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賓館某房間内。
“荊宣,你放心好了,晴姐姐她并沒有受傷,隻是吸入了點濃煙而已!”李玲玲平靜的話語中藏着深沉的複雜情緒。
“隻是吸入點濃煙而已?”古荊宣顯然在聽到李玲玲這樣的話語時很不悅,兩道眉都皺到了一起。
看出古荊宣的不悅,李玲玲一股委屈湧上心頭,眨去眼底的酸澀,聲音哽咽地說道:“晴姐姐她的确已經沒事了,我才來告訴你,就是怕你擔不必要的心。到是爲了救晴姐姐,魔帝他傷的不輕!”
古荊宣眸光閃爍地注視着李玲玲好一會兒,歎了口氣。
他不該因爲太擔心李向晴的安慰而煩亂的把火撒在玲玲的身上。玲玲是一個好女孩,上次發生的事,她不僅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承受,而且還經常冒着生命危險跑來告訴他,晴兒的所有消息!這麽好的女孩,唉!
古荊宣從口袋裏抽出一張100萬的支票,把它放在李玲玲的手裏,“你不要傷心,我剛剛是因爲太擔心晴兒了,所以才對你吼。這100萬你拿着,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不夠再找我要!”
李玲玲瞪大雙眼,看着手中的又一張百萬支票。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咬緊唇,硬是不讓眼淚在古荊宣的面前掉落。她低着頭,一直不敢擡頭。
她也是一個女人,一個從來不做任何壞事的人。爲什麽?爲什麽卻得不到像晴姐姐那樣的好待遇!有着古荊宣這樣的愛?
第一張百萬支票是因爲想要堵住她的嘴,這第二張支票是什麽?是想繼續堵住她的嘴,讓她爲之死心踏地的做事嗎?把她當成什麽人了?
“知道了!如是你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她真的無法再與他待在一起了,她需要找個地方好好發洩心中的傷,心中的不快,心中的不甘!
“嗯!有事我再找你!”
古荊宣轉過身來,站了起來,他伫立在玻璃窗前,擡頭望着夜空。“今天的夜色好美!最亮的那顆星星就是你!晴兒!再忍耐的等段時間,我已經快要準備好了,等着我,我馬上就能帶你離開那個牢籠!”接着,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按下一連串非常熟悉卻又陌生無比的号碼,做了一個教他以後後悔不已的決定……
李榮的家。
“什麽?東方寒受傷了?真的?哈哈哈……沒想到他也有今天!哈哈哈……”李榮陰郁的語氣更将他的怒意與愉悅完全顯現出來。
很奇怪這世上竟然能有将這兩個對立的情緒同時展現的人!
李榮此時已經全廢了,手腳均已截肢,此時坐在輪椅上。本來整個畫面應該是凄慘無比,可惜,卻是那樣的詭異陰森。
“嶽父!魔……魔……魔帝,真……真的受傷了嗎?”自從經曆了上次的事件之後,鄭明宇可謂是談‘東方寒’色變,膽子是越來越小了!
“瞧你那點出息!說個話都斷斷續續!跟我學,大聲地喊‘東方寒死無全屍’!”李榮怒瞪鄭明宇。真是窩囊!當初明琳怎麽就找了這麽個窩囊廢!
要不是現在他手腳全廢了,他早就一槍打死這個沒用的東西了!
“東……東……東……東……方……方……寒……死……死……死……無……全……全……”鄭明宇是越說聲音越水上,到最後要本就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的地步了。
“哼!”李榮的唇角抽搐了下,發出嘲諷的笑聲!“還愣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快點把這個消息打電話告訴你媽和明琳,讓她們趕快回來,一家人商量個對策!”真是越看鄭明宇這個女婿越煩,越想殺地他!
