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住所搭建完成前的這幾天,我接到了一項十分光榮的任務:駕駛“壁壘”參與慶祝戰争結束的閱兵式。
許将軍告訴我這個任務很簡單,我隻需要駕駛它沿着閱兵場地的公路勻速直走,跟在前面的裝甲部隊後面就可以了。我隻有半天的時間進行演練,但是借助于“壁壘”内部的控制系統,我很輕易地完成了跟随目标的練習。
閱兵式進行的時候,我一直呆在“壁壘”内部等待指令。我能猜得到,某些人還是比較反對把這麽重要的載具直接正式公之于衆的,我甚至已經和控制系統達成了共識,準備随時解決任何接近的威脅。
一直等到前面的坦克方隊開動,我就像演練時做的一樣,保持勻速跟了上去。透過駕駛艙前面的擋風玻璃,我看見了公路兩旁歡呼的人群,直到這個時候,我終于感覺好多了。
現在不是擔心某些人會怎麽想的時候,而是和大家一起歡呼的時候!
閱兵部隊繼續前進着,很快我就經過了半程标識——兩面交叉排列的巨型c國國旗的金屬雕塑。
如果書上的記載沒有錯誤,這個巨大的雕塑是第一次抗擊考恩勝利之後才矗立在首都中心廣場上的。而現在,我們又一次戰勝了敵人,走在雕塑前的部隊中難免有一些老兵,此時他們的心情又是如何呢?是激動,還是難過,亦或是早已經超脫生死的平靜?
“偵測到高速飛行物體!目标發出定向雷達信号!”
這個提示在如此時刻出現,留給我的時間就真的沒有幾秒了。碰巧這時候我吃驚地發現,“壁壘”的一切武器系統都被拆掉了,就剩下了防禦力場。
顧不了許多了,哪怕這是違反閱兵式規定的,我也必須展開力場!
“‘攔截者’啓動!”話音剛落,熟悉的下蹲感再度傳來。也就是一瞬間,整台機體猛地震了一下,前窗的遮光薄膜自動啓動,但強烈的閃光還是透射進來,導緻我眼前空白一片。
“怎麽回事?什麽人竟然在這種時候進行襲擊?不對,這裏可是首都啊,怎麽可能會沒有預警”過了一會兒視線恢複正常,于是,我看見了無比震驚的一幕。
方才隊伍兩邊的人群,現在已經變成了戰争之後留下的殘迹。戰車部隊被巨大的沖擊波徹底打亂了隊形,翻倒在公路上,很多坦克的炮塔都飛了出去,而國旗雕塑也被掀翻在地。
“到底是爲什麽到底是誰!!”
“月銘,你不用自責。這個,”許将軍拿過來了一個厚厚的本子,“就是‘壁壘’的全部秘密。等你看完了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本子上蓋着”極密“的印章。我問他:“将軍,您怎麽弄到的?”
“傻小子,我許明德好歹也認識一些人——我話就說到這裏了,再說下去我估計自己就很難自保了,這些東西早就過了保密期,現在把它們交給你又有何不可?拿去看看,你就會明白自己做出了多麽正确的決定了。”
“那我看一看好了。”将軍都這麽說了,我就有了不得不看的理由。
本子前面的内容是“壁壘”各個部分的設計圖紙和參數,這些倒是沒什麽特别之處——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中間的一份實驗報告。
這些資料至少在八年前記載,因爲裏面的隕石墜落在c國境内這一事件發生在八年之前——這些不是重點,重點就是,代号爲“k”的研究機構對隕石進行了研究,得出了一個震驚科學界的結論:這塊東西的能量一直在不斷自行産生。
他們的研究說明,隕石的能量确實來自自身,而不是來自外界。而且這個能量十分強大,隕石墜落後不到一天,當科學家們趕到現場時,隕石碎片已經在熔化墜落點下方的岩層,他們緊急抽調了一批大吸力裝置将隕石從熔化的岩層中逐一抽取出來。
但是它們的能量一直在增加,現有的容器根本無法長期儲存。于是
下面的資料被塗掉了,直到最後才恢複正常。
軍方用l-25地下原有的軍用儲藏基地改裝成了更爲堅固的研究中心,着手進行把隕石碎片用作新型多功能戰術支援平台“壁壘”原型機的動力核心的研究,最終取得了突破式的進展。
也就是說,一旦“壁壘”本體被擊中導緻核心損壞,長期被約束在核心中的能量将在瞬間外洩,後果不堪設想。
“我做出了那個時候最正确的決定?”
