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會兒,肖穆拿出手機,調出了葉卓然的号碼。
昨夜他是有些着急過頭了,才沒有聯系卓然。現在,不管如何,似乎也應該通知他,畢竟她是他的女人。
可是……手指在撥出鍵上磨蹭了很久,依然沒有按下去。
“算了,他如果關心,自己會知道的……”肖穆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又将那個調出的電話号碼按了回去。
歪了歪頭,肖穆一把将手機扔在旁邊的茶幾上,走進了裝修華麗的廚房。
……
蘇安兒哭得有些疲憊,心情卻覺得輕松許多。
眼淚這個東西很微妙,好像能将那些悲傷和不快一起帶出體外一樣。
蔣玉茹笑嘻嘻地陪在她身邊,無理頭地和她講一些有趣的話,終于算是把蘇安兒逗笑了。
薛姨在廚房裏忙忙碌碌,弄了一桌子的中式早餐。
肖穆站在旁邊傻傻地看着,幫忙是不可能的。
泛着嫩色米香的白粥被裝在很精緻的紅色木碗裏,鹹菜,幹海鮮,荷包蛋……被一個一個放在造型漂亮的紅色木碟子裏,看起來,讓人情不自禁地食欲大振。
蘇安兒低着頭,慢吞吞地扒着筷子。
“吃這個……”蔣玉茹笑盈盈地夾了一塊幹炒蝦仁放在蘇安兒的碗裏。
“謝謝。”蘇安兒轉頭輕聲地道謝,勉強地抽起嘴角,卻笑得十分怪異。
“行了,不開心就别笑了……好好的一個漂亮丫頭,笑得這麽難看。”蔣玉茹很是大方地揮了揮手,頗有些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哎,我知道你是個好丫頭。人,總是會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樂觀一點,什麽都會過去的。”
“嗯……”蘇安兒輕輕地點點頭,慢慢地将白粥往下吞。
她的身體确實需要進食,雖然,現在的她覺得每一樣入口的東西好像都是苦的,但是,她沒有嬌貴的權利,她還要工作,還有生活。
時間,隻會繼續,絕不可能爲誰停留。
“小穆啊,吃完飯,你送丫頭回家哦。”蔣玉茹放下筷子,對肖穆吩咐着,“還有,路上不準欺負她!”
肖穆有氣無力地瞪了蔣玉茹一眼,立刻收到肖駱老爺殺傷力極強的眼刀幾把,隻能有些委屈地歎了氣,乖乖點頭道:“知道了,媽!”
蔣玉茹這才一邊放心地笑着,一邊不停地給蘇安兒夾着菜。
肖穆的車技真的很好,昨夜意識模糊所以不知道,現在蘇安兒清醒了,坐在旁邊,就能完全感受到了他對車子的操控自如。
很久之前第一次相遇的情景浮現在蘇安兒眼前,她淡淡地低了低頭,想着自己或許真是誤會他了,他并沒有看清生命,隻是對自己的駕駛技術太有信心了吧。
車行使在寬闊的道路上,由于是從别墅群往市區開,道路兩旁顯得有些安靜。
肖穆一邊開着車一邊偷偷地向蘇安兒那邊瞥幾眼,看她表情依然有些哀傷,呵呵一笑,開口道:“喂,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蘇安兒安靜地坐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肖穆隻當她已經答應了,輕輕地甩了甩額頭前的劉海,右手握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後靠:“話說……有一個男博士和一個女博士結婚三年了,每天晚上都在一張床上”睡覺“,可是就是沒有懷孕的消息,于是兩人着急地跑去醫院檢查,你知道結果嗎?”
肖穆笑得有些壞。
蘇安兒側着頭看他,眼睛裏依然是疑惑。
“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女博士依然是處女!”肖穆說完這話,自己先誇張地笑開了,前俯後仰的。
蘇安兒卻依然安靜地坐着,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開口問道:“……這是笑話?”
肖穆止住笑,很用力地說了一聲“當然”,卻看着蘇安兒完全愣愣地看着他之後,無奈地抿抿嘴:“我不應該冀望一個白癡女人有什麽幽默細胞的。”
聽了這話,蘇安兒卻忽然“呵呵”地笑了,輕輕地閉上眼睛,過了又張開,真誠地開口道:“謝謝你,肖穆。”
感激你在我即将溺水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這幾乎是蘇安兒和他第一次這樣“正常”的講話,蘇安兒的聲音很輕柔,或許還含着些生病之後的虛弱,讓肖穆情不自禁地顫了顫身子,臉上甚至湧上些淡淡的潮紅:“喂,你個白癡女人說這些幹什麽啊,我隻是忽然神經錯亂,才會把你個麻煩弄回家……下一次,你敢再這麽自虐,我絕對理都不理你!”
蘇安兒沒有拆穿,也沒有反駁,隻是淡笑着說:“沒事了,不會這樣的……一切都過去了。”
雨後的陽光還帶着些水珠的味道。
豪華的車子停在了蘇安兒家小區的門口,惹了許多注目。
蘇安兒從車上下來,忽然被強烈地陽光照得眯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擋了一下。
肖穆向蘇安兒揮了揮手,發動了車子。
蘇安兒一邊用右手擋着些額頭的陽光,一面用左手向肖穆道别。動作依然有些愣愣的,好像精神有些飄忽。
車子明明開出了一些距離,蘇安兒甚至要轉身回家了。
“嘟嘟”兩聲,那車子又忽然倒了些回來,緩緩在蘇安兒面前停下來。
車窗慢慢向下,肖穆的臉露了出來。
“你?”蘇安兒低着頭,有些吃驚地看向肖穆。
肖穆從車子裏探出頭來,笑笑地看着蘇安兒,過了一會兒,忽然收起了他一貫的笑容,表情認真地說道:“白癡女人,不管你遇到什麽壞事,别哭了……雨總會停,太陽總會出來的。”
蘇安兒錯愕地眯了眯眼睛,愣愣地看着車子的人,心口顫了顫。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他,真是是自己讨厭的那個花花大少嗎?
許多對肖穆的壞映像在這一刻被颠覆了,蘇安兒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紅,一種奇怪的感覺,帶着感動和很多莫名的情緒一起湧上心頭。
“……謝謝你。”陽光下,蘇安兒鼻子發酸地喃喃着。
“不用,不用。”肖穆連忙搖頭,不太自然地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愣了一會兒,連忙揮舞着手向蘇安兒道别。
“那我走了,下次見,白癡……不,安兒。”肖穆有些犯傻地說完這些話,然後逃似地發動了車子,離開。
絢麗的陽光下,如果細看,他臉上好像還帶着可疑的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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