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下的戰鬥結束了。
在這場持續了僅僅一天左右的戰争中,c國又一次取得了勝利,但是卻隻差一點點就能取得完全的勝利——或者現在這樣更好?
塔拉迪斯艦隊确實沒有對我軍地面部隊發動進攻。c國與塔拉迪斯的關系,幾乎達到了臨界點,我軍再不撤離,這場戰争就會變成c國與塔拉迪斯的戰争。
“那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你是月銘嗎?”
我順着聲音轉過頭去,看見了同樣穿着制服站在門口的蕭月。老實說我當時并不知道,她是被别人特意調過來的。她走進房間之後,透明的房門就自動關上了。
“蕭月?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是你眼前的确實是月銘本人。别站在門口啦,一起坐一會兒吧。”我拍了拍左手邊的床單。
“好好啊。”“怎麽說話很不自然啊?”我還沒意識到是什麽原因,發現她的臉有些發紅。
起初我以爲她可能有些發熱,但是她其實并沒有發燒。知道這點之後,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眼下還不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還要過一段時間。說起來許将軍那邊有沒有告訴你什麽事情,比如我臨出發前給他們提了不少要求之類的?”
“他們給我看了你寫的那些要求我隻是不明白,爲什麽要把我和你安排到一間房子裏呢?我明明這麽弱,災難來臨時什麽也做不了,還會給人添麻煩”
“沒有的事!”我一把握住了她的右手,“你怎麽能這樣貶低自己呢?你明明和我一樣,有着不可思議的能力啊!隻會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什麽的,那明明就不是你的錯!”
她絕對是被我吓到了,面部表情十分驚慌,但是眼神卻仍然沒有變化。我對自己能夠報複成功這一點毫不懷疑。
“說起來,蕭月,你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五年前,第一次抗擊考恩的戰争爆發那天,蕭月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幾乎所有的親人。她的父親是一位軍官,後來據說戰死沙場,而她的故鄉遭到了考恩方面的導彈襲擊——因爲那座并不富裕的山城有“重要的戰術價值”,考恩第一次在實戰中投入了強威力對地轟擊導彈,很可能就是這次戰争中首輪導彈襲擊所用飛彈的原型彈。
那座山原本生活着一群熱愛生活和自然的平凡居民,在一瞬間就化爲了塵埃,堅硬的山體也被炸出了巨大的彈坑。
蕭月那時就住在山下的城市裏,一座代号爲d-11的城市——沒錯,是一座要塞城市,她的故鄉d-12慘遭不幸,d-11卻沒有遭到如此打擊。全城投入了戰時防禦體系,和闖入領土的敵軍殊死血戰,而她被送進了地下避難所。那年她隻有七歲,就已經經曆了戰争的殘酷。
“我永遠忘不了那幾天,避難所的地面總在不停震動,還有沉悶的爆炸我讨厭戰争,爲什麽,爲什麽一定要打仗?可是我媽媽是軍方的研究員,我跟着她搬到了那個地方”
“說起來研究所在的城市代号是什麽?”
“l-25,我永遠忘不了這個代号”
“你的媽媽還真是厲害啊,經曆過那些事之後對你還是很好,要不然你對她也沒有這麽深的感情吧?”老實說現在我的心情也不好。
“不,其實那是因爲你,月銘。”
然後我突然明白了,原來自己成了那個女人的出氣筒。因爲在參加新的研究工作的這幾個月裏,她突然一改往常的沉悶,真正開始對蕭月好就是在這個時候——而她經常對蕭月興高采烈地提起,自己是如何如何地對待了“01”。
基本上,除了沒對我進行體罰,她對我進行了各種臆想發洩,因爲老實說蕭月提到的很多事都是不存在的。
“沒想到因爲我改變了一個人呢。算了,反正現在她已經不在了,這些事就算過去了吧。”我故作姿态地“原諒”了蕭月母親的所作所爲。
然後,我們很久沒有說話。
“‘先行者-零’裏的數據記錄器記下了很多奇怪的數據,月銘,估計在今後一段時間内,研究人員會不定期找你問問題。想好怎麽回答了嗎?”
“許将軍,“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老實說我其實根本就沒想喝咖啡,因爲完全嘗不出味道,“他們如果還想活命,就最好什麽也不要問。”
“不要激動嘛。月銘,”将軍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完之後可能你的心情會好一些。”
這時候我已經過了隔離期,許将軍憑借自己的權力把我和蕭月暫時安置在了位于首都a-1郊外的一處閑置的軍營裏。我和許将軍一起坐上了改裝過的裝甲車,來到了陸軍總醫院的住院樓。
在頂層的一間大病房門前,透過門上的小窗,我看見了一些傷員。
“他們和你一樣,都來自l-25。”許将軍說道。
“這些人是l-25的幸存者?”我看着病房裏的十幾号傷員,感覺壞透了。
明明很大的一座城市,遭到那緻命一擊後,就剩下了不到20個活人。
“這就是戰争。我雖然是将軍,但是很多事還是不能被我左右,月銘,”許将軍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後你還是會被某些人盯住不放的。”
“但起碼我能自己選擇生活方式了,這樣就行了。那這些人呢?”
“他們會被接到首都郊區的特别安置點,那裏專門收容這些在戰争中僥幸逃離死亡的人——順便一提,你此前要求的住所也在那裏。别問我爲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我聽到這裏,就已經明白了一些。這些人既然能活下來,某些人就會認爲他們有過人之處,哪怕隻是因爲運氣好碰巧躲過了一劫。他們是不可多得的優異實驗體,就像我一樣,早晚都可能被牽扯進奇怪的事情裏。
不過,我和他們能做什麽呢?作爲公民,爲國家的科研工作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是這類實驗表面籠罩的令人無法拒絕的光環。
在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我必須要學會忍耐,直到所有的條件齊備爲止。
“将軍,我有個問題,新建房屋是不是要花很長時間?”
将軍頓時就笑了,他告訴我:“你放心,這可是測試新型建造技術的好機會,自然有人會搶着建造的。估計采用新技術的話,用不了幾天就可以住人了。”
我當時就知道了,一旦某些人參與進來,很多事情會變得很容易,但是我确實不想讓那些人再參與進來了。我隻是想過平常一些的生活而已。
或許,我注定會和平凡兩字無緣,但我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