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真的很想抽過去，可他還是忍住了。緊咬着牙盯着罵罵咧咧的周樹林，強忍着怒火。周樹林越罵越帶勁，周圍好多人也都停下來觀看。

阮元峰很聰明，知道唐朝有可能會發飙，強行開車帶着周嫂子走了。

罵，周樹林就繼續罵娘。從不用别人幫忙，罵到這幾年自己過得多憋屈，再然後又罵周嫂子怎麽樣怎麽樣，還說土豆不把他當哥哥，忘恩負義。

可真不是一般的精彩，感覺整個人生都回顧了一下。

唐朝站在對面始終沒有動，就看着他在跟前激動的表演，心頭隐隐有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受了刺激，精神錯亂，大腦失常？

可是臉色很正常，看起來不像是發病的前兆。雖說對于精神科，唐朝不算精通，可基礎還是懂得。任何病症，哪怕是精神病，也都有個前兆。

剛才打鬥的時候，周樹林一直都沒說話。雖然吓得不輕，但絕對沒到失常的地步。

“看什麽看，我罵的就是你！”沒等多想，周樹林又指着唐朝狂噴口水，“你有錢，你了不起，我才不要你幫。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這種人幫忙。”

唐朝皺着眉頭冷冷輕哼：“說夠了沒有？過了，該輪到我了。”

啪！

話都沒等說完，揚起手就是一巴掌過去。管他個三七二十一，先抽了再說。

周樹林被抽得往後倒退，咬着牙憤怒盯着唐朝，大聲嘶吼：“我跟你拼了！”

媽的，有病啊，好端端的跟自己發什麽瘋！

唐朝惱火的想要踹過去，可想到對方是土豆的親哥哥，終究還是忍住了。不曾想周樹林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倒是繼續兇猛撲過去。唐朝往旁邊讓開，周樹林便撲倒在地上。

可是，他并沒有爬起來，腦袋竟然用力的朝着地上的大石頭磕下去。

回頭剛好見到這一幕，唐朝嘴角一抽，總算明白什麽狀況，快步上前抓住周樹林的衣服，強行把人給拎起來。

計劃失敗，周樹林掙紮起來，咬着牙看了一眼唐朝，假裝很憤怒的樣子，繼續罵娘：“握草你老媽，打死你！”

啪！

清脆的一巴掌，抽得周樹林原地旋轉，鮮血從嘴巴順勢蹦出來。四周圍觀的一幫人着實吓到了，一些女人甚至驚叫起來。

唐朝揪住他的衣領，冷冷的将他提起來，冷笑道：“你倒是會打算盤，想利用我，在我面前自殺，對吧？”

就說哪裏不對勁，原來是眼神。

這貨雖然一直在罵娘，可他的眼睛裏看不到憤怒，反而是一種決然。再加上看到他用力磕碰石頭，唐朝就明白了。

算盤真不是一般的精細，他想要在自己跟前自殺，好讓自己賠償周嫂子。這樣，至少能讓他們安心過日子！

周樹林被抽得腦子昏沉，嘴角跟額頭都在滲透着鮮血，兩眼昏花的看着唐朝，低聲呢喃：“你讓我死吧，我求你，讓我死吧。”

啪！

唐朝突然松開，然後又一巴掌抽過去，甩得周樹林旋轉兩圈倒下，鮮血不要錢噴出。

蹲下來，冷冷的看着他，唐朝陰狠的吐口水：“我呸！還他媽想自殺，你有這個資格嗎！賭輸了，覺得虧欠你家人了，就想死了對吧？你他媽還想死？你不配！”

這才是最大的懦夫，估計從上車開始，他就已經想着要死。要不然，也不會突然抽周嫂子，更不會平白無故罵娘！

周樹林兩眼昏花，腦子昏昏沉沉的，真的很想咬舌自盡，卻沒有任何力氣。

咳嗽兩聲，周樹林虛弱的呢喃：“求你，讓我死了吧。我戒不掉了，隻會繼續禍害他們。”

