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青峰面沉似水,身軀也逐漸緊繃起來,小師妹此時身在何處呢?
相對于栾青峰的焦急而言,樹頂上的青衣男子眸中神色卻異常懶散,仿佛沒看見他的變化一般。
沉吟了半響後,就聽他淡淡的說道:
“眼下她還沒死,不過……不保證她能活過今日!
“前輩這話所指何意?”栾青峰立馬問道。他心中知道,此人将小師妹帶走,定是有目的,聽他所言,更能斷定小師妹此刻處在危險之中,心中的焦急感更甚。
“你不是很關心她嗎?怎的會連她中了蠱毒這樣的事情,你都不知曉呢?”青衣男子嘴角向上拉起一抹弧度,看上去更爲邪氣。而他看似懶散的神情卻絲毫不能掩蓋此時的凝重氛圍。
蠱毒!小師妹中了蠱毒,難怪方才小師妹神情如此怪異。但是小師妹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中上蠱毒呢?難不成是他做的。
思及此,栾青峰的面色不由得更加難看了!
而青衣男子自然也看出來他的猜測,于是說道:
“喂喂……可不是我做的!而且,我也不屑于這麽做!”
“那前輩可知是何人所爲?”栾青峰自然是知道蠱毒這東西不像靈獸的毒液,不小心被傷着就中毒了,蠱毒定是人爲的。
敢對自己人動手的,全都該死!對于這青衣男子說的話,栾青峰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面對築基期的前輩,他知道隻有靜待時機,不是莽撞便能成事的。
青衣男子在樹頂上瞧着栾青峰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自己也在猜想他與賀蘭之間的關系。不過看起來,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相識那麽簡單。
難不成是同修關系!想到這裏,青衣男子不由得眸中露出淩厲之色,但轉瞬即逝。
“她被何人所害,我哪裏能知曉,你倒不如直接去問她,如果她還能活下來的話!”說了這話,青衣男子的身影頓時從樹頂上消失,而栾青峰的耳畔卻飄來幾句話聲:
“速速離去,否則她性命不保!”
栾青峰怎肯離去,身形一動,便站到了方才青衣男子所站之處,神識四下感歎,卻絲毫沒有賀蘭和那青衣男子的氣息。
賀蘭在巨樹下盤膝而坐,臉上顔色不斷變化着,到最後整個人都隐約泛着青綠的顔色。
三枚丹藥入腹之後,賀蘭便開始催促運化,藥效在體内擴散開來。
他說的沒錯!的确是毒藥!至毒之藥!然而,以毒攻毒也是解毒之法,賀蘭自然知道這裏面的道理,不過她也明白,若是解不了蠱毒,自己隻怕也會命喪于此。
所以賀蘭萬分謹慎,将神識沉入體内。
漸漸的,在體内丹田處發覺了一個微微挪動的東西!細細看去,類似蠍子,卻是全身通紅,不用多言,此物便是蠱了。
發覺它之後,賀蘭并沒有立即動手,反倒是等三枚毒藥的藥性都吸入經脈中之後,才開始一點一點的向丹田進發!
起初,蠱并沒發覺有什麽危險,依舊在賀蘭丹田内睡得很是惬意。然而,藥性逐步滲入,它也覺得難受起來,逐步的反抗,讓賀蘭頓覺難受。
丹田内翻江倒海的疼痛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賀蘭頭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不斷滲出,隻一會兒功夫,就見着身上的衣衫都被打濕了。
在賀蘭身後巨樹的枝條上,倒挂着一隻小蝙蝠,它的一隻爪子上纏繞着一圈白布,此刻正張大眼睛盯着賀蘭看,不時的歪歪腦袋。
它便是賀蘭從蝙蝠洞中帶出來的小蝙蝠,賀蘭煉制夜明砂的時候取了它的一滴精血,而後它便一直沉睡着。
賀蘭開始催毒的時候,它自己從袋子中爬了出來,飛到賀蘭頭頂的枝條上倒挂着。
虛空中光華閃動,一個身影顯了出來。小蝙蝠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故作兇狠的盯着來人。
進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青衣男子。他回來後,看了下賀蘭,見其正到了逼毒的關鍵時刻,也知道此時絕不能打擾她。
就見青衣男子手一招,小蝙蝠便察覺自己在不斷的靠近他,于是趕忙呼扇着翅膀想要逃離,卻被他直接拎着一隻爪子,倒挂着拎到眼前。
“忠心護主的确不錯,不過眼下還是跟我走的好!”
