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紅燈酒綠。
持續了一天的魔獸攻城戰結束後,落基城城主大開城門,下令全城通宵狂歡。
露天的帳篷沿着城門外的防護圈一直紮到了森林邊緣,守城的士兵們和參加攻城戰的傭兵們坐在一起,燃起篝火,把酒狂歡。城裏的姑娘們都是打扮地靓麗得不行,扭着細腰挎着竹籃,面帶笑容地将竹籃裏的當地特産分給這些參加了魔獸攻城戰的勇士們。
跳躍着的火焰映在人們充滿歡樂的臉上,紅彤彤的一片,顯得是那樣的年輕又充滿活力。
歡樂的氛圍一直延續到寬闊的城主府大廳裏。
猩紅的地毯鋪遍了城主府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鋪着華麗桌布的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點心、布丁、食物、美酒。貴族們手裏托着盛了美酒的高腳杯,個個衣着鮮亮,舉止得體,在改成了舞池的大廳裏遊動着。
燈光絢爛,舞曲動人,紙醉金迷,奢侈華麗。
這原本是一個大型的慶功晚會,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同一個人的身上。代表着各自勢力的掌權者們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自信滿滿地看着那個少年,貴族的小姐們也都是眼冒紅心地往那個地方望着。奇怪的是,本來貴族少爺們應該都是對那個吸引了所有女性目光的少年惱恨的,可這時的他們卻都反常地滿眼炙熱與崇拜,帶着對強者的尊敬之色看着那個本應該是他們情敵的少年。
被圍在舞池中央的少年有着一頭銀色的頭發,一隻手裏牽着一個耀眼至極的小男孩,另隻手裏端着一杯黑色的雞尾酒“夜色深沉”,面容冷靜,看不出一絲波瀾地和周圍的貴族們說着些無關痛癢的話。
落基城城主明皓天看着這樣的場景,搖頭笑道:“看這個樣子,她是不好脫身了啊。”
“在魔獸攻城戰中大出風頭,她那麽聰明細心的一個人,也一定早就想好了退路吧。”少城主明希翔在他身邊笑道。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得出的結論是:“念影”這個小子,真正的背景一定是大大的!
而像是陸少容、上官淨這些人,都知道今晚是她的舞台,都不約而同地在舞池外圍聚着,炙熱的目光同樣在注視着那個銀發少年。
正在和一位皇室中人聊着,突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停駐在她身上,上官影皺了皺眉,在層層人群之中,擡眼望去。
兩道視線,陡然對視。
刹那間,百轉千回,時間靜止,聲音停止,世間似乎什麽都不存在了。
他仍然和初時見到的一樣,華麗的繡着精緻古老圖騰花紋的黑色長袍穿在身上,及腰的烏黑長發随意披散着,一方銀色面具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雙微微眯起的狹長眼睛,鼻梁宛若刀削般堅挺,薄薄的唇上揚,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邪魅無比。
男人在華麗的座椅上斜坐着,一手撐着腦袋,另一隻手同樣端着一杯“夜色深沉”,看起來懶洋洋的,似乎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但他就那樣慵懶地坐着,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受了他的感染變得寂靜無比,深邃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舞池中那個極盡矚目的少年。
“是你。”短短一瞬,上官影收回了目光,随即面色如常地繼續和圍在身邊的人周旋着,看不出半點異樣。
“是我。”男人輕輕一笑,低沉邪肆的聲音以傳音的方式飄進她的耳朵裏。
隔了大半年的時間,他們這兩個人,仍然像當初一樣,隻需要一個照面,一個眼神,就有那種說不出的信任和默契。
“你……好了?”過了好大一會兒,上官影才偷得空閑去了一個不是很起眼的角落裏休息,遲疑地問道。
“怎麽?”男人的聲音有些輕揚,“你這是,在關心我?”
上官影本來在喝手中的“夜色深沉”,聽到他這句傳音,差點一口酒就噴了出來。
真是個……自戀的男人!
本來還想反駁一句,男人下一句話卻讓她把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我很想你。”
男人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小心和認真,一雙狹長的鳳眸裏深邃複雜,帶着讓人看不懂的灼熱。
上官影一挑眉。
這樣的眼神,她在夜的身上見過,卻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你想我幹什麽。”冷傲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上官影抿了一口“夜色深沉”問道,心裏則暗暗得意,啧啧,果然還是她魅力大啊,連這個僅有“一面之交”的男人都想她,啧啧。
一旁的小白八卦地看看黑衣的男人,又看看自家的主人,再聯合了前晚在迷離之夜酒吧裏所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一個結論:此男人必爲彼男人!自顧自地點頭,充滿暧昧的眼眸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在接到男人遞給他的“小孩子一邊兒玩去”的眼神後,更是YY着“神秘美男與自家主人可詠可歎可贊可頌的偉大愛情之旅”,然後拍拍屁股,很是嚴肅地朝上官影點點頭,就直接鑽進了生命空間戒指裏,打算去找黑雲子初他們八卦啊八卦。
看小白很“懂事”地不見了,男人臉上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不錯不錯,那家夥還知道當燈泡是很耗電的。
“你怎麽不回答?”上官影見他笑得怪異,也沒理會行爲更怪異的小白,傳音問道。
男人立即收起笑,輕咳了一聲,随即起身,朝着上官影的方向走來。
他所過之處,人們無不面色緊張,恭敬地低下頭去,口中道:“見過邪君大人。”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低沉邪肆的聲音竟有些迫不及待。
人們互相望了望,隻覺得今天的邪君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急事。當順着他的目光和方向看到那個銀發的少年時,人們又不禁感歎道,果然是她啊,連暗靈幻殿的最高掌權人邪君大人都看上她的才能了。
被稱作“邪君”的男人走過來,掃了眼周圍蠢蠢欲動卻又因懼怕他而不敢上前來拉攏的各大勢力,面具下的眉毛微微皺起,伸出手,語聲有些不耐煩:“跟我來。”
上官影一瞥四周,立即知道他什麽意思,放下酒杯,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在衆人驚疑不定的視線下離開了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