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要同情我】
我笑笑,說:“沒事的,我這樣做,心裏會舒服點兒。”
我真是低估了夏晴顔對我的恨意,她絕對不會讓我幹日常的那些家務活,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刁難我。我的磨難正式開始了。
夏晴顔給我派來的第一項任務,就是把一條條鮮活的泥鳅,清洗幹淨。我瞅着一盆遊動中的泥鳅,甚是覺得吓人,别說清洗了,就是看也不想再看一眼。
“怎麽,這樣就不敢了嗎?不是口口聲聲說爲了博小樂什麽事都可以做嗎?”夏晴顔雙手抱胸,嘲諷地笑我。
對啊,我要爲博小樂籌集醫藥費的,想到此,我閉上了眼睛,手挨近了盆,當觸到那滑不溜秋的泥鳅時,我渾身直冒冷汗,一咬牙,我用力地抓起一條泥鳅,誰知那泥鳅在手裏一翻騰就跳了出去,我猛然睜開眼睛,想去抓那條滑出在地上的泥鳅時,突然一不小心,把水盆打翻了,瞬間泥鳅亂竄,水花四濺,腥味漫天。
接着是用簽子挑出蝦尾端的蝦屎,那整個新鮮的大蝦身體裏,蝦屎就像一條黑色的細線一樣,挑不好就會斷掉,我挑了幾個就累到不行,問題是還要挑一斤,簡直是折磨啊。
花去了一大半時間,終于挑完了蝦屎,徐媽就把一大兜豆芽菜倒在我面前說,“晴顔小姐吩咐了,讓你把這些豆芽菜擇一擇。”
手指一直在觸碰這些生冷的東西,每節指頭都變得皺皺巴巴、紅紅漲漲的。天終于黑了,我以爲我可以休息,但夏晴顔不讓,她又拿來了一些松子和帶皮的栗子,讓我剝好了,給季行彬吃。
“行彬哥哥不喜歡吃幹果的。”我随口這麽說了一句。
夏晴顔白了我一眼,說:“你不了解他,他現在又喜歡吃了,不行嗎?”
季行彬下班回來後,我在客廳看到他了,我拿着剛剛剝好的一盒幹果,把頭低的很低,他擡眼看着我,說不出的情緒,我也看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就這樣,我們彼此看了一會兒,然後他就從我身旁走開了,一句話都沒說。或者他是恨我的吧,恨我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夏晴顔就起來了,她從廚房拿了一瓶蚝油,灑在每層的樓梯上,讓我清理幹淨。
我從第一層開始,蹲下了身,拿着白色的抹布一下一下認真地對準樓梯節抹擦着,那白色的抹布瞬間就被黏黏的蚝油染黑了,我不由得喊:“徐媽,再拿幾塊抹布來。”
徐媽剛要給我送抹布,就被夏晴顔攔住了,“不要給她遞抹布,讓她自己來。”
徐媽一臉爲難地看着我,我沖夏晴顔一笑,扶着樓梯站了起來,走向廚房,就這樣一趟一趟,我來回跑了五十趟,用了很多塊抹布,才把一半的樓梯擦幹淨。
夏晴顔站在樓梯的頂端,瞥着我幹活的身影,冷嘲熱諷道:“都是你自找的,你怪不得我,我記得你小時候手保養的特别白皙潤滑,誰都說那是彈鋼琴的手,我偏偏不信,那怎麽就是彈鋼琴的手了?誰知道是不是撿垃圾的手呢?現在證實了吧,你的手就是伺候人,就是撿垃圾的。”
“啪!”地一聲,我扔掉了手裏的抹布,站了起來,怒視着夏晴顔,“怪不得你失去了孩子,如果孩子有你這樣的母親,簡直就是悲哀。”
“你說什麽?”夏晴顔下了幾步樓梯,擡起手朝我打了過來,我猛地一躲閃,腳下踩到了未擦淨的蚝油,打滑間,我摔倒在樓梯上。
“夏晴雨你活該,我是沒有孩子了,但我未來會有,而你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的。”夏晴顔氣哼哼地說完,才罷休,一轉身,回了房間。
我扶着樓梯把手想要站起來,但不行,腳脖子上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我知道剛才摔的時候,腳崴了。
徐媽過來攙扶起我,又拿出藥油給我擦,“晴雨小姐,聽徐媽一句勸,不要留在這裏受晴顔小姐折磨了,你這是何苦呢?徐媽看着都心疼啊。”
我哭喪着臉,搖頭:“沒事的,爲了博小樂我要堅持。”說到這兒,我看了眼鍾表,已經是中午12點了,我還要去醫院看博小樂。
當我一瘸一拐走進病房的時候,博小樂正坐在輪椅上,對着窗口發呆。
“怎麽樣,好點了嗎?”我不顧腳下的疼痛,蹭到床頭櫃邊上,故意笑着說:“我剛在來的路上買了粥和冷面,醫院的飯菜一樣不可口,你不是最喜歡吃冷面嗎,趕緊吃吃看,看我辣椒放的夠不夠?”
博小樂沒有說話,依然望着窗外,像是我是隐形人一樣。
我把冷面放到床頭櫃上,拿了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說:“你一定要多吃東西,腿才好的快……”
“腿不會好了。”他猛然打翻了我手裏的粥,瞪着我撕心裂肺地喊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不要看我這個殘廢,沒用的。”
我愣住了,也吓住了,這樣的博小樂是我從沒見過的。不知過了多久,我試着張嘴,說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找最好的醫院治好你的腿,國内不行就去國外,一定沒問題的。”
“你走,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博小樂冷酷地說完,搖動了輪椅,那輪椅的輪子不惜從我的腳上碾過去,我“啊”了一聲,他被驚到,一拽過,我們連同着輪椅雙雙摔了出去。
我不管身上的疼痛和壓疼的腳先去扶博小樂,誰知博小樂掙脫開我,對着我嚷道:“夠了,晴雨不要可憐我,不要同情我......”
“我沒有同情你也沒有可憐你,這麽一點磨難不算什麽的,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一定要治好你。”我堅定地說着,又上去想要扶起博小樂,這下他加大力地推開了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瞬間磨破了皮流出了血,若是換做平時他一定上來看我的傷口,可這次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