“哦,是,是,是!”鄭明宇的頭點的像撥浪鼓一樣,讓人懷疑他的腦袋會不會因爲這樣搖掉了。
醫院。
好一陣的混亂、慌張、匆忙!然後是血漿、紗布、藥棉、急救室、醫生、護士、醫院的長廊,等待,等待,又等待!等待,等待,又等待!急救室的手術門開了,合了,開了,又合了,開了,又合了!護士出來,進去,出來,又進去……于是,幾千幾百個世紀過去了,那蒼白的世紀,白得像醫院的牆,像東方寒那毫無血色的嘴唇。
而現在,終于安靜了。
李向晴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愣愣的看着東方寒,那大瓶的血漿吊在那兒,血液正一滴一滴的輸送到東方寒的血管裏去,他躺在那兒,頭上、手上、腿上,全裹滿了紗布,遍體鱗傷。那樣狼狽,那樣蒼白,那樣昏昏沉沉的昏迷着,送進醫院裏四十八小時以來,他始終沒有清醒過。
病房裏好安靜,靜得讓人心慌。
現在,已經是深夜,病房裏隻有李向晴和東方寒,她始終用一對帶淚的雙眸,靜靜的瞅着他。在她心底,她已經念過了各種禱告的辭句,禱告過了各種她所知道的神。她這一生全部的願望,到現在都彙成了唯一的一個:“東方寒!你必須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李向晴現在的情緒是那樣迷亂和混沌。
本來躺在病床上的人應該是她,可是現在卻是東方寒!
憑着他以前的所作所爲,她完全可以對他的死活不予理睬!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
兩天兩夜了,她沒有好好的阖過眼睛,沒有好好的睡過一下。現在,在這靜悄悄的病房裏,倦意慢慢的掩了上來,她靠在椅子中,阖上眸子,進入了一種朦胧而又恍惚的狀态中。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病床上的一陣蠕動和呻吟使李向晴驚跳了起來,她撲到床邊上,聽到他在喃喃的、痛苦的呻吟着,夾着要水喝的低喊。她慌忙倒了一杯水,用藥棉蘸濕了,再滴到他的唇裏,他的嘴唇已在發熱下幹枯龜裂,那好蒼白好蒼白的嘴唇!她不住把水滴進去,卻無法染紅那嘴唇,于是,她的眼淚也跟着滴了下來,滴在他那放在被外的手背上。
爲什麽哭,她不知道,可能是害怕背負一生間接殺人的罪名吧!
總之她的心理難受!
她欠了他的,因爲她害他受了火傷!因爲她讓他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所以她覺得自己有這個責任在這個時候主動承擔照顧他的任務!讓自己内疚的心稍微好受些。
他震動了一下,睜開了那對藍色的眸子,于是,他感到一隻好溫柔好溫柔的手,在撫摩着他的面頰,他那發熱的、燒灼着的面頰,那隻溫柔而清涼的小手!
“是誰?”他以爲自己的聲音大而響亮,但是,他發出的隻是一聲蚊蟲般的低哼。于是,他聽到一個好遙遠好遙遠的聲音,在那兒啜泣着問:“你說什麽?東方寒!你要什麽?”
“是我,是我,李向晴!”
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那樣溫柔的說話。
這句話一說出口,李向晴發現他的身子不再蠕動,不再掙紮,不再呻吟,她恐慌的擡起頭來,他直挺挺的躺在那兒,眼睛直瞪瞪的。他死了!她大驚,緊握着那隻手,她搖着他,恐懼而惶然的喊:“東方寒!東方寒!東方寒!”撲到枕邊,她急促的說:“你不要死啊!東方寒!你想讓我抱着對你的内疚痛苦一輩子嗎?聽着,東方寒,你要活過來,就算你要想死,最起碼也要等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再死!聽到沒有?東方寒!别讓我對你内疚,求你了!”
東方寒屏息片刻,清醒了過來。血液重新在他的血管中流動,意識重新在他的頭腦裏複活。他從水面,一直沉進幾萬丈的海底。沉下去了,沉下去了,他的呼吸,他的思想,他的欲望了,又都死過去了!
剛剛還以爲李向晴對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好感了,沒想到竟然是怕内疚!竟然是内疚!太可笑了!他才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與内疚!
他東方寒不需要,從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