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鍾,天色已經昏暗下來,醫院裏。
周樹林身上的傷口被包紮起那個,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周嫂子跟周樹森已經過來,唐朝也在,幾人都沒說話。
“冷靜了?”唐朝冷淡的盯着周樹林,“現在,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資格死?你看看你老婆,肝硬化;你弟弟,腿不方便。你還有兒子,有女兒,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資格死?”
周樹林低着頭,絲毫不敢反駁。剛剛唐朝已經說過了,周嫂子是肝硬化,不過是早期,還可以治療。
“怎麽,覺得戒不掉?那你可以剁掉!”唐朝陰沉的怒喝,“我告訴你,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因爲你不配!明知道家裏困難,還好賭。什麽戒不掉,都是借口而已。現在,遭受了點挫折,就覺得了不起!我現在可以明确的告訴你,作爲土豆,也就你弟弟的同學,我會幫他,幫他嫂子,他侄子侄女。你,可以安安心心自殺,去啊!”
大聲的嘶吼,讓周樹林更是不敢反駁,心頭頗爲苦澀。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就想死,現在冷靜下來,發現自己真他媽無能!
沉了口氣,唐朝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指着周樹林再次輕哼:“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想死,最好找個遠一點的地方,讓任何人都不要擔心。因爲你這種人,根本不配有人收屍。”
說罷,唐朝轉身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打死周樹林!
“你這次,太過分了。”周樹森低沉冷哼,“我很生氣,真的很生氣!嫂子,我們回去,别管他。”
周嫂子猶豫不定,咬着嘴唇低聲道:“小森,你先回去吧,我……我陪陪他。”
周樹森也沒說什麽,推着輪椅出去。他都沒想過自殺,一個健全的大男人,有什麽資格?
見到周樹森出來,唐朝過去推着他,微微歎道:“你大哥真是,要能跟上你一半就好了。”
就沖着電話裏罵娘的那些話,唐朝可以肯定,土豆還是以前那個土豆。要強,而且樂觀!
“哎,讓他自己想想吧。”周樹森微微搖頭,還是沒有太大情緒波動,擡起頭看着唐朝,“謝謝了。”
唐朝聳肩一笑:“客氣了,這多年老哥們,說這話見外。走吧,去我家吃飯,順便,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阮元峰在車上等着,見到唐朝把周樹森抱上車,忍不住問道:“咋樣了?”
“能咋樣,”唐朝翻着白眼,強烈的鄙視,“也沒見你自殺。人家輸了幾萬就想死,你輸了那麽多,怎麽不去死?”
這話讓阮元峰很是尴尬,讪笑道:“這個,朝哥……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喜歡賭,反正就是忍不住。”
“因爲你閑得慌,又不怕死。”唐朝一臉歧視的斜眼,要是普通人,他早就被打死了。這小子實力強橫,隻不過是故意隐藏而已。
不過,這丫絕對是閑得慌,得想個辦法讓他做點什麽事情,讓他沒心思去賭。一個大好青年,就這麽投入賭博之中,太浪費了。
車子開回去,天已經黑了。
進入小區,車燈照耀下,唐朝見到了門口有幾個人站着,最中央的正是南宮明!
見到有人,阮元峰微微皺眉,低聲道:“朝哥,這老家夥不好對付,要不我來吧?雖然不見得能打得過,但是……”
“不用了,他不敢打我。”唐朝淡淡的打斷他的話,嘴角勾着幾分陰險。早就料到南宮明會來,不來那才奇怪。
車子停下來,唐朝不急不慢的抱着周樹森下車,讓他坐上輪椅先進去,自己跟阮元峰站在外邊。
除了南宮明,陳叔也在,還有兩個中年人,也都是殺氣騰騰的樣子。
阮元峰有些緊張,一個南宮明就足夠頭疼,現在四個人,搞不好要被打死。
唐朝卻是毫無畏懼,雙手自然下垂的看着幾人,微笑道:“幾位找誰啊,我們認識嗎?”
