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時常會忘記她是誰,發脾氣把她當陌生人一樣趕出去,抗拒任何人的接近。
不肯吃飯,不肯按時睡覺,像個叛逆的孩子,什麽都不肯順從她。
可她又何嘗不知,先生的那則新聞給太太造成什麽樣的打擊。
且,她的記憶力,在一天天衰退,她似乎誰都不記得了,可卻又偏偏将先生的事,記的一清二楚。
她是孤獨的。
在她最需要先生的時候,而他卻不在,她一個人承受着這些痛苦煎熬,其實并不容易。
所以,即便太太和她沒有血緣,可她卻還是心疼!
這天下午。
太太剛鬧完脾氣,将她呈遞而上的湯灑落一地,無疑她的手也被燙傷了,可她并沒有在意,而是快步出了房間,因爲她聽到木屋有人在敲門。
佐衣先生忙于給太太研制抗衰老的疫苗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過來檢查了,興許他是帶着好消息來的,所以,她十分激動,沒有多想就直接開門了。
三月,多雨,是個陰霾天,冷的人發顫。
她開門,先是驚訝了一下,打量完畢她憶起這個人是誰,頓時松了戒備,但還是問出了口,“請問……”
他接過話,“小貓在這,對嗎?”
管家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小貓是指誰。
顯而易見,就算她說不是,他也不可能會信,她點點頭,“是的。”
嚴司爵将傘擱置在一邊,不等管家反應過來,已經越過她,進去了。
掃了室内,一眼鎖定在那個小房間内。
他從小出生在貴族長大,雖然這裏裝飾的還算溫馨,但對他而言空間太小,他不由得心疼。
地上,有米飯,湯汁,和幾顆已經發了黃的青菜,灑落在地上,很髒,很亂。
床~上,許歡顔卷縮着身體,小手緊緊揪着被子,在發顫着,病~毒剛發作不久,她還沒完全恢複狀态過來。
雙目被這一幕刺痛,嚴司爵上前一步,“小貓。”
許歡顔顫抖的更加厲害,因爲這聲音,對于她而言是陌生的。
“走。”
“不要進來。”
“你們走,都走。”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見着了她,又怎麽可能會走?
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又上前了一步,“小貓你别怕,是我。”
她情緒失控,将手裏抱着的抱枕朝他狠狠砸了過去,失聲低吼,“走,我不要見到你們,你們……”
擡起眸,看到嚴司爵的那一瞬,她突然怔住了。
因爲病~毒的發作将她身體系統推送到了将近七十歲,她的視力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哪怕是近距離,她也無法看的透徹,隻有輪廓。
然,此刻,她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高大颀長,穿着黑色的西裝,筆挺的站在她面前,深情凝望着她。
她紅了眼眶。
耳邊瞬間浮現那日相遇離開時,與她擦肩而過,他緊緊攥着她的手說,‘等我’。
所以,他回來了嗎?
顧笙世,回來了嗎?
可是,你不是說很快?
爲什麽卻讓我等了這麽這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