“能夠随機應變的人,才是強大的。你之前的要求裏提到想去一個武器設計部門工作是不是?我相信你會喜歡這個職務的。”
我來了興趣:“是什麽職務啊?”
“武器測試員!這個工作我想最适合你了,不是嗎?”
老實說這活确實不錯,我當時就表現得很開心。“那蕭月那邊呢?她經曆了這麽多之後,總不至于要先去學校學習等到成人了再工作吧?”
“确實有單位要她,不過我不能告訴你,是哪一家單位。”
“就是這裏了。還算滿意吧,你們兩位?”負責項目的某一位工程師微笑着問我們倆人。
這棟兩層的房子給我的感覺怪怪的——好像是用闆子拼起來的,我連牆壁之間的接縫都看到了。“這房子住起來真的沒問題嗎?縫隙這麽大,遇到下雨天怎麽辦”蕭月居然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沒有的事,我可以代表工程人員保證,這房子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具體的居住事宜等你們進去之後會有人詳細告訴你們的。”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和蕭月就隻好進去了。向下按金色的金屬門把手,往前一推,金屬質的大門就打開了。
“歡迎回家,月銘大人,蕭月大人。”
音源是一個身着古典樣式的黑白色調女仆裝的年輕女人。她很漂亮,面帶微笑——這微笑和此前看見過的不太一樣,至少我很欣然地接受了她的歡迎。單看這身衣着,我就已經猜到了,她應該是分配給我們的女管家一類的人物。
無論是身材還是臉型或者衣着,能有這麽一位女仆管家收拾住所,我覺得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待遇真是不錯。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這個看起來一切都完美的“女仆”,真實身份居然也是安排在我身旁的“探員”一類的人。一切都是僞裝,僅此而已。
“我是艾莉雅,今後會一直服侍兩位大人,日常起居中的小事全部交給我就可以了。如果要選擇寝室并更換衣物,請跟我前往二樓。”
“好诶,這幾天老是穿一個顔色的衣服也穿夠了,不過能不能不用‘大人’之類的稱謂啊?我不是很習慣”
我确實不是很習慣,或者至少讓她先不這麽稱我們,但是蕭月卻提出了相反的意見:“爲什麽不呢?她是仆人,我們是主人,本來就應該這樣才對嘛。”
“蕭月,你說的也對。那還是這樣吧,正好體驗一下被人伺候是什麽感覺。”
這個時候我才突然發現,蕭月性格中的另一面居然如此強力。
樓上的四間卧室布局都差不多,我選了左數第二間的卧室。衣櫃中備好了很多衣服,正裝啊休閑裝啊帽子啊之類的一應俱全,但是裏面有不少明顯給蕭月和艾莉雅準備的服裝,占了半邊衣櫃。
蕭月選在了我右邊的寝室,我把自己衣櫃裏的不适合自己穿的部分分給了她和艾莉雅,然後關上房門着手換衣服。
“選哪個好呢?我可不想穿着正裝去武器研究部門進行試射,穿随意點比較好吧?”抱有這個想法之後,我就選了一件白色長褲和黑色的長袖上衣,外加一件灰色的背心——這一套裝扮倒是和我目前的狀态很像。
“再來一頂鴨舌帽,這樣一來就能回避周圍某些人的眼神了。”
老實說這一身可能并不是很好看,但是我覺得可以就夠了。白色的鴨舌帽很貼合頭型,把前面的帽檐往下一壓,就可以無視很多異樣的目光了。
我的那些要求基本都實現了:房子後面有地下車庫,裏面停着一輛氣墊式懸浮載具——當然,它是實驗型的車輛。
