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面色凝重的進到寝室内,對老孫報告道:“将軍,下官的确在飯菜裏發現了打胎藥。”
繡桔因這句話而停住了腳步,折回到桌前放下托盤,吃驚地等待王太醫接下來的話。
老孫灰眸中有寒光一閃,他咬牙問道:“是哪道菜?”
“就是那盆烏雞湯!”王太醫鄭重地回答道。
“烏雞湯?”老孫渾身都冒着可怕的寒氣,他嗜血的眸光轉向臉色大變的繡桔,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繡、桔、你、過、來!”
繡桔差點吓癱倒,意識大勢不妙,她戰戰兢兢地哭道:“将軍饒命,我冤枉!”
“不要錯怪她,不會是她!我相信她!”我恢複了一點精神,連忙勸阻道,怕他急怒攻心之下誤傷了繡桔。
“是她看着炖的雞湯,這件事跟她脫不了幹系,我一定要查個明白!無論是誰幹,我都不會輕饒!”老孫磨着白森森的狼牙,樣子簡直要吃人。
“将軍!請爲白姨娘做主!”不知何時,丫環玉翠沖進室内撲通跪倒在床前,哭道:“白姨娘被奸人暗害,已經滑胎。将軍要嚴懲兇手,還白姨娘一個公道,嗚嗚!”
“會嚴懲!本将軍定會查到誰在雞湯裏下的打胎藥……”他臉上的悲痛被危險的殺氣掩蓋,拳頭緊緊攥起,這通常都是發飚的症狀。
“将軍,不用查,我知道兇手是誰!”玉翠此言一出,驚動四座。
她知道是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屏住呼吸等着她的答案。
“是她!是她下的打胎藥,我親眼看見的!”她的手指突然指向繡桔,憤怒地接着喊道:“我曾經親眼看到她去小藥鋪裏買打胎藥,不信可以搜搜這間屋子,應該還有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屋子裏頓時炸了鍋。繡桔早吓地跪在地上抖作一團,隻哆哆嗦嗦地說:“不是我……我沒有……”
我心猛得一跳,繡桔買打胎藥的事竟然被白梅知道了!隐隐感到自己正在掉進一個可怕的陷阱。
“小娼婦,你幹過什麽好事最好都給我交待清楚,不然我打斷你渾身的骨頭!”老孫霍地起身,大步逼向繡桔。
“将軍……饒……命……”繡桔吓得要暈過去,驚惶無助地目光求救的投向我。
“不要打她,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能聽信一面之詞!”我強撐着虛弱的身子坐起。
老孫不理,上前粗暴地揪起繡桔的頭發,威脅道:“老子問你話,你最好聽清楚了再回答。如果再敢扯一句謊,先把你手腳打斷,再把你賣到下等妓院裏去,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軍饒命……嗚嗚……我不敢說謊……”繡桔像隻受驚過度的小鹿,不停的在殘忍的獵手面前打顫。
“你有沒有去買過打胎藥?嗯?”他眼神狠厲,似乎一個不慎就會将她捏死。
“嗚嗚……”繡桔嗚咽着吓得說不出話來,再次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沒有,絕對沒有!”我忙連口否認,如果承認我怕他會殺死繡桔。
“閉嘴!我沒問你!”他蓦地回頭狠瞪我一眼,眸光變深,似乎已染上嗜血的暴虐。他再盯住繡桔的臉,逼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有沒有去買過打胎藥?”
繡桔臉上已是涕淚橫流,眼看事情暴露,她也不敢再否認,隻好心一橫承認:“我是去買過,不過,小姐沒有喝。嗚嗚,我真的沒有在雞湯裏放打胎藥,如果敢扯半句謊,将軍就打死我好了!”
回過頭,他的臉色已鐵青,恨絕地怒瞪我一眼,吼道:“來人,給我搜!這屋子裏的每個角落,每個縫隙全部不許漏掉!”
五六個家丁,七手八腳,挪桌搬椅,翻箱倒櫃,真個搜查起來。
我坐在床上心如擂鼓,懊悔得簡直要殺死自己。爲什麽不早點将打胎藥丢掉?爲什麽……要去買那該死的打胎藥!
室内整個翻了個底朝天,唯一沒有動過的就是我躺的這張大床了。
我呼吸急促起來,再也無法淡定。忐忑地望一眼老孫,見他也正眸光冰冷地望着我。
“把床搬開,搜!”他從齒縫裏迸出這麽句話來。
我無力地癱倒在床上。
六七條大漢輕易地挪開床,藏在裏面的藥包清楚地顯現在衆人的眼前。
“将軍,你看!”一名家丁殷勤地搶先撿起,呈到老孫面前。
我看到他接藥包的手有些顫抖,“嘶啦!”藥包被扯開,濃郁的草藥味慢慢彌漫。
王太醫上前掂起一撮藥末,先看看再放在鼻前嗅聞,點頭說:“沒錯,是打胎藥!”
孫紹祖再擡起頭來時,沒有去看繡桔,而是直接将目光對準我。手裏拿着那包撕開的藥,慢慢逼近我。
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越來越清楚的暴戾氣息,我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忽然覺得很累,爲什麽在他的身邊這麽讓人膽顫心驚,一個不留神就會萬劫不複?
他沒有動手揪我,隻是輕聲問道:“我就問你一句話,這藥,是你讓繡桔去買的吧?”他的聲音很低,卻飽含着竭力壓抑的憤怒和傷心。
我沖他凄然一笑,坦誠道:“是我讓繡桔去買的,但我沒有喝!我已打算留下這個孩子,這些都是真心話!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讓我相信你?”他滿臉暴戾陰郁中掠起一絲譏諷,“你一次次欺騙我,耍弄我,你怎麽還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讓我相信你!”
“我以前是有過打胎的念頭,但我并沒有付諸行動!如果我想打胎早就打了,爲什麽要等到現在?遇到事情你爲什麽總是不是冷靜的思考一下,爲什麽總是不肯相信我?”我委屈地沖他喊道。
“你買打胎藥這事不假吧?難道也是有人陷害你?”老孫吼道。
我一滞,瞬時張口結舌。這的确是事實,但就他素日的表現,我怎麽可能剛懷孕就鐵心給他生孩子?就是到了今天,他仍然讓我失望,爲什麽他就不能相信我,不能平等地尊重我的選擇,耐心詢問一下我的感受?狼永遠都改不掉霸道自私殘忍的本質,我要想在他身邊争取真正的平等和尊重豈不是癡人說夢?
“你一直在等機會,等着和白梅一起喝對不對!”他的臉上浮起古怪之極的笑容,這種表情表明他已憤怒到極點。“好歹毒的女人,你爲什麽這樣無情,爲了報複我對你的毒打?有仇你沖我來!爲什麽對孩子下手!你就這樣殘忍地殺死了兩條小生命,白梅的孩子你可以謀殺,但你自己的孩子,怎麽忍心下手?!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成的?我真想扒開看看你的心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我直接無語,放棄爲自己争辯。反正我再怎麽說,他也不會相信。
嗜血的狼眸越來越凄厲,突然寒光暴閃,他猛得将一包藥全部沖我兜頭砸下,雙手緊接着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狂亂地怒吼道:“你這個毒婦!我恨你!你還我孩子!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我頓時眼珠凸出,呼吸困難,腦子嗡嗡直響。他的大手越掐越緊,我胸腔幾乎要爆炸,無力地伸手想去扳他的手腕,卻根本撼動不了半分。眼前金星亂冒,意識越來越糊塗,我好像就這樣被他活活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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