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今天狀态非常不好,再加上家裏很多事耽誤了,所以更新有些延遲,不便之處,還望親們見諒!)
梅姨娘忙示意宋媽媽不要說話,一面飛快地從炕上下來、迅速地低頭開始穿鞋。
宋媽媽連忙上去服侍梅姨娘穿鞋,一面慶幸還好夫人是個寬厚大方的性子,素日裏從來不阻止姑娘和姨娘接觸,不然隻怕姨娘在這後院裏的日子就更是寂寥了。
梅姨娘剛穿好鞋,就見門口的三等丫鬟繡妞已經掀了石青色西番花夾闆簾子、引着喬行菁走了進來。
卻見喬行菁今日穿着一件鮮亮的蔥綠碧帶交領衫子,腰間用一條杏子紅錦緞帶系着草綠色十二幅繡忍冬紋湘裙,外罩素淨的銀灰色素面織錦褙子,雙刀髻上簪着一枚豔麗的珊瑚玳瑁松香紅寶石結,雙臂上戴着一對白玉圓镯,襯着她瑩潤白皙的皮膚和平靜又溫柔的神态,看上去端莊又娴靜。
梅姨娘看到這個自己引以爲傲的女兒,面上一陣激動,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面一疊聲地吩咐宋媽媽去泡茶拿點心,一面快步上前笑問道:“姑娘來啦,這會子可吃過晚飯了?”
喬行菁這次來并沒有帶自己的丫鬟,她面色有些嚴肅,随手脫下了外面系着的那件簇新的大紅猩猩氈鬥篷,站在一旁的繡妞便伸手想要接了過去。
喬行菁回頭打量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母房裏的三等小丫鬟,隻見她約摸有十四歲左右,穿着洗得幹幹淨淨的豆青夾襖配藕色綢裙,外罩一件半舊不新的銀紅比甲,雙丫髻上簪着一對細銀簪子,生得儀容不俗,眉目清明,雖無十分姿色,卻亦有動人之處。
她把鬥篷随手遞給了繡妞,一面沖着她溫和地笑道:“你去把這鬥篷挂起來,再到外面守着好了,我和姨娘有話要說。”
繡妞也是個頗爲機靈的丫鬟,見狀便明白這娘倆隻怕是有私房話要說,便頗爲識趣地恭敬地應諾,快步上前把鬥篷挂到了一旁的立柱雲紋衣架上之後,便低頭退了出去。
喬行菁沖着梅姨娘微微福了身問了聲好,便在梅姨娘的招呼下在炕上坐了。
她剛要開口說話,卻見宋媽媽一手捧着一個紅漆描金的托盤一手掀了簾子進來,口内笑盈盈地道:“這是前些日子姨娘的鋪子裏送來的上好的荔枝紅茶,姨娘知道姑娘最愛喝這個,便特意吩咐奴婢收了起來。姑娘快嘗嘗吧。”說着,便把汝窯的雨過天青色連珠蓋碗奉于了喬行菁,一面又在一旁的黑漆炕桌上擺了四碟子精緻的點心,一面又笑道:“這都是三味齋的點心,姨娘知道姑娘從小就愛吃翡翠桂圓糕、棗泥茯苓糕、水晶棗米藕荷糕和榛子胡桃瓜子果仁糕,每天都會吩咐外面的鋪子去三味齋買上一份送了來,專等着姑娘來的時候嘗嘗。”
喬行菁聞言,面上的神色微微動了動,看着梅姨娘的眼神也越發緩和了起來。
她接過蓋碗,仔細地嘗了一口後,方才笑道:“果然是好茶,姨娘有心了。”
梅姨娘乃是個心思頗爲玲珑的人,也就是在對着自己的女兒時才會有些激動地不知所措,這會子平靜了下來之後自然看出女兒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便對宋媽媽道:“媽媽,我不是讓你在小爐子裏炖着燕窩粥的麽?你快去耳房看着些火候,可别炖壞了,那可就是糟蹋了東西了。”
宋媽媽低頭應了一聲之後,對着梅姨娘和喬行菁福了一福,便退了下去。
喬行菁見宋媽媽也走了之後,便湊到窗前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見沒有别人盯着方才看了一眼炕桌上的賬本子和算盤,問道:“姨娘剛剛是在盤賬?”
梅姨娘起身走到燭台旁,從一旁拿起一枚銀簪子撥了撥燈芯,散發着花香的河陽花燭的燭光便微微地閃了一閃,燈芯爆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噼啪”的聲音。
梅姨娘嬌小玲珑的身軀在明亮的燭光的照射下看起來格外的柔弱,她一面認真地挑着燭芯一面輕笑道:“是啊,這臨近年關,鋪子裏的生意好了許多,所以我天天都在忙着盤賬。”
喬行菁在心内歎了一口氣,随手把手中的蓋碗放到了炕桌上,認真地問道:“我聽說,宋媽媽這幾日總是喜歡去樸源山房找八哥的奶娘陳嬷嬷說話?有時候一去就是一上午?”
