,繡桔抱着珠寶匣進來了。她怯怯地喚了聲:“将軍,首飾拿過來了。”
中山狼聞言冷靜了些,總算開恩松開捏住我下巴的大手。我下巴得到解放,忙用手撫摸着,這該死的中山狼!
他喘息一陣,再看我一眼,眸光柔和了許多。他這才擡手接過雕花的楠木匣子。“叭!”盒蓋彈跳開,頓時滿眼珠光寶氣,幾乎耀亮了夜色。
女人天生對珠寶情有獨鍾,我驚豔地瞥一眼,不過很快又移開目光。
“想要嗎?”他将匣子往我身邊推了推。我怔怔地望他一眼,他這是準備用這匣珠寶讨好我?讓我忘掉被毒打的恥辱跟他和好?如果在以前我會接受,并且會當作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但,現在……我隻想讓他明白,我并不是個招之即來呼之即去,用金錢就可以買動的女人。
我想要自尊,想要他的平等尊重,不想再做以前的那個涎着臉讨好他的虛僞女人。這無疑是個很愚蠢的決定,以前我會嗤之以鼻,可我現在居然已在這麽做。爲了虛幻的夢拒絕真實的好處,實在愚不可及,都說深陷情網的女人智商嚴重下降,難道我……
他見我遲遲不答,灰色的瞳仁慢慢收縮,臉上醞釀着暴風雨前的昏暗。良久,從他齒縫裏慢慢迸出這樣一串字:“賈迎春,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搖擺不定的心卻因他的這句狠話而橫下來,我不是賈迎春,也不想再做她。我章含韻素來要強,就搏一次試試,如果不幸被他打死,從此也斬斷這根情絲,能穿更好,不能穿就直接靈魂出竅,再不用受這中山狼的欺壓。
當下整整臉色,不亢不卑地說:“如果這算作你歐打我的賠償,我可以收下,但并不表示我原諒你的毆打。也并不表示,你可以繼續以任何理由歐打我。雖然我反抗不了你的欺壓,可并不代表我可以忍受你的欺壓。以後要學會尊重我,要知道,用拳手換來的臣服并不是真心的,因爲我會在心裏詛咒你!”
他顯然大吃一驚,挑挑眉毛怒道:“你這是從哪裏學來這驚世駭俗的論調?我是你的夫君,你不守婦道我就打得你,怎麽不服?不服我可以再打到你服爲止!我告訴你賈迎春,别不識好歹,給你根杆,你還真爬!什麽賠償?這是我賞你的!别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你以爲你是誰?以爲跟平王上過床就真成什麽王妃了?”他越說越怒,“叭!”将珠寶匣合上再丢給繡桔,命令道:“去,送給白姨娘!就說是本将軍賞她的!她溫柔賢德,爲本将軍孕育子嗣有功,以後有了好東西,還會賞她!”
“是!”繡桔不敢怠慢,隻好拿起匣子,擔憂地對着我偷偷打個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跟他對恃僵持,便轉身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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