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又再一次重逢三

不知道爲什麽，我的心跳得很快。

她笑一笑：“我和他正在辦理離婚手續，程序很繁雜，我想你還需要給他一些時間。”

她說得這樣輕描淡寫，仿似一切全無她無關，我卻覺得歉疚。

“對不起。”我說。

“沒關系。”她微笑，“這一切并不是你的錯。”

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成小姐，”她忽然凝眸看住我，微笑着說，“你知不知道我和阿Ken當初爲什麽結婚？”

我搖頭。

“我和阿Ken認識很多年，我們兩家是世交，但我們從來都沒有過超越友誼之間的情感。而且，我以前曾經有個男朋友。他是我的初戀。”她緩緩地說。

她跟我說她的故事，我知道那個人就是張正中。但我隻是點了點頭。

“我的前男友并不是個專情地男人，就好象城中許多公子一樣，他有很多女朋友。藝人、公關、律師，甚至公務人員，數不勝數，我隻是其中一個。雖然，或許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她回憶着。笑了起來。

“這樣會很辛苦。”

她贊同：“是很辛苦。因爲我後來真的愛上了他。可是他不肯爲我改變。所以有一天我跟他說分手。”

原來我知道故事的過程和結局。

“我原來以爲隻是我離不開他，但是我的自尊不容許我讓自己成爲他許多女朋友中的一個，所以我選擇離開。我沒有想到的是。分手後，卻是他忍不住來找我。他說他離不開我，然而當我要求他隻愛我一個的時候，他卻猶豫了。”

“或許，他當時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我忍不住說。

她惘然一笑：“也許吧。”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然後，她說：“那時候你離開這裏，已經有兩年。阿Ken一直在等你，等得很辛苦，更辛苦地是他并不知道你爲什麽要離開他。”她淡淡微笑，“我和他差不多算是同病相憐吧，那段日子裏，兩個人經常見面，到最後，我甚至分不清楚對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賴還是愛情。或許我們兩個隻是那麽迫切地想要重新開始，所以不顧一切地把對方當成救生圈和浮木，明明知道有可能會錯，但還是不管不顧。”

我什麽話都沒有說。

當年我回來，看到他和她在一起。我以爲是他背叛我，其實根本沒有誰背叛誰。

我們都錯了。

“我知道你曾經回來過，我以爲我和阿Ken之間應該結束了。可是你并沒有留下來，而他----他跟我求婚，那麽突然，我卻還是答應了。”她蒼涼地笑了起來，“你瞧，我們的生活就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從此一錯到底。我明知道他不愛我，也明知道自己不愛他。我們隻是兩個互相取暖的人而已，誰知道，就這樣走下去、回不了頭。”

“那現在呢？”我問她。

“這麽多年地夫妻，總是有着相濡以沫的感情吧。更何況，我雖然可以離開他，卻沒有辦法離開我的兩個孩子。我已經失去了那麽多，沒有辦法再失去他們。”她輕聲說。

她或許已經愛上他了吧？或許那不是熾熱燃燒的愛情，但細水長流卻往往能夠更加長久。

“你還愛你從前的男朋友嗎？”

她想了很久，才終于說：“成小姐，如果真地愛過一個人，那是永遠也沒有辦法忘記地。”她略顯無奈地說。

那天晚上我整理行裝準備回去，若唯問我：“不預備告訴阿Ken”

“何必呢？待他整理好一切，我不想打擾他。”我笑笑，說。

她歎一口氣。

“若唯。”我忽然問她，“我是不是錯了？他們本來可以過得很平靜，這一切都被我打亂了。”

“有很多事情是沒有道理可以講地。”她隻是這麽說。

我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到倫敦後，下了飛機，我拖着行李往外走。

“請問是不是成小姐？”剛走出機場，就有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走過來朝我打招呼。

“我是。”我疑惑地擡起頭，“請問你是？”

“我們先生說想見你。”他很客氣地說。

“你們先生？”我愕然。

我随着他走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車旁。車門打開，我忽然感到腰間多了一個堅硬的東西，“别叫、也别喊。”站在我身旁的男人輕聲說，“乖乖上車。”

我低下頭----那是一把槍。

我什麽也沒說，跟他上了車。車裏已經有兩個戴着墨鏡的陌生男人，他們都沒有理會我，而跟着我上車的那個男人收起了槍，微笑着說：“成小姐，這是我們的任務，希望你能配合。”