南宮明面目猙獰,可真是滿臉殺氣。咬牙切齒的,陰狠冷哼:“你信不信,我現在打死你?”
“不信!”唐朝肯定的搖頭,讓阮元峰都是冒冷汗,這麽硬碰硬,真的合适嗎?
始終是面帶笑容,唐朝刻意擡起右手:“看到沒,這隻手,你廢的,很快就好了。想不想,再廢一次?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居然伸出右手,一臉淡定的樣子。
阮元峰的心肝都快蹦出來了,确定這樣不會激怒對方?
南宮明面色陰沉,身子微微顫抖的繃緊拳頭,強忍着吃人的沖動。其實,他心頭很震驚,沒想到唐朝修複速度這麽快。這也讓他更是擔憂,這小子的背後,沒那麽簡單!
旁邊的陳叔按捺不住,大聲怒喝:“你太放肆了,竟敢殺害白家二少爺,你……”
沒等說完,唐朝歪着頭:“我有殺他麽?沒有吧!我都是爲了他好,給他做針灸,用心良苦。隻是很遺憾,是你們一不小心,讓他變成……哦對了忘了問,他現在咋樣了,還在搶救?”
搶救媽個比!
南宮明真的很想罵出來,腮幫不停顫動,眼睛通紅。一想到白玉龍那悲慘的樣子,他真是恨得牙癢癢,卻也是觸目驚心。
唐朝這小子,很可怕,比想象的還要可怕!
能讓一個人廢掉,卻沒傷及要害,全都是挑了筋骨和神經,這一招太狠了。
陳叔可管不了那麽多,繼續破口大罵:“你胡說!分明就是你害了他,你小小年紀卻如此歹毒,不得好死!哼,我要殺了你!”
說着就要沖過去,南宮明卻擋住了他。唐朝站在對面一動不動,臉色尤爲和善:“别激動。殺我,對你們來說可能很容易,不過呢,我死了,你們都會嗝屁。”
看他那樣子,南宮明更是猜疑不定。關鍵是,他知道唐朝跟上面有關系,之前是不清楚,現在如果還動手,回頭麻煩不小。
沉了口氣,南宮明陰狠輕哼:“唐朝,我不敢你什麽身份,你敢動我的人,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唐朝把右手重新遞出去:“來,你繼續。前幾天你都踩碎一次,現在繼續踩,别留情。”
“你以爲我不敢?”南宮明腮幫不停抖動,真的很想沖過去。
“我知道你敢,所以,快點嘛。”唐朝毫無波瀾,甚至帶着笑容,“右手不夠,左手。哦,還有雙腳。來吧,用力踩,千萬被給我面子。”
媽蛋,朝哥要不要這麽吊!
阮元峰的心髒都快蹦出來了,背後滲透着冷汗,别提多緊張。死死盯着對面四個人,做好了随時戰鬥的準備。
南宮明的臉色真是豐富多彩,相當好看。不,應該說對面四個都是吃了彩虹糖,臉色變換非常快,殺氣騰騰。
可是,唐朝越是這樣,他們越覺得不不對勁。要是沒有靠山,誰會這麽傻逼這樣玩?
壓制,控制住,不能因爲一時沖動,給南宮家帶來毀滅性災難!
南宮明不停的在提醒自己,偷偷喘了口氣,陰沉冷哼:“唐朝,白家,南宮家,都不會放過你。以後,你給我小心點!”
說罷,憤恨的拂袖轉身就走,真是氣炸了。
“不吃飯再走嗎?”唐朝大聲喊着,“好不容易來一趟,都是老人家,我家有飯啊……那行,你們慢走啊,以後常來。”
握草,朝哥,吊!
阮元峰都快哭了,他自認自己實力不錯,可是面對這四個老家夥還是緊張得要命。朝哥真是,牛逼啊!
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盯着,一直到四個人的車子徹底離開消失,唐朝忽然晃了一下,額頭滲透冷汗的靠在阮元峰身上,低聲罵着:“娘的,差點沒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