我在此之前就做好了應對這類事情的心理準備,就算是實驗型也無所謂,能跑、安全就可以了。至于“壁壘”那邊,它被送進了軍事博物館,但啓動“鑰匙”還保存在我手裏一份。更好的是,如果我願意,可以随時去博物館裏找到它,然後像以前那樣進入駕駛艙,隻要不動方向盤就可以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在博物館裏,“壁壘”仍然保持着力場打開的狀态。經曆了空襲事件之後,看來軍方也不敢對此掉以輕心了。
甚至于緻力于減輕生活成本的要求,像什麽定期生活補助和免費特權之類的,也被實現了——第一期補助已經用磁卡的方式發放過來了,下面附有使用說明,一個月内不用光的話,餘額将自動清零,但是裏面的金額數量确實不是一個隻有三人的“家庭”用一個月就能花光的
免費特權則是在一處指定的商店,拿着配發的證明卡進商店消費是不用花一分錢的。
同時配發在住房裏的還有全新的家具,基本上我知道的家具都有了,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首都的電子地圖。
地圖中已經備好了幾個我迫切想知道的地點的位置,比如武器研究所和第三紡織廠——應該就是蕭月工作的地方了,還有那家指定的商店。
“想的真是周到,許将軍那邊果然沒有食言要準備好好工作了!”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背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單位介紹信中提到的報到日期就是明天,介于現在隻是下午,我準備好好地逛一下首都——自然是用那台懸浮載具了。拿上屬于我自己的特殊證明卡,我走到了車庫,然後我發現:不知道如何啓動載具!
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啓動它的方法,不得不求助于艾莉雅。
“忘了告訴您,這台懸浮載具啓動方式是聲控,目前隻有我能啓動它——需要變更啓動聲音嗎?”
“難道我以後要别人送我和蕭月去上班?這怎麽可以,馬上改過來吧。”
“如您所願。”然後,她對着載具喊道:“啓動!”
本來停在地面上的載具突然浮了起來。“主駕駛員更改,指令:置換!”
然後她告訴我:“現在請對着它說一句話吧,這樣啓動聲音就變更完成了。”于是,我就照做了。
有些事第一次經曆總覺得好麻煩,但是這種不适感很快就被駕駛懸浮載具的爽快感所取代。在院子裏練習了幾次之後,我就開着它上路了。
我敢打賭這東西的控制系統和“壁壘”一定有聯系,不管它們哪個早哪個晚,用起來都很像。因爲速度較快,進入市區之後我盡量由它自己控制速度,自己隻管前進。
雖然剛剛遭遇了空襲,又是戰後初期,但首都仍然是一片繁榮的景象。路邊高樓林立,寬闊的公路上行駛着各種車輛,路邊的人行道上,行人們正在前往各自的目的地——一切看起來都很新鮮。
我能猜到有很多人會對這台載具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我可看不到——從外面看,它的每扇窗戶都是鏡子,裏面倒是可以看到外面。找了好一會兒,我在車載電子地圖上找到了特許商店,在路邊停好車之後我就走了進去。
我所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在家裏,艾莉雅正在她的卧室中寫着字條:
“他看起來并不具有魔法天賦,但是有類似精靈的形體特征,目前尚不能确定。更加詳細的内容,我準備在和月銘進行進一步了解之後再彙報。”
寫好之後,她的衣袖中滑落出一根小木杖。她握着這根木杖,杖尖對準桌上的字條,口中念念有詞。“唰”的一聲,一團火球從杖尖飛出,字條瞬間被燒得一幹二淨,連灰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