不由分說,小蝙蝠便被他拎着走到了一側。
它雖不能言,卻也有靈獸的敏覺,知道這男子修爲甚高,自己是絲毫對付不了的,但還是掙紮了一番表示反抗。
青衣男子靜靜的等待着賀蘭解毒,一點要幫忙的意思也沒有。這會兒,正悠閑的把玩着手中的小蝙蝠。
而這一切,賀蘭卻是絲毫都不知道的。她此時心神都沉浸在了體内,并且正與那蠱毒鬥得難解難分。
其實以青衣男子的修爲,解除這蠱毒倒也并不是什麽特别困難的事情,然而,自己解毒後,心境的提升以及修爲的提升才是難能可貴的。
或許這麽做,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吧!
蠱此刻的顔色已經變成了豔紅色,頭部出現三道黑色印記,賀蘭可以肯定,在一開始,這蠱身上可是沒有這些顔色的。
毒藥的藥性不斷的攻擊着蠱毒,賀蘭要将其逼出體外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蘭臉上的顔色已經變換了好幾輪,就見她喉頭間一陣滾動,突然間,嘴一張,一塊混合着綠色液體的殷紅之物被吐了出來。
接着,賀蘭便大口的喘着粗氣。
她吐出來的自然是蠱,卻見這蠱落地之後,便被一團黃光罩住。賀蘭擡眼一看,便見着蠱已被青衣男子拿在手中。
原本還很張揚兇狠的蠱,到了他手中之後,竟然瞬間就安分下來,還不時的親蹭着他,讓賀蘭頓覺一陣惡心。
但是眼下她也沒有什麽時間來做過多的感受了。方才逼出了蠱,但是體内卻殘留了許多的毒素,若不處理,隻怕自己會修爲盡毀,保不齊連命也得丢掉。
從腰間拿出幾枚丹藥,賀蘭便想服下,卻聽得青衣男子說道:
“這麽快就想尋死嗎?”
賀蘭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嘗試着調勻呼吸,卻感到丹田部位撕痛感一陣比一陣疼。
“那些可都是補藥啊!真是可惜了……”
青衣人說話的同時,還不斷的搖頭,而後,拿着蠱走向一側。
補藥!賀蘭眸中神色一變,低頭看了下自己手中的解毒丹藥,莫不是自己吃下去會激發毒性?
不由得,賀蘭的眉頭緊蹙。
他……似乎沒理由騙自己!至少用他給的毒藥倒是的确将蠱逼出了體外。
略一沉思,賀蘭眼眸一閉,便催促起體内的靈力來。反正如今體内各處都遍布着毒素,想清除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時間流轉。賀蘭頭頂也冒出整整熱氣,若是細細看去,便會發覺這些熱氣竟然都帶着些青色。
“感覺如何?”
賀蘭睜開眼眸的那一刻便察覺到身後的問話,不由得微微一笑,站起身來,“甚好!多謝前輩!”
此時的賀蘭,已經到了凝氣十層,若是手中有築基丹的話,隻怕可以連續突破到築基期。不過能到了十層,賀蘭隻覺已是萬幸,此番突破凝氣十層,賀蘭自己所受到的痛楚他人是不能明白的。
眼前的青衣男子依舊帶着一張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顔,一頭黑發如墨般散落,他手中正揉着賀蘭的小蝙蝠,不時的用手指戳着蝙蝠柔軟的肚皮。
賀蘭看着隻覺好笑,輕輕說道:“看來前輩對它甚好,隻跟在您身邊一會兒工夫,就得了這麽多好處!”
她眼下的修爲自然能看出小蝙蝠的變化,雖然體型與當初還是一樣的,不過神氣卻更爲精純一些了。
小蝙蝠察覺主人清醒了過來,便掙紮着想要飛出來,不過隻是拍打了下蝠翼,就又老實呆着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的。
“你走吧!”青衣男子過了好半響之後,才輕聲說道。
賀蘭微微垂首,“前輩救命之恩賀蘭不敢相忘,日後若有需要賀蘭的地方,前輩盡管差遣!”說罷,賀蘭朝着青衣男子恭敬的拱了拱手。
旋即轉身離去,而在賀蘭身後,飛着一隻小蝙蝠。它拍打了幾下翅膀,追上賀蘭,便又趴伏在她的肩頭。
望着她離去的身影,青衣男子緩緩勾起一抹笑容,同時,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的俊顔略帶笑容,眸中不自覺的泛起一絲溫柔。
“師傅,你看這麽久了,不覺得膩嗎?”
“哎呀!乖徒兒,老夫這可是剛到此地,何來久看一說!”一個藍色身影自巨樹上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在青衣男子身側。
此人裹着一襲藍色的寬大袍子、滿頭花白的頭發。此時正一臉興趣盎然的看着自己的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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