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海邊的浪漫約會
晴微的聲音輕柔地停落在最後的句點，空氣中有淡淡幸福春光的影子，他的側影俊朗美好，笑顔燦燦。
“從此以後，王子和艾麗莎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是嗎？”寶寶用懵懂惺忪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問着。
“是的。他們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天長地久、白發蒼蒼。”晴微回到。
他推門出來的時候她還怔在那裏，整個人仿佛被催眠了一般，難以動彈。反倒是他先微笑起來：“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的聲音卻是僵硬的：“剛才。”
——僵硬到木然。明明是想逃，卻象根木樁子一樣傻傻地定在那，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也看不懂她的表情。
她現在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目瞪口呆得象個傻瓜。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她向來瘦，從天藍那裏拿來的衣服卻明顯偏大，挂在身上象小孩子偷穿了媽媽的衣裳。這樣的氣氛又太尴尬，她明明可以逃的、也明明是想逃的，卻還是定在那裏，直到他終于叫她的名字：“晴微。”
她倒是稍稍一楞。因爲他向來叫她：“夏晴微”，連名帶姓，毫不客氣。夏晴微夏晴微、夏晴微夏晴微夏晴微……叫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仿佛不這樣就不能顯示他的氣勢似的。可是現在他卻叫她——晴微。
他卻笑了起來：“想吃蛋炒飯麽？”
他的聲音是帶笑的，輕快而爽然：“先放蛋、還是先放飯？”
她真是一本正經地想了想，才說：“我不要吃蛋炒飯。”
也是忍不住微笑了起來：“我要去看海。”
夏天的海邊總是有很大的風，初夏的風清涼又爽快，卻還是冷。他脫下衣服披在她身上，兩個人走在沙灘上，彼此的呼吸咝咝有聲，暗夜裏星子稀疏，都是雙手抱着身子在顫抖。他倒笑了：“怎麽感覺一點都不浪漫。”
她仰頭看他：“我今天看到報紙。”
他點頭：“我也看到了。”聲音那樣的平靜，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他卻忽然問她：“有用嗎？”
“什麽？”
“到海邊來。”
她點頭，又搖頭。他笑起來：“夏晴微，那些都是事實吧？”
“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私生女……這些都是事實對不對？”他并不看她。而她低聲回答：“對。”
他大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前面那些罪名都不是你的，幹嘛要承認？”
他倒是頓了一頓，回頭看她。聲音也似乎低了十度：“你怎麽了？”
他的手很自然的放在她的肩膀，手心裏那樣的溫暖，熱度透過衣裳直直地流淌到她的心裏頭去。她亦昂起頭來看他，風吹過，背後是沉沉的夜色、湛藍的海，他的面容在微風中緩緩蕩漾，心底深處的某個地方似乎也起了細細密密的褶皺，沉靜恍惚。
她說：“爸爸怎麽說？”
他放緩了聲音：“能怎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自嘲的一笑，輕輕放開了她，轉身繼續朝前走去。背影在深黑色的夜空中，修長清淡。他一直是好看的，就連單單一個背影就能讓人沉醉其中，譬如她。
“沒有關系吧？夏晴微。”他忽然開口，沉默中，這樣的幾個字，越發顯得寂寥而唐突。
她笑起來，搖了搖頭。他笑笑：“四歲那年，我媽媽去世。才過了半年不到，老頭子就帶了二姨進門。我記得那天去上幼稚園，大門口守着好多記者，人人都紛紛攘攘地擠上來想拍拍看我的表情。”他的語調輕快，聲音裏卻有種不易發覺的澀，“其實那麽小的孩子哪裏懂得這個？偏他們就最想挖掘新聞，連祖國花朵都不放過。”
她聽着聽着，明明心裏起了無限哀涼唏噓，卻還是忍不住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假裝瞪她，“我在控訴血淚史呢趙夏晴微！”她忙舉雙手投降：“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罪。”
他便笑了起來，摸着鼻子：“從那時候開始，幾乎每天我都是報上頭條新聞主角。”
她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有那麽強大麽？你那時候才多大小毛頭一個。”
他聳肩，裝做無奈的樣子：“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名；人不在大，關鍵是這個人的名字叫張永清。”
