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的燈籠高高的挂着,嘹亮的鞭炮不斷放着,到處的張燈結彩,無一不是在提醒着新年的到來。
“小姐,今日入宮,你打算穿哪件?不如就穿這件紅色的吧,過年嘛,喜慶!”婉兒打開衣櫃,等着我挑選衣裳。
幾乎是一夜之間,婉兒便又回到的以前的樣子,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不知道那件事對她的影響到底有多大,亦不知現在的她究竟是怎麽想的,但既然她選擇以這種方式面對生活,我也該支持她,不是麽!
“我不太喜歡太豔的顔色,就穿那套鵝黃色的就好。”
“小姐就是這樣,一點也不愛出風頭!你都不知道,每次宮裏舉辦活動,那些個官家小姐都會把自己打扮得很豔麗,希望能成爲焦點,怎麽小姐你總是這般呢?”
“我這叫低調,不懂吧!”我打趣道,見婉兒一臉費解,隻好耐心的解釋起來,“低調就是指不張揚,不嘩衆取寵,你想想,那些個名門之後都想出風頭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能被看重,當個側妃什麽的,我都已經嫁出去了,幹嘛還要和她們争?”
“可是,雅妃娘娘總是穿得很華麗呢,小姐是正妃,豈能被她比下去?”
“我才不在意那個呢,再美的女子,都有人老珠黃的那一天,外表不過是皮囊,你家小姐我有内涵。”不知不覺的,又開始給自己戴起高帽子了。
“小姐說話老是奇奇怪怪的,反正小姐怎麽說婉兒就怎麽聽吧,那樣準不會錯。”婉兒古靈精怪的笑道。
這丫頭,真拿她沒辦法,拿發簪時,看到了很久沒戴的金步搖,想了一下,将那支水晶簪子放回了盒裏。
“離兒,準備好了嗎?”楚律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頭看他,察覺到他小小的閃神,莞爾一笑,“怎麽,不認識了?”
“是啊,美得都快讓我認不出來了。外頭涼,把這個披上吧!”楚律将手中的雪白披風遞給了我。
我接了過來,披風毛絨絨的,摸起來很是柔軟,披風很輕,披到身上卻異常溫暖。“這個真好用耶,是不是很貴?”
“你說這個靈狐披風麽?隻怕這個世上,也不過幾件而已。好了,别研究這個了,馬車在外面候着呢,我們走吧!”說着,他走到我身旁,一把牽起我的手,将我帶了出去。
“喂,這裏又沒人,不用扮的這麽親密吧。”不知爲何,被他這麽一牽,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心撲通撲通直跳。
“我是幫你暖手呢,你還有意見噢。”他霸道的說着,抓着我的手,緊了緊。
“這個披風很好,現在我一點也不覺得冷,所以,你可以不用牽我的。”
他用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橫了我一眼,“哪那麽多話啊,叫你走就對了。”
我怎麽會覺得他變溫柔了?這個人簡直就是暴君,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過年的,也懶得跟他争論,不再有異議,乖乖的走在他身旁,被他的大手溫暖着。
見我不再抗議,他的手放松了下來,嘴角也微微勾起,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坐上車,沒有意外的看到歐陽雅的綠氣得都變綠了,一時間反而适應了起來,“雅妃的起色看起來不太好哦,這天寒地凍的,也不多穿點。”
“謝謝姐姐的關心,雅兒會多加注意的。”生硬的回了我一句,便整個人向楚律貼去,“王爺,雅兒送去的那些補湯,你喝了麽?”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楚律,原來你……”
“别亂想,隻是些抗寒的湯汁。”楚律見我想歪了,馬上開口解釋起來。
我一臉不信的看着他“随你怎麽說咯。”
“不信我們試試?”他忽然湊過來,在我耳邊暧昧的說道。
“誰理你啊!”他的話讓我的臉不争氣的燒了起來,車内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暧昧起來,微微打開馬車的窗戶,将頭爬在上面透氣。
“離兒”幾乎是同時,楚岩也從他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好巧噢”看着他一臉笑容,我也向他投入了大大的微笑,“一起進去吧!”