我心裏很害怕，但我還是裝着很鎮定。

“你們是誰？”我問他。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問題。”他隻是這樣說。

我被帶到了一個房間，然後就被關在那裏。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雖然我心裏已經有些隐約的明白。

他們雖然沒有善待我，但也沒有爲難我。至少每天都定時給我送些吃的，食物也比較幹淨，不算差。隻是一個人待在這樣陰暗的房間裏，心裏總是忍不住覺得恐懼。

就這樣過了三天。那天上午一個男人來帶了我出去。出門之前，他用一塊黑布蒙上了我地眼睛。

我沒有問他要帶我去哪裏，我知道他不會告訴我。

似乎是穿過了一條長長的通道，然後我們來到一個房間裏。

“你可以帶她走了。”一個男人用法語冷冷地說。

然後，一個人過來牽住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朝後一縮。“曉雪！”他在我耳邊輕喚我的名字，“别怕，是我。”

我聽出了他的聲音，是阿

真的是阿田。

我的心沉了下來。

他開車帶我回家。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我拿鑰匙開了門，他卻站在門外不動。“不進去？”我回頭問他。

他點點頭，跟了進來。

“會不會覺得冷？”他問我。

“不冷。”我說，“我隻是想知道，這一切是爲了什麽。”

他歎息：“你沒有必要知道這些。”

“假若下次我再被他們抓去，或許我會被他們殺死，那我總該知道理由。”我說。而他悲哀地看着我：“不要這麽說，曉雪。”

“阿田，”我靜靜地看着他。“你總要告訴我的，遲早我總會知道地。不是麽？”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臂，“是爲了我父親。對不對？”

“對。”他垂下眼。

“那麽，我猜得是對的？”我輕聲說。

“是的。”他笑一笑，“我也曾經是****的一份子，這樣的背景将要跟随我一輩子，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再也沒有辦法上岸。”

“所以你才可以将我父親帶出來。”我喃喃地說。“不然你絕對沒有這樣的能力。”

“我曾經想要洗手不幹。我也和你父親一樣，希望能夠回複到從前那種單純的身份和單純的生活，但是這麽多年了。原來真地是不能夠。”他苦笑。

“對不起。”我低聲說。

“跟你無關。”他說。

“假若不是爲了我父親，或許他們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即便沒有你父親，他們依然還是不會忘記我。”他說，“從前我手下的兄弟們，如今大多數依然還是在那條道上走，那些恩恩怨怨、糾葛麻煩是沒有辦法簡單終結的。他們出了什麽問題，到最後難免總會找到我，你父親隻是其中地一個問題而已。”

我低頭不語：“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不敢再想下去，也不忍心再想下去：“我說過，你這樣對我，我會承受不起。”

“我是心甘情願，”他依然這樣說，“我從來都沒有希望能夠和你有什麽結果，我這樣的身份，假若你跟了我，日後亦會是無窮無盡的受苦，所以這麽多年來，我甯願隻是站在一旁看着你，隻要看着你能夠幸福，對我來講已經足夠。”

我擡起頭來望住他，他亦望住我。他的眼神很平靜，其中的深情，我并不是今天方始第一次看出來，然而這樣地觸動，卻是第一次、第一次。

這是一種久違地感覺。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鄉下地那一年，夜色之中，我轉身看到阿Ken面容，當時也是這樣的心情。

被一個人默默地愛、被一個人無條件地關懷，真的很幸福，然而有時候，卻是這樣的悲傷。

我伸出手擁抱住他，我跟他說：“謝謝你。”

不知道爲什麽，我覺得很難過。莫名其妙的難過，我隻是不停不停地說：“謝謝你，阿

可是阿田，我什麽也給不了你。

他不放心留下我一個人，臨走的時候問我：“你不預備回國麽？”

我笑笑，隻是答他：“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好多事情，我根本就沒有搞明白。

“有事就跟我聯絡。”他說，“我已經安排幾個兄弟留在這邊照顧你，你也可以打他們的電話。”他低頭抄号碼給我。

他這樣絮絮的吩咐，仿佛我是個小孩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知道了。”我伸手接過号碼，“這一次，他們怎麽會答應放了我？”我似乎是随意問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