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後花園。
比起燈光耀眼、奢侈華麗的舞池,這裏真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清靜了。
已經進入冬天,落基城并不是非常寒冷。明皓天一個豪爽漢子倒也懂得享受,這後花園竟像一個大溫室一般,溫暖如春,各類花卉競相綻放,美不勝收。
“這下可以說了吧?”上官影托着腮幫子趴在一處欄杆上,因攻城戰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放松下來。
男人同樣趴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拖過她一隻手,在一枚戒指上抹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立即變回了少女的模樣,眼眸微挑,下巴尖尖,略顯姣好的身材在一襲黑袍下若隐若現。
上官影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卻也知道他一早就看出她的女子身份,還好周邊沒人,就皺了眉望向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同時也知道了淩霄寒是他的人,連自己手上這枚極其稀有的可以改變性别的幻器戒指也是他給的。
果然,他輕笑一聲:“因爲你是女孩子啊。”
“就這樣?”上官影不無意外地松了眉,表面上沒什麽反應,心裏卻知道絕不會像字面意思一樣簡單。
“不然,你說呢?”男人的嘴角彎了彎,一雙鳳眸就直直地望向她。
他要的效果很快就來了。隻見少女白皙的臉頰在他的注視下,漸漸升起兩團可疑的紅暈,眼神竟有些躲閃,到最後幹脆咳了一聲,别過臉去。
“我說的可是真的。”他似是強調性地說到,卻眯起眼睛欣賞着她難得的窘态。
“我又沒有不信。”上官影氣急敗壞地轉過頭來,望見他眼底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他給黑了一次,撇撇嘴也不理會,“那你來跟我說說,當初爲什麽要引我過去?”别以爲她不知道,兩人第一次在臨南鎮見面,是他引她過去的,她才不信那幾十個人真能把他給幹掉。
“唔,第一次見面啊。”邪君聞言摸了摸下巴,眸子裏精光閃爍,沉思道:“如果我說的不錯的話,你這具身體裏的靈魂,是從另一個位面過來的。”
另一個位面?是了,她前世所生活的現代世界,按照森維爾裏的人所說,就是蒼茫宇宙中的一個大陸,也就是一個位面。上官影已經認定了他見多識廣,也不驚奇他知道自己的底細,點點頭:“你說的不錯。”
“那你進入這具身體之後,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又問道。
“不對勁的地方……”少女想了想,眸子突然一亮,“你是說,我到來之前,這具身體的魂魄并不完整?”她不是笨蛋,在原來“上官影”的記憶中中,經常反應遲鈍、行動力不便等等,這些毛病卻在她到來之後一概消失了,那麽唯一的原因隻能有一個,那就是她與“上官影”的魂魄,原本就是一體的!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聰明。”邪君贊賞地看她,接着正色說道:“我們那裏有一位強大的占星師,占星出了你的歸來,所以我被傳訊得知這個消息後,就用特殊生命探測幻器來找你,結果不負衆望,真的被我找到你了,所以那天我就因爲這‘受了傷’,才會想辦法引你過去。”
上官影一聽,暗暗翻了個白眼。敢情那次你受了傷,還是因爲我啊?
她一心隻糾結在他“誣陷”她的事上,倒沒有注意他說的是“歸來”而不是“到來”。
“唔,看來你對我很了解嘛。那你應該知道,我來到這裏之前,‘上官影’除了魂魄不完整,還無法凝聚使用幻力?”上官影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有些揶揄的嫌疑。
邪君自然明白她什麽意思,就如實答道:“正是因爲魂魄不完整,所以被封印的力量無法化形,也就是你的鞭子。封印沒有被激發,自然身體裏的力量被禁锢,也就無法使用幻力。”
這就是說,因爲她九尾銀狐上官影的到來,魂魄完整,又激發了封印形成九尾鞭,解除了封印對自身力量的禁锢,所以才能成爲幻師。
“我的身份很神秘?”上官影突然沒頭沒腦地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豈止是神秘,”男人笑道,明白她指的是魂魄,“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強大的存在。”
“稱霸天下的?”
“對。”
上官影頓時笑開了:“好,我喜歡。”
一句“我喜歡”,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自己真實身份的神秘和強大,這讓她在以後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仍然淡定不已,沒有一點人們料想中吃驚的模樣。
男人聽她這樣說,歪着腦袋看她。
她天生就是站在巅峰的王者,一身的霸氣即便是刻意收斂也會不由自主流露出來。冷漠如她,高傲如她,陰險如她,狡詐如她,能在各大勢力中周旋而不身陷,深谙帝王之術來操控人心。她深知實力是一切強大的存在,所以即使沒人告訴她應該怎麽做,她也要爲能在這塊大陸上生存而戰鬥,而以她的性子,必然會成爲統領世界的霸主。
“你喜歡,我就陪你。”
他的眼眸像是夏夜裏的星辰,深邃且明亮,閃爍着點點的波光。
這樣大膽又紅果果的直視看得厚臉皮的上官影有些不好意思,剛消散下去的紅暈立即又出現在臉頰上,染在少女特有的細膩的肌膚上,别有一番的韻味。
“那,就一言爲定。”少女輕輕地笑起來,好像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的失态,伸出手,停在他面前,整個人都是說不出的認真和信任,還有别的意味,“你要永遠陪着我,直到有一天我死了,或者你死了,誰都不會丢下誰。”
“我答應你,會永遠陪着你。”男人唇邊噙着的笑容越來越大,不難想象他面具下的臉龐是多麽地輕快。他伸出手,同少女擊了三掌,溫暖的大手包裹住她修長的手指,在銀色的天地規則的見證下,立下了永生永世的誓約。
從這一刻起,就注定了随着時間和成長,以後的他們在彼此的心中都有了一個最爲重要的位置。
或許,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們的命運就維系到了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或許,有朝一日,這個誓約會成爲他們感應彼此安危的最特殊的方式,以最爲古老至尊的天地規則來見證他們之間永遠存在的信任和默契。
或許,這時的他們還未意識到這就是一種感情的開始。年少的他們,心高氣傲,總是在經曆了生死磨難之後才會明白,有一種感情,叫做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