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兒的心思豈能瞞過賀蘭,但此時,賀蘭也無法分神去安撫她。
仙機殿之外,空間縫隙中不時會出現不少碎裂的地帶,時空異常不穩定,好在此時的賀蘭修爲已經不同往日,可如此下卻也不是長久之計,正在惆怅的時候,腦海中卻傳來輕微震動,賀蘭不由心中一喜。
果然,吞天獸對于時空有着異常敏感的感官。雖然隻是輕微的表情變動,卻也落入了其餘幾人眼中,蓮兒抱着丹藥瓶子,問道:
“我們要出去了嗎?”
賀蘭聞言,微微點頭,而後手下真元催動,整個仙機殿便照着左側方位前行,眨眼之後,衆人隻覺眼前閃過一陣刺目白光。
白光過後,仙機殿外的景象落入衆人眼中。蓮兒瞪大了眼珠,看得目瞪口呆,其餘衆人比起他而言也好不到哪裏去。
隻見仙機殿外,憑空漂浮着一座巨大的棺椁,純銅質地,但是銅制的棺椁上卻隐約浮現出了一些斑駁的綠色痕迹,明顯是銅鏽。
這具棺椁放在其他地方或許普通,但是此刻,棺椁傳來的陣陣波動,卻讓仙機殿衆人的心都緊張得懸了起來。棺椁之上,時不時的會冒出一股漂浮的黑色煙霧,如同有生命一般,纏繞着整副棺椁。
如此詭異、神秘的東西根本就不知道爲何會出現在這裏,而衆人都是修行之人,雖然已經見過許多怪異之物,但這東西卻也是平生第一次見到。
蓮兒有些害怕的朝着賀蘭靠近了幾分,而賀蘭的眉頭也緊緊的蹙在一起。
這棺椁也未免太過奇怪了,看它的樣子,說是法器,卻絲毫看不出靈氣的波動,說是法寶,也沒有任何寶光之照。但莫名的,她和其他人都認爲這東西很危險。
下意識的賀蘭手中催動真元,操控着仙機殿朝着遠離棺椁的方向飛去,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仙機殿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了一般,竟然固定在了遠處,紋絲不動。
似不信邪一般,賀蘭再次催動真元,但這次,衆人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仙機殿朝着棺椁的方向飛去。
不好!衆人心中咯噔一下,鍾朝晖更是祭出了自己的法寶,賀蘭也是立刻催動真元,絕對不能讓仙機殿被棺椁吸走。
此時,在仙機殿外層,原本安靜的空間之中,頓時出現一個以棺椁爲中心的大型漩渦,周邊的氣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着朝被其吸了進去。
“該死,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鍾朝晖說道,而其他人和他的臉色都好不到哪裏去。賀蘭卻是手下的動作不敢有絲毫的停留。
而厲飛雨卻是微眯眼眸,硬挺的眉毛此刻已經蹙在了一塊。這種萬分熟悉的感覺真是讓他覺得不舒服,難不成真的是那個人?厲飛雨緊了緊拳頭,手心裏傳來的濕潤感覺讓他無法忽視此刻自己心中的緊張感。
“嗡……”低頻率的震動聲緩緩傳來,方才還瘋了一般吸收四周東西的棺材此刻卻突然之間靜了下來。
賀蘭趁此機會,立刻一催仙機殿,猛然之間,便沖了出去。她無法确定這棺材内究竟是何物,但那種壓迫的感覺卻讓她和衆人都覺得有種窒息的感覺,而且,若是換做平時,厲飛雨斷然是無比鎮定的,可是現在他卻有些緊張,這情形還是賀蘭從來沒見過的,因此,不管那麽多,走了再說。
賀蘭心中想着的,也是衆人想着的。但不料那棺椁卻像鬼魅一般,緊緊的跟在仙機殿後面,而且速度越來越快。轉瞬,棺椁就已經到了仙機殿前方。
賀蘭隻得停了下來,她知道這棺椁中的東西必定是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了,隻怕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賀蘭直接問道,都到這時候了,死也得死個明白才行。
“人都已經來了,又何必着急走呢?”仿佛是從遠方傳來的飄渺之聲,但聽上去卻莫名讓人有一種安靜的感覺。
賀蘭疑惑,一個人的聲音是能傳達出情緒的,但是爲何這人的聲音卻聽不出任何惡意來?她不由得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厲飛雨。
厲飛雨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個熟悉的聲音,他早已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依舊如同當年一樣讓人覺得厭惡,但在厭惡感之中,卻夾雜着更多的壓迫。
賀蘭收回目光,對方能讓厲飛雨如此緊張,那修爲必定是在他之上了。
