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玫和小仨兒站在房門外,豎着耳朵聽了好久,也沒有聽到裏面主子叫進去伺候的話,看着時候不早,卻又不敢直沖進去。
小仨兒看着阿玫輕輕地道:“王爺和古……妃怎麽不在王爺房裏休息呢,那裏寬敞。我們可以直接進去,有内間和外間,還都有屏風。
阿玫撇嘴,小姐太過分了,她難道不知道,她和王爺住的這間本來就應該是她住的嗎?他們二人住了一晚上不肯出來,而她總不能去康賢殿下的房間裏睡吧,她在院子裏站了大半夜,還好小仨兒跟着紫芯夫人處理完了林夢兒的事情來找她,不然現在她一定又凍又餓又困地倒在房門前了。
還說什麽要帶着她闖天涯,帶她去看海,看這樣子,就算真的帶着她去了天涯,去看了海,隻怕哪天要被小姐丢在哪裏忘記帶走。
眼看着卯時都快過了,裏面還沒有動靜。小仨兒急了,王爺什麽時候這麽遲起床過!
“王爺,您醒了嗎?奴婢給您打水來了……”
小仨兒終于還是忍不住敲門了。王爺以前雖然沒有正職,每天不用上早朝,但都起得很早,有時候卯時就出門了。畢竟還是有些要事的。哪裏這麽晚起過。
阿玫就很淡定了,古憶經常這樣幹,很少有辰時以前起過床的。她的床氣又重,她沒有自然醒,一般去叫她,大多要挨罵。
小仨兒敲了門之後,心裏也有些忐忑,畢竟現在不是伺候王爺一個人,裏面還有一個古憶呢!這樣的敲門叫人是不是會引起古憶的不滿呢。
半晌,才聽到了裏面的康賢回了一聲“嗯”。
小仨兒大喜,因爲聽上去王爺并沒有生怒。連忙拉了拉阿玫的袖子,讓她帶着進去。
阿玫也沒有想那麽多,門一推開就進去了。
康賢看着自己身邊睡得沉沉的古憶,對着小仨兒使了個眼色。小仨兒立即輕聲輕腳地上前,将洗臉漱口的水擺在臉盆架上。然後就将康賢的散落在床邊的衣物撿起來,放在床楞上。然後見康賢對她擺了擺手,便退了出去。退出來一看,原來阿玫什麽時候早就出來了,站在院子裏,臉紅得像蝦米。
小仨兒其實又何嘗不是強自鎮定,一出來臉上也露出兩團紅暈來……哎呀,王爺以前多麽講究的人啊,哪怕有時候沒有讓丫鬟進房伺候,衣物都是放得整整齊齊的,今天,唉,怎麽古小姐和王爺的衣服到處扔得都是,而且連最裏的衣物都脫了,想着就臉紅得不得了!
……
康賢緩緩地起身,自己一件一件地穿着衣服,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理着衣領和袖口,一對深黑烏亮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古憶。
她長長的睫毛覆在臉上,眉頭似乎還微微地蹙着,那模樣似乎還在對他不滿,氣他太折騰她,連她求饒都不肯聽……
看着看着,康賢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又在沸騰,但他還是強壓下了再撲上去的沖動,嘴角高高地翹起來,低聲喃語:“小東西,好好地睡一覺,将精神養足了。”
最後他彎身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轉身出門,看到兩個平時都活潑靈動的丫鬟,此時都握手低頭地站在院子裏,聽見他出房間都不敢擡頭,像做錯了什麽事一樣。
他微微地一囧,但立即清聲吩咐道:“阿玫去幫王妃準備衣物,她醒了伺候她去沐浴。小仨兒,你讓廚房裏準備點補品,王妃一醒就送過來。”
說完臨出門還回頭叮囑一句:“不要叫醒她,讓她自已醒。”
小仨兒和阿玫同時應了一聲,估摸着康賢走遠了,二人才同時長出了口氣,輕松下來。
“阿玫,我覺得你家小姐好福氣,我們王爺……不,應該說古……王妃好福氣,王爺從來沒有對誰這麽上心過,早在花滿樓時,我就覺得王爺待她不一樣,現在看來,真的是從來沒有過的啊。”
阿玫眨了眨眼睛,“哪裏好了?”
就說這幾句話就算好?
她家小姐以前在古家那過的是什麽日子?那是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一睜眼睛想吃什麽,什麽都擺在面前。
所以她倒沒有覺得康賢對自家小姐哪裏好了,以前就老欺負她家小姐來着,好些次連她都看不下去,要跟康賢開打了!小姐還被這賢王殿下打過呢,那時屁股上那一根根粗粗的指印,看得她觸目驚心,恨不得去殺了康賢。
那個時候小姐帶着自己跑路,多少次驚魂動魄啊!雖然好像最後都是康賢救了她們主仆,可是如果不是康賢,她們也不會跑啊。
“哪裏好?”
小仨兒怔怔地看着阿玫,天,這個阿玫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恩,什麽叫寵啊?!
她小仨兒已經伺候王爺多少年了,王爺什麽時候關心過别人的吃與穿?!
還那麽心細地不讓人去攪了古憶的眨眼,如果是清蓮公主在此,都要嫉妒得發瘋吧?以前康賢唯一搭理的女人,就是清蓮公主,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比青梅竹馬。但就算如此,康賢從來沒有讓清蓮公主來過他的主院一步。
而古憶,王爺好像是情願到哪裏都要将她帶着!
“對啊,你說說,哪裏好?”阿玫不服氣地嘟着嘴,“你都不知道他将我家小姐欺負成什麽樣,看了一定會吓你一跳,脖子上青的紫的……”
“找打吧!”
小仨兒連忙喝住了她,臉上又變得通紅,阿玫也驚覺自己說得似乎多了點,忙捂住了嘴巴。
“我去給古……王妃準備補品,先走了。”小仨兒幾乎是跑出院子的,太驚悚了,還好主院裏一般不會有人進去,阿玫這個該死的丫頭!
小仨兒心裏暗暗叫苦,她去廚房,要怎麽說,康賢說古憶是王妃,可是他明明與她沒有成親啊!王妃哪裏是他自己一句話就能定的!可是她如果不叫古憶是王妃,隻怕被王爺聽到了又也問責。
雖然叫苦,但還是一路忐忑的奔着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