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一切都隻是童話
“不管怎麽說，她是我姐姐。”晴微的聲音很平靜，“我之所以這麽做，隻是不希望她再這樣下去。置之死地而後生，希望她重重跌過這一交後。能夠明白一些東西。”
她同意。“可是，她不見得會感你的恩。”
她微笑：“姐妹之間。不需要感恩。”她沉吟地看着小賀，“我也不希望你離開，小賀。”
她逃避她的注視，低下頭去翻菜單：“要吃什麽？”
她笑起來：“我跟你說話呢姐姐！”
她嘀咕：“我覺得這道前菜不錯……”擡起頭來看看她，她正不折不撓地瞪着她，她終于敗下陣來。“不要留我，晴微。”
“爲什麽？”
“我想重新開始，開始另一段生活。”小賀說，“離開這個環境，離開某些人。”她說着說着，笑起來，“其實我真的曾經想過要帶小凡一起走。”
“那現在呢？”
“他舍不得離開你。你也舍不得離開他。叫我怎麽辦？”
晴微微笑。
“生活得快樂，才是最重要地。”小賀凝視着從遠處蹦跳着走過來的小凡，“我和小凡一樣，都很喜歡你，喜歡你的微笑、喜歡你身上的香味。是明安常用的香水，Davidff的
“所以，我選擇不告訴他真相。至少，讓他的童年能夠過的簡單、快樂，不要留下一絲一毫地陰霾和不快。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夠爲他做的。我想。這也是最正确地決定。不管是大哥。還是明安，假若在天有靈。他們都會支持我的決定。”
吃完飯後小賀獨自回家，先是去了一趟辦公室，已經很晚了，偶爾有幾個房間還亮着燈，加班的人正埋首于文件中勤奮工作。拿了東西出來，她走出大門，徑自沿着街道朝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過繁榮的鬧市，出租車總是客滿，揮手也不見停。她隻覺得腳有些酸痛，終于忍不住在路旁的台階上坐了下來，愣愣地凝視着街心的路面。
一輛車忽然在她身旁停住。車窗搖下，她看到他地面容，微微一怔。他卻隻是神态自若地說：“上車。”
其實車子開得很快，然而兩個人這樣坐在車裏，她的心中始終覺得有些微的局促。
已經有太長時間了，太長時間沒有這樣。她對這樣的場景，不再習慣。
張永新。
這三個字，或許，是早已經忘記了。又或許，是一直、從來、根本就沒有忘記過。
可是那又怎樣。
就算沒有忘記，就算一直記得，那又能怎樣。
她和他，已經再也不可能重新走到一起。過去的，明明就是已經過去了。
下車以後，她并沒有停留，隻是輕聲說：“謝謝。”然後，很快很快地朝樓房走去。
身後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後。
就如同，那所有所有的過往、愛戀、不舍、牽挂……
最痛地并不是不能夠在一起，而是明明知道，雖然愛着他，但是已經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因爲，他并不愛她。
晴微再次見到如方，是在趙家大宅的花園裏，她遠遠看到她和以川坐在一起，兩個人的背影在薄薄的太陽光陰中，透着一股安靜的氣息。
她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方才悄悄離開。回到張宅的時候，張正中正和小凡坐在書房看童話書，見到她進來，便擡頭說：“都整理好了？”
她說：“是啊，待會就去機場。”今天是晴微起程去非洲的日子。
小凡就跑過來抱住她：“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微笑：“等小凡滿了十八歲，媽咪就約你一起，好不好？”
唉，又是十八歲！張一凡重重地歎了口氣，哀怨地看看晴微，“可是還有好長時間。”真希望一夜之間就可以有十八歲，剛才童話故事裏講到阿拉丁神燈，張一凡同學多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樣一盞燈啊。
司機送她到了機場，時間尚早，她坐在機場的餐廳裏喝咖啡。百無聊賴地捧着杯子東張西望，玻璃外的大廳裏，到處都是人潮洶湧，而玻璃之内，卻是人影寥落，如此的天壤之别。
一個小女孩忽然跑了過來，冷不防撞到了她，幸虧杯子裏的咖啡已經不多，并沒有濺落出來。她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而小女孩的媽媽也慌忙過來朝她低聲道歉。
這一刹那的低頭，她沒有看見，玻璃之外，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經過了她的身邊，朝門外走去。
他終于回來了。
張永新站在出口處，仰望着這片湛藍而熟悉的天空，大大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心裏。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晴微！小凡！爸爸……他回來了。