梅姨娘聞言,拿着銀簪子的素白的右手顫了一下,她背對着喬行菁,面上的神色卻迅速地變了,也不知道女兒這個消息是從何而來的,到底是薛夫人知道了這事兒所以借着喬行菁在敲打自己呢,還是這事兒被喬行謙發覺了所以告訴了喬行菁?
她閉了閉眼,穩住了心神,一面放下了手中的銀簪子,一面轉頭換了一副笑臉道:“姑娘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可是剛剛在夫人房裏得知的?”
喬行菁見生母還不肯和自己說實話,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我剛才是從母親房裏出來的不錯,可也隻是給母親請了安之後就回來了,哪裏顧得上說這些?再說了,母親也從來不會把姨娘房裏的事兒跟我說。我從哪兒知道的姨娘就别問了,隻是這事兒姨娘可知道不知道?若是姨娘讓宋媽媽去的,那姨娘到底想要做什麽?我今天知道了這事兒之後,急匆匆地吃了飯、給母親請完安就趕着過來了。姨娘要知道,這事兒可非同小可,若是讓夫人知道姨娘在打聽八哥房裏的事,你想想夫人會如何想?父親知道了又會如何想?”
梅姨娘的臉色在柔和的燭光下顯得分外蒼白,她柔柔地笑了笑,有些欣慰于女兒對自己的關心,又不願意讓女兒摻合到這些烏七八糟的後宅的事裏來,便勸慰女兒道:“姑娘放寬心,宋媽媽不過是前幾天在趙姨娘那裏見了這陳嬷嬷做的一雙鞋,覺得她的繡活特别好,又想着要給她家二小子的媳婦新生出來的那個小孫子做雙虎頭鞋,所以便想着去樸源山房找陳嬷嬷讨教讨教。這事兒,我也是知道的,并沒有什麽旁的意思,姑娘且放心好了。”
喬行菁定定地盯着梅姨娘看了一會兒,見她雖然面色蒼白可是眼神卻極爲平靜,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便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又陪着梅姨娘說了一會兒話,拈了兩塊榛子胡桃瓜子果仁糕吃了,便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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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樸源山房裏司灑掃的王婆子乃是喬行升房裏的粗使婆子,她算起來也是宋媽媽的同鄉,兩人五年前便叙了年輪、打了幹親家,王婆子的小女兒還嫁給了宋媽媽的三兒子當媳婦,所以平日裏二人也多有往來。
這一日,宋媽媽從樸源山房裏出來之後,便回了梅姨娘房裏。
她徑自掀了簾子進了屋,坐在炕上翻看賬本的梅姨娘見狀,便迅速地放下了手中的賬本,急切地問道:“怎麽樣?”
宋媽媽沮喪地搖了搖頭,從袖子裏掏出來那對足有二兩重的金镯子,扔到了炕桌上,低聲道:“那姓陳的不知道爲什麽,見我拿出了這對镯子一點兒都不心動,堅決不肯收不說,還死活硬塞了給我讓我拿回來。我說這是我這些日子擾了她的謝禮,姨娘手裏大方,所以我平日裏得的好東西也不少,這也算不得什麽,不過是我的一番心意。她卻說我若是不把這镯子收回去,以後就别去八爺院子裏找她了。”
梅姨娘聞言,愁眉苦臉道:“這可怎麽辦,越州那邊來信催我催得緊,說是趙大人那邊已經等不得了。我爹在信裏抱怨我,說是當初托了趙大人把我送到喬家,就是爲了趙家和梅家的生意和前程,我如今連女兒都生了、怎麽就這樣沒本事,攏不住老爺的心?不過是想要和喬家合夥做個生意,怎麽就這麽難啊!可是不論我怎麽說,老爺就是不同意讓梅家、趙家和喬家搭夥做生意,我有什麽辦法?如今老爺一月也不來我這裏一趟,我哪來的本事讓老爺聽我的!夫人又是個那樣精明的,若是讓她察覺了,那我豈不是還要連累姑娘?姑娘在這家裏戰戰兢兢地熬了這麽些年,從來不敢怠慢了老夫人和夫人,不就是爲了她自己的婚事麽?如今這好不容易訂了親,若是因爲梅家的事兒被我攪黃了,那我哪裏還有臉去見她?”
宋媽媽也知道如今情況的緊急,隻是自己和梅姨娘在這内院裏四處打探、确實是找不到方法接近喬行謙以此來讓梅家和喬家的生意搭上夥。
可是如今,梅家那邊又催的特别緊,一天能連着送來三封信不停地催促,再加上梅姨娘手裏的幾間鋪面都是和梅家密不可分,若是梅家那邊一氣之下斷了貨,這鋪子裏的生意就完全維持不下去了,那梅姨娘這麽多年的心血到時候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