“恩,是啊,一起進去吧。”見我完全把他忽略了,楚律趕忙出聲說道,硬是把我拉到身旁,和楚岩一同走了進去,絲毫沒有顧及身後的歐陽雅。
“真是不見不知道呢,真沒你居然這麽搶手,剛才那個是第幾個了?”自打楚岩步入大廳,已經有不下十名女子過來搭讪了,不是都古代女子矜持的麽,今日還真沒發現。
楚岩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怎麽别的女子對我示好你好像挺高興似的?我發現,你越來越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有麽,還好吧……我總不能在你身上立個牌子上面寫着‘禁止靠近’吧。”我裝作無奈的樣子。
“你啊……對了,年後找時間我們聊聊,有件事,很想早些弄清楚。”
我費解的望着他,“我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楚律擺脫了一票高官的糾纏,走到了我們身邊。
“在聊爲何楚岩比你搶手呗,看來成親了的男人,魅力就是敵不過單身的呢!”不知怎麽的,今日老是想和楚律擡杠。
“那是你相公不想沾花惹草好不好,難不成你想要一大推姐姐妹妹?”楚律挑眉看着我。
看了他一眼,無語的走開了,餘光中,看到楚岩的臉色有些微變。看來我們真的應該好好談談了,再這樣下去,對他,真的不公平。終于,我還是要傷害他了……
今年的年夜飯,母後聽取了我的建議,采用了自助餐的形式,大家不旦能随意挑選自己喜歡的食物,還能接機去和自己心儀的人在不失矜持的情況下聯絡感情,簡直是一舉多得。看着那些交談中的男男女女,他們此刻的心,應該是填的滿滿的吧。
今晚的歐陽雅似乎喝了很多,整個席間不斷斟酒自啜,許是因爲白天的事悶悶不樂吧!再壞的女子都會有脆弱的一面,看着那樣的她,我的心也有一絲難受。如果我們不是共侍一夫,也許我與她便不會有交集。罷了,反正這樣的日子,也不長了。
“再這樣喝下去,會醉的!”我一把将她手中的酒杯奪了下來。
她擡起頭,雙眼朦胧的看着我,“别理我,我醉了不是更好?省得看着你們親密的樣子。看到我這個樣子,你很得意,對不對?”歐陽雅站起身來,用手指着我說道。
看來我勸阻的晚了,她已經醉了。“我看還是先回府好了,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焦點。”
“怎麽着,律哥哥一不在,你就跑過來示威了?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歐陽雅一臉憎恨的看着我。
“随你怎麽說,事實上,我也不喜歡你。”
“那你爲何還要來勸阻我?”
“一個側妃在大庭廣衆之下喝得熏陶大醉,你不覺得失态麽?而且你丢得不僅僅是自己的臉,更會連累到楚律,你沒腦子嗎?”
被我斥責的一時語塞,她不再争論,隻是憤憤的盯着我。
“怎麽了?”剛送父王母後回寝宮,看到我和歐陽雅對立着,楚律和楚岩趕忙走了過來。
“父王還好麽?”
“許是今日太高興了,一時喝多了些,放心吧,母後照顧着呢!”望了望我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一旁的歐陽雅,“怎麽回事?”
我将酒杯塞到楚律手中,“你自己勸吧!”說着,也不管楚律的反應自徑走出了大廳。
“真沒想到,你會去勸歐陽雅。”不知何時,楚岩跟了出來。
“很奇怪吧,連我自己也沒想明白,我爲何那麽做。”
“其實,你是在關心王兄,怕歐陽雅影響他吧。”楚岩一語道出了我的心聲。
見我默不作聲,楚岩的眼光暗了下去,隔了很久,才輕輕說道,“我早該想到的,離兒,還是不行麽?”
“恩?”我不解的望着他。
“我,還是不行麽?”楚岩抓着我的雙肩,深情的盯着我的雙眸。
“楚岩,我……”
“離兒,我們該回去了。”楚律在一旁叫喚。
不知他是何時到了,剛才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隻是,此時,他的聲音,無疑解救了我。
“早些回去吧。”楚岩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默默的轉身走開,離我越來越遠……
“謝謝你!”千言萬語化成了這三個字,我感激的望着楚律。
“我也是在幫自己。好了,我們回去吧。”幫我披上手中的披風,拉起我的手,向宮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