一年多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着她。而此刻想起她，他的手心竟然會不争氣地冒着微汗。
隻有她，這個世界上，也隻有她一個人，才可以讓他這麽的不鎮定。
他微笑着，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地号碼。
“喂。康嫂！”笑容一直洋溢在他的嘴角，“我是永新。”
“少爺！”不出所料。康嫂的驚叫聲在耳邊響起，“你在哪裏？”
“機場。”
“你回來了？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一疊連聲的詢問中，他扯着嘴角笑起來，“對啊，是我，我回來了。大家都好嗎？”
“好！好！”康嫂開心地流着淚。卻忽然想起來，“不、不好！小少爺生病了，剛才肚子疼得要命，老爺和司機剛剛送他去了醫院！”
“什麽？”笑容一滞，他忍不住問道：“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馬上過去！”匆忙地奔跑出去，他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卻沒有發現身後。晴微的身影正從餐廳裏走出來，緩緩朝裏面走去。
“寶寶！”急急地沖進房間，張永新将手中的行李朝地上一扔，跑到小凡地床前，“怎樣？沒事嗎？”
“沒什麽。醫生說是吃壞了肚子。昨天他自己偷溜出去吃了些東西，等他醒來一定要教訓他！”張正中低頭憐愛地凝視着躺在病床上的小凡，語氣輕快地說。忽然間，卻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慢慢擡起頭來，“永新？”他喃喃地。仿佛在呓語。“你----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他看着父親。溫和地說，“爸爸。”
不知道爲什麽，張正中地心裏似乎被漸漸堵住，說不出話來，隻是點着頭：“好，回來就好。”他朝永新微笑，“告訴晴微了麽？”
“還沒有。”他說。
“哎呀，怎麽辦？”張正中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晴微說今天要去非洲，司機已經送她去了機場。我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了……”他站起身，“快，快給她打電話，看看她有沒有登機……”
“去非洲？”他訝然。
“說是去乞力馬紮羅，”張正中焦急地吩咐身旁的阿華，“快給少奶奶打電話！”“已經關機了。”阿華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提示音，無奈地放下手機。
話音未落，張永新已經轉身沖了出去。
“少爺！”阿華趴在窗邊俯身朝下面喊，“車鑰匙！接着！”
張永新伸手穩穩地接住那抛落下來的鑰匙，仰頭一笑：“謝謝！”飛快地朝外面跑去。
晴微，他的晴微。
他怎麽可以就讓她這麽離開呢？在他回來的這一刻，在他們終于可以重逢地這一刻，以後的無數無數個日子裏，他，再也不能夠讓她獨自一人了。
再也不能夠。
上了飛機後，晴微獨自坐在位置上，開始閉上眼睛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有淩亂的腳步聲。她睜開眼睛，朝那邊看去。
好象被什麽東西震動，她怔怔地坐在那裏，動彈不得。
窄窄的走道裏，她看到他面帶微笑，緩緩地朝她走來。
“找到了嗎？是在這裏嗎？”空中小姐以溫柔的聲音還在他身邊詢問着。
“是地，是在這裏。”他的目光并沒有移動半分，隻是凝視着她，然後，在她身旁站定。所有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而他和她互相凝視，微笑。
他說：“晴微，我終于找到你。”
茫茫人海中，他終于将她找回。就好象，許多許多年以前，在法國繁華的大街上，他們彼此走失，可是，卻終于能夠将彼此找回。
那樣的安心、那樣的快樂、那樣地滿足、那樣的欣喜……那樣的，明明知道，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們在一起，這，就是永恒。
她隻是愣愣地，仿佛傻掉了一樣：“你回來了？”
他說：“是啊，我回來了。”他朝她微笑，他的笑容真迷人，“晴微，我很想你。”
周圍響起了掌聲，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微笑，有人說祝福。而她緩緩站起來，他們互相凝視，就仿佛，世界上隻剩下他們二人。
他們的眼中，隻有彼此。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他，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将她地手放開。
而今生今世，或許真地太短。他想要的，是永久、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