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後,我便一直被迫待在海棠閣,就像被軟禁起來一樣,偌大的海棠閣于我,隻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牢籠。
這幾日,我不斷的想,究竟爲什麽事情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到底是哪出錯了,還是幸福真的與我無緣?
“王妃娘娘,午膳準備好了,請娘娘用餐。”說話的是一個叫嫣紅的丫頭,江楚律派她來照顧我的生活,她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低着頭安靜的站到一旁。
“端下去吧,我不餓。”我沒有回頭,隻是一順也不順的望着窗外。
“可是……”嫣紅欲言又止,見我沒有反應,終于放棄了,“是,奴婢告退。”
婉兒進來時,正看到嫣紅端着動也沒動的午膳退了下去。“小姐,你又沒進食嗎?四天了,你每天隻吃一餐,每餐就吃那麽一點,怎麽夠啊?小姐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憔悴嗎?婉兒心疼啊!以前,就算是再難過,再傷心,也沒見你這樣啊!”婉兒說着說着,都快哭了出來。
我轉過頭,示意她到我旁邊坐下,握着她的手,我才感覺到了點點溫暖。“我是真的沒胃口,看到食物,總是覺得惡心想吐,放心吧婉兒,我沒事,隻是,我好想出去,好想見他,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都怪婉兒沒用,沒能溜出去給岩王爺送信,害得小姐現在愁眉不展,都怪我,都怪我!”婉兒說着,擡起手,想抽自己。
我趕忙制止了她,“婉兒,這不怪你,别再傷害自己了,我會心疼。”抓着她的手,将它放在靠近心的位置。
“怎麽回事?王妃還是一點都沒吃嗎?”江楚律已經在海棠閣外待了很久了,看到嫣紅沮喪着走出來,馬上迎了上去,看到絲毫未動的食物,眉頭擰到了一起。
“回王爺,王妃說沒胃口。”嫣紅小聲回話。
“她,看起來好嗎?”
“回王爺,王妃她,看起來很不好,臉色蒼白,很是虛弱……”
“都那麽虛弱了爲什麽不肯進食?”江楚律喃喃自語。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待會炖些補湯給王妃送去。”
“是,奴婢告退。”
江楚律顯得猶爲疲憊,眼中布滿了血絲,俊朗的臉孔因爲胡渣而顯得無比滄桑。這幾天,他過得也很煎熬,稱病在家休養,從那日起就沒上早朝,拒絕了任何人的探望,隻是終日守在海棠閣外,靜靜的注視着,晚上一直等到裏面熄燈才離去,他軟禁了離兒的人,也禁锢了自己的心。他沒有一刻不在擔心着裏面的人兒的安危,可是,卻沒有勇氣走進去,現如今得知她過得不好,心被刺着生疼生疼的。
轉身,他向青藤閣走去,他決定先回去梳洗一下,怕自己現在的樣子,會把她吓壞。
“聽說王妃這幾日都沒怎麽進食?”半個時辰後,江楚律調整好心情後,終于走進了海棠閣。
擡起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我要出去!”
“王妃可是嫌府上的廚子手藝不好,做的飯菜不能入口?”
“我說,我要出去!”我們都在答非所問。
“來人啊,把廚子給本王帶過來。”
“是。”齊子軒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領命後瞬間便消失了。
不多時,齊子軒将主廚李伯帶了進來後便離開了,李伯是位退休的禦廚,平時因爲資曆高難免有些傲氣,可現在的他,哪有半點平時的模樣,隻是戰戰兢兢的站在那。
“李伯待在着府裏的時間也不短了吧。”江楚律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了。
“回王爺,有四年了。”
“看來王府是白養你了,這麽久了做出來了東西還是不合王妃的胃口,本王看,你以後怕是不合适再當廚子了。”
“王爺饒命,老奴一家子大大小小還得靠老奴養,王爺開恩,王爺開恩啊……”李伯說着跪了下去,不斷得向着我們磕頭。
“你這是做什麽?”我氣憤的對上江楚律。
“他沒能做好自己的本職,本王當然應該罰他!”江楚律直直的看着我。
雖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雖然知道這一切都隻是爲了讓我能進食,可看到年過半百的李伯那樣苦苦的哀求,我還是于心不忍,“李伯,你起來吧,我餓了,去給我做些吃的,可以嗎?”
“是是是,老奴遵命,老奴馬上就去。”像得到特赦令一般,他快步離去。
“江楚律,你真卑鄙。”我不再理他,自顧自的走到桌邊坐下。
看到我終于願意吃東西了,他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可是背着他的我,并沒有看到。
“誰叫你不願意吃東西,害他的人,是你。”
“江楚律,我們一定要這樣嗎?再這樣下去,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你知道嗎?”我決定再試着和他談一談。
“爲什麽?”他的表情頗爲受傷。
“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的。你現在關住了我的人,可是我的心呢?你能關住嗎?”
“爲什麽你會愛上别人?你是我的妻子啊!是我的!”他握住了我的雙肩,聲音有些顫抖。
“你冷靜點聽我說,好嗎?愛情是沒有規則的,愛上了便愛上了,愛上也許隻要一瞬間,可忘記,卻要很久很久。我是愛過你的,我承認,可是愛你,卻将我傷的遍體鱗傷,痛不欲生。我最脆弱,最無助時,你都不在我身旁,這樣的你,還值得我愛嗎?”看着他受傷的眼神,我有些不忍,可這些,我終究得讓他知道,原諒我的狠心吧!“失去記憶的我,不再記得你對我的傷害,我不再心痛,不再難過。而你,隻是失去了我的愛,一份無關緊要的愛,這樣于你,又有什麽損失?我可以成全你和歐陽雅,爲什麽你就不能成全我?”
江楚律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好幾次,我都覺得他想對我說些什麽,可是,終究,他什麽也沒說,隻是靜靜的坐在那,目光有些呆滞。
“王妃娘娘,老奴重新做了些菜,您吃點吧。”不多時,李伯将飯菜呈了上來。
“來,坐下吃點吧,本王陪着你吃。”江楚律艱難的開了口。
我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些青菜送到嘴裏,“惡……”突然覺得反胃,我快步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