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送别,有太多的悲傷成分,就像是曲終人散一般,久久牽絆着自己的心。
婉兒也是一臉失落的樣子,問她,她便頹然的搖頭,什麽也不說。罷了,既然她不想說,我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這幾日來,她越來越沉默,臉上,也再也沒有露出一絲笑容,那樣的她,我從沒見過。
“婉兒,别忙了,坐下陪我聊聊可好?”見她又在不停的打掃,那種隐忍痛苦的表情,看得叫人心疼。
“就要過年了,婉兒想盡快幫小姐把房間打掃幹淨。”婉兒并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其實有些話,說出來會比較舒服。”
婉兒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握着抹布的手,也因爲用力而緊得發白。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果真,她還是如前兩天一樣不肯對我說,不過兩三天,婉兒的臉已經瘦了一圈。情,确實會讓人痛,并快樂着!
“王爺吉祥。”婉兒的聲音将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忙啊,休息會吧,我有事要和離兒說,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婉兒退了下去,幫我們帶上了門。
“那丫頭是怎麽了,怎麽悶悶不樂的?”
“連你都發現了?已經好幾天了,一直這樣,隻是不停的做事,卻不主動開口說話,我都快忘記她笑的樣子了。”我坐在桌邊,雙手托着下巴,無奈的說道。
“送他們走的那天早上就到還好好的,回來就變這樣了?”楚律繼續追問着。
“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關心婉兒了?很雞婆耶,什麽都要弄清楚。”怕楚律繼續追問,我趕忙塞住了他的嘴。
“雞婆?”
“就是很啰嗦的意思啦。”
“離兒,你怎麽老是說一些這般奇怪的話?據我所知,你的這些話,也不是出自流沙國吧。”楚律的雙眸,直直的注視着我的眼睛。
“你管我如何得知的,就當我無師自通不行麽!”其實我并不是抗拒告訴他真相,隻是沒找到告訴他最好的方式,畢竟他和楚岩不同,我擔心他會接受不了。
楚律雙眉緊鎖,先前的好心情,也變得蕩然無存。“有些事,你應該告訴我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
“離兒,你覺得,夫妻間,最重要的是什麽?”
“信任!”我幾乎脫口而出,“沒有信任的愛,聽起來很蒼白。”
“一直以來,你對我的抗拒,是因爲三年前,我沒有信任你麽?”終于,沉默了許久後,楚律徐徐的說道。
他的話,讓我半晌沒說不話來。再次的舊事重提,對我而言的影響,越來越少了。“即使有,也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對你,不再抗拒了。”
“真的麽,能告訴我,是爲什麽嗎?”
“很多事,也許剛剛發生時,你會很生氣,即使已時過境遷,再次提及時,還是會有被掀起傷疤的感覺。但是一旦掀起的次數多了,人就會變得慢慢麻木起來,那種疼痛的感覺也會越來越少,直到慢慢被掩埋……不是有句話叫做‘好了傷吧忘了疼’麽,我大概就是那樣。”畢竟那種痛我并沒有身臨其境,也許從一開始起,我對楚律,都談不上恨吧!
楚律的眼亮了起來,“離兒,我可以理解成,你已經原諒我了麽?”
“恩,在不知不覺中,早已原諒了你,隻是自己沒有察覺而已。”不想再騙自己了,不想把離兒的痛再加之在自己身上,我想,代她,再好好愛一次!
“我以爲,這輩子,你都不會再原諒我……”楚律顯得有些激動。
“再痛的傷,都有愈合的一天,再深的怨,都有釋懷的一刻,我不想自己總生活在過去,人要不斷的向前看,不是麽!”
“謝謝你!”
“雖然即使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當初你爲何會選擇犧牲我,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再追問,隻希望當一切真相大白時,你能還我一個清白!”
“會的,一定會的!”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楚律忽然用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離兒,當一切都真相大白後,你的選擇,會改變麽?”
我沉默了,不知該如何回答。選擇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會傷害另一個,那樣的選擇,太過殘忍。“楚律,等事情都解決了,我跟你講個故事,好麽?”
聽我這麽說,楚律的嘴角,翹起了好看的弧度,“恩,我一定洗耳恭聽。”
爲何他看起來怪怪的?總感覺他好像知道什麽似的,但不可能啊,知道我身世的隻有楚岩一個,按理說,他是不會告訴他的。許是我多心了吧,我對自己說。“對了,你今日怎麽這麽閑?平日這個時間,你都不在府裏的啊?”
“上吊也要喘口氣嘛,現在宮裏都在忙着過年,自然沒什麽事。大年三十我們要去宮裏吃團圓飯,初一初二,會有很多高官來府裏拜年,到時你有得忙了,現在趁有空,好好休息下吧!”楚律說着,起身向門外走去。
“楚律”我喊住他。
他停住腳步,轉過頭看我,“怎麽啦?”
“沒,沒什麽,外面路滑,你小心點走。”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的離兒什麽時候開始對我這麽關心了?真是個不錯的開始哦!”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果然,對他還是不能太溫柔,“沒事快走啦,站在門口擋太陽。”
“那我走咯!”楚律笑着離開了,走廊裏,還殘留着他的笑聲……
這将是我在這過的第一個年吧,不知古代過年會是怎樣一番景象?一定會很熱鬧吧,我自顧自的想着,殊不知危險已經慢慢向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