“想死？好啊！”唐朝左手将他提起來，拖着穿過人群，當真是殺氣十足。

比起發神經，他更痛恨這種懦夫，就想着要死！

衆目睽睽之下，唐朝拉着他朝着遠處的高架橋走去。後邊一幫人跟着，想要勸說，可是見到唐朝那恐怖的樣子，一個個都吓到了。

很快，唐朝拉着周樹林站在高架橋正中央，把他放到欄杆上，距離江面足足有三十米。

晚風吹拂，周樹林的意識漸漸清醒。看着下方的江面，反倒是露出幾分笑容，低聲呢喃：“放手吧，讓我一頭紮下去。”

“放心，我會放你。”唐朝冷冷輕哼，右手有些吃力的掏出手機，打電話回去，然後讓土豆接聽，估計開了免提。

“唐朝，我哥怎麽了，他瘋了？”土豆關切的聲音傳來。

“沒瘋。”唐朝淡淡的應道，“不過他覺得，欠你們太多，活着之後拖累你們。所以，正在自殺。我沒别的意思，就打電話跟你說一聲，有什麽要交代的？”

“不是，我他媽都沒想自殺，他有個屁資格死啊。嫂子爲了他，身子都累垮，孩子還在姥姥家……握草，唐朝，你跟他說，讓他死，趕緊死！我要領了他的屍體，我就不叫周樹森！”土豆就像是瞬間被點燃的火藥，憤怒的狂噴起來。

唐朝側頭看了一眼周樹林，淡淡的點頭：“放心，我會跟他說。看樣子，馬上就要跳了。”

“媽的，跳，你讓他跳！沒他，我照樣能把孩子帶大。有個球了不起，還有臉自殺……你喊他趕緊跳，快點确認死亡，媽的！”

勾着冷笑，唐朝将周樹林抓過來，冷哼道：“留遺言吧，你放心，從這裏下去，頭朝下，保證死。”

周樹林緊咬着牙，大聲喊着：“小森，我對不起你們。啊，下輩子，我給你們做牛做馬！”

說話間，忽然拼盡全力的掙紮，唐朝順勢将手機扔出去，然後松開左手。

呼！

周樹林還真沖出去，整個人快速往下落，讓他不自主閉上眼。可是，唐朝非常精準的抓住他的腳踝，強行把人給拉住了。

遠處圍觀的一幫人都驚叫起來，高架橋上，一個人拉着另一個人的腳踝，那人懸挂在下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許久沒感覺掉落到水面，周樹林閉着眼靜靜地等着，一臉解脫的樣子，真的很欠揍。

好一會，忽然發現不對勁，周樹林睜開眼，看到倒挂的風景，擡頭一看，差點沒暈過去，嘴角微微抽搐，大聲喊着：“你……你讓我死了吧。”

“真想死？”唐朝冷然一笑，“覺得自己戒不掉了，對吧？呵，說實話，你這種人活着，确實是禍害。禍害嫂子，禍害土豆，禍害你的所有家人。總是給自己借口，所以才會一而再的去賭，垃圾！我真想松手，讓你死個通快。”

周樹林苦澀的閉上眼，他何嘗不覺得自己是個垃圾，覺得自己是禍害。其實，他也想戒賭，可不知道爲什麽，每次都戒不掉。隻有死，才能解脫。

唐朝繼續冷哼：“可惜，你家裏還有孩子，我不希望，有一天他恨我。所以，我甯願讓你活着，讓你的孩子恨你！”

說話間，唐朝把人強行拉起來。想死，沒那麽容易！

死，很簡單；活，很困難。可既然還沒到死的地步，就要好好活着……

周樹林被扔在橋上，也顧不得疼痛，含着淚看着唐朝：“我求你，讓我死吧。我就一個廢物，就會給他們添麻煩。”

唐朝無動于衷，平靜的看着他，語氣依舊冷淡：“我說了，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看看你弟弟，他怎麽過。再看看你自己，呵……要死，也是你弟先死。你，得活着給他們幹活！”

說罷，唐朝又把人提起來，肆無忌憚的拉着人走下橋。還特麽想死，門兒都沒有！

周樹林閉着眼，眼淚翻滾下來。沒有任何掙紮，心頭尤爲苦澀。活着，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