她終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你真是超級自戀，張永清！”他拍她的頭：“我有那麽遜嗎？夏晴微！”她笑着拼命點頭，象個歪歪扭扭的不倒翁：“有，而且非常！”鼻子皺了起來，一雙清如湖水的眼倒更顯得顧盼生輝，亮如繁星。
心底裏的陰霾還是有的，這樣暢快的大笑真是突兀而不合時，然而她還是覺得快樂。
其實，他在她的身邊，這件事情的本身，就已經足夠快樂。
隻是這個事實，卻永遠也不能說出口。
海邊的涼風徹底将兩個人的思緒吹走了，兩人邊說邊笑，時間也飛速二過。天也很快漸漸的黑了下來，二人便準備離去，誰知，這時候卻是看到了潛水攤上的魚兒，正在不停地向空中跳躍，或許是想躍進海中吧。而這時晴微卻是直奔過去，雙手捧起魚兒就直接抛向海中，擱置在沙灘上的魚兒很快在兩個人的手中被全部抛入了海中。
忙了一大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卻已經是很晚了。
第二天卻是起得晚了。睡身邊永清早都不見了蹤影。而她醒的時候天已大亮，靠在枕上的刹那有些恍惚。還未回過神，康嫂已經打了内線電話上來：“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白天向來都見不到他的面，今天他回來的倒真是早。
還在急急忙忙穿衣服的當兒，他已經推開門。唬得她趕緊拉被子遮住身子大叫：“閑人勿擾！”他就笑了起來：“動作可真慢。”這樣說着，卻也乖乖地轉過身去，低笑道：“怎麽今天起的這麽晚？”
她的臉不知道爲什麽就紅了起來，連穿衣服的手都是顫抖的。邊忙不疊地動手邊說：“反正無聊。”
他就說：“怎麽會無聊？今天有件大事要做。”
她一楞：“是什麽？”
“下午董事局開會，老頭子點名要你參加。”
她有些茫然：“爲什麽？”
他聳肩笑笑：“誰知道？”
趕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将近十二點，她是第一次來，穿着高跟鞋，看着地闆光亮可鑒，于是連走路也額外的小心翼翼。他卻隻是站在一旁滿臉看好戲的樣子。
“在幾樓？”她徑直走到電梯前轉頭望住他。
他隻是詭谲一笑：“夏晴微，張家家的人要坐公衆電梯，那也太遜了吧？”不由分說，一把将她拉進一旁的彎道。大廳裏人多又雜，許多目光紛紛投射過來，她倒是被怄得無端端臉紅心跳。
結果到了樓上，他卻直接将她拉進他的辦公室。
“不是說開會嗎？”她瞪大眼睛看他。
“沒有會議。”他一臉無辜的樣子。
“你——”她意外反問，“那幹嘛要騙我來？”
“這是約會。”他閑閑開口。
“喂！張永清。”
“怎樣？”
“你在幹嘛？”
他倒是微笑起來：“這樣很好玩。”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扣門聲，她還來不及反應，下一刻就已經被他擁入懷裏。“進來，”他用手環繞住她的肩膀，朝她詭谲地眨一眨眼，擡高了聲音。而她的掙紮在他的魔爪下似乎完全——啪！無效。
“張……總。”門口處一個瑟縮的聲音響起，晴微忙轉頭朝那邊望去，女秘書手捧着咖啡站在那裏，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而門外一雙雙探索的目光此刻也正火熱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把咖啡放下，你可以走了。”永新的聲音悠閑自得，女秘書呆呆點了點下巴，低頭走進門來放下咖啡，又忙不疊地以小碎步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偷瞄正怔在張永新懷中的晴微一眼。
唉！這可真是……
她終于回過神來，揚眉伸手狠命朝他推去。他倒是猝不及防，朝後推了幾步，雙手扶在桌子上懶洋洋地微笑。“張永新！”她蹙起眉，“你到底想怎樣？”
“我又沒有做什麽。”他很無辜。
“你——”她跺腳，掉頭就朝門外走去。他卻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掙紮，他卻絲毫不肯放手。她回頭看他，竭力咬住下唇，因爲用力太重，已經變得蒼白脆薄，一雙眼睛卻剪水瞳瞳、盈盈欲淚。
這樣、爲什麽要這樣。他明明不愛她，明明不是，卻還是要這麽做。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此刻心裏的震怒與莫名……然而不待她回神，下一刻，她的雙手已經被他緊握，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他懷中直直撞去。
“别動。”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呼吸吹拂在她的鬓邊，柔柔的、暖暖的。
“外面有人在看。”他低聲微笑。
她輕輕睜開眼，正看到門縫處一雙雙幽黑好奇的眼睛正絮絮地朝裏面張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禁在低下頭時“噗”的一聲。“你叫我過來，就是爲了演這一場戲？”她終于明白過來，在他懷裏輕聲嘟哝。
“是的，笨蛋。”他挑眉笑起來。
這個懷抱，這個懷抱，寬厚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