“晚輩等隻是無意間到達這裏,并不想打擾前輩清修,若有何冒犯之處,還望前輩海涵。”賀蘭說道,但心中卻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在這個他人難以到達的空間之中,卻有着如此怪異棺材的修士,隻怕是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的,賀蘭不用細想,也能知道這個道理。
“我們就是想離開而已。”蓮兒此刻也變得乖巧極了,站在賀蘭身前小聲的說着,她可不是傻子,從棺材裏傳來的那種莫名的威壓,遠遠超過了她所遇到的所有修士。
“離開也簡單,隻要你們爲本座做一件事,本座就讓你們安然離開。”那聲音再次傳來。
賀蘭眉頭一擰,開口道:“晚輩等能力有限,恐怕完成不了前輩交代的事情啊。”
“還沒做又爲何會完成不了呢……”這聲音聽着竟然帶着幾絲沒落,讓衆人心神瞬間就落入無邊的憂傷之中。
依稀之間,每個人内心深處最不願意看到的憂傷場景再次出現。蓮兒心神最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其餘衆人也是臉色哀傷。賀蘭隻覺得心中壓抑着一股無法舒解的氣息,兒時的情形盡然如同流水一般在腦海中浮現。
猛然間,她神情一凝,心中暗道不好,這情形明顯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若是就如此沉淪下去,隻怕衆人都得死在這裏,遂她的表情盡管還是哀思無限,但心神卻已經努力回轉,強迫調動體内真元。
“喝!”賀蘭一聲大喝,如晨鍾一般狠狠的将其他人的心神撞醒,蓮兒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聲,但小臉上已經是花成一片了。她憤怒的擦了擦眼淚,喝道:
“他姥姥的,竟然敢如此戲弄我們。”她身形一動,就想沖出去教訓對方,但卻被賀蘭給拉住。
“我們可還合格?”賀蘭問道,方才的情形分明是這棺椁有意試探他們,否則以對方的能力即便是抹殺了整個仙機殿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必如此費事。
良久之後,棺椁才再次傳出一個聲音來,“還算不錯,勉強合格。”話音落下,棺椁之上便浮現出一層層灰蒙蒙的霧氣,逐漸的,霧氣越來越多,片刻過後,竟然在棺椁的上方彙聚成了一個人形。
對方一身黑衣,長發披散下來,直到地面,雙手交叉而放。他有着俊逸的臉龐,此刻薄唇輕抿,眼眸緊閉。
賀蘭卻是在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心中便猛然震動,這張臉雖然有很多年不曾見過,但于她而言,卻是萬分熟悉的,當年的救命之恩,她如何能忘。
吳先生!
隻是爲何,吳先生會變成這副模樣,莫非棺椁之中的那個人就是他?但不可能啊,吳先生不過是個帳房先生而已,那時候她離開天龍門,吳先生還好端端的在龍家,難不成後來又有了奇遇。
但眼前的怪異棺椁和用霧氣形成的虛幻身影,以及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無論如何都不像是正派修士,倒有些像是魔修了。
賀蘭這邊震驚不已,同樣還有個萬分震驚的人就是厲飛雨。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這張臉的模樣就算是化成世間最細的微塵,他也能認得,魔君吳不凡。
厲飛雨此時的心中不僅僅是懼意,還有興奮,且興奮的感覺越來越多,多少年了,在時間的流逝之中,有多少次他恨不得将這張臉狠狠的撕裂,然後痛快的在對方身上戳幾個窟窿眼,更甚至讓對方趴在地上求饒,這種情形是他一直以來長久夢想的。
“哈哈哈……”厲飛雨大笑起來,同時身形一動,立刻就出了仙機殿,他沒有片刻停留,手中長劍一出,一劍就刺向那個虛晃的身影。
長劍橫空掃過,吳不凡的身形瞬間被斬斷,但是他卻伸出手輕輕撫摸上了厲飛雨靠近後的臉頰,這個人是誰?他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似乎原本這個人就應該是屬于他的。
“滾開!”厲飛雨暴怒的喝道,想要再次出劍,卻發覺長劍被吳不凡緊緊握住,盡然一絲一毫不移動不了。
該死!賀蘭在仙機殿内暗罵了一句,轉瞬人也出了仙機殿,這還是認識厲飛雨之後,他第一次吃虧。
“厲飛雨,你瘋了。”賀蘭說道,同時祭出自己的法器,小心翼翼的防備着吳不凡。
這人雖然容貌和吳先生一模一樣,但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吳先生,更或者隻不過是不知道哪裏出現的修士,奪走了吳先生的皮囊而已。
在修真界混迹這麽長時間後,賀蘭該見過的也都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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