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樂臉色鐵青地站在電視前,看着緊急插播的新聞。
日内瓦的大會廳附近爲中心,近一千米方圓的面積成爲一片廢墟,像月球表面一樣。
畫面不時有雜音和雪花,那是核輻射在幹擾傳輸信号。
令人擔心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哎,老大,你的東西到了——”
大雷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部手機,還有一個錢包。
邵樂沒有答話,繼續盯着電視發呆。
大雷扭頭看牆上的液晶電視,隻看了一眼就離不開了。
“這——”
他傻了巴叽地指着電視屏幕,居然說不出話來。
邵樂把遙控器扔到茶幾上,有點兒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不是個喜歡殺戮的人,除非沒辦法,不然他甯願留下敵人一命,這一度成爲他的弱點,雖然現在有所改變,可是本性還是那樣。
希金斯終于實現了他理想中的第一步,把一次意義重大、影響深遠的懲罰帶給了人類。
繼核武器研發成功以來,除了在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以後,第二次做爲武器被投入實戰。
瑞士是中立國,它不屬于任何一個交戰國家,卻最終成爲戰争的受害者。
這就是恐怖主義活動針對全人類的罪行的真實體現,它改變了以前固有的戰争模式,不會因爲你是中立國就對你開一面,也不會因爲你沒有采取任何戰争行爲,就不把恐怖威脅降臨在你頭上。
那就是一群沒有理智、沒有規則、滿腦子瘋狂想法的可怕家夥,你無法用正常的道理去說服他們,因爲他們有自己的一套。
“是從意大利送過去的嗎?”大雷總算從震驚中恢複過來,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而且還是巴迪亞親自帶人送過去的,”邵樂艱難地把視線轉到大雷身上,“這回你知道爲什麽安瑟尼會在被活埋前說他全家都死定了吧?”
“不剮了他算是輕的,”大雷說話也很直白,“這個老頭兒也真是倒黴,可能他到死都沒想到會陷進這種事兒吧?”
“這就是弱者的無奈,”邵樂突然有點兒同情巴迪亞,在比他強大的人面前,他的選擇真的不多,“不合作,他和他的家人會死,合作,他的家族會完蛋,今後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還會有人提起,這次震驚世界的恐怖襲擊有一個黑幫份子的支持。”
“可是真相不是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支持這種東西呢?”大雷試圖糾正他的認知錯誤。
邵樂打斷他,“你跟我說沒用,我當然知道巴迪亞隻不過是被利用的可憐蟲,可是大多數人對真相本身并不感興趣,他們隻是需要一個靶子,一個被攻擊,被唾棄,被指責的靶子,至于這個靶子是不是真相,沒人會在乎,古今中外,這樣的事還少嗎?”
“那——”大雷一時不知從何反駁,“這樣的化,巴迪亞的家族就要進入倒計時了。”
“接下來瑞士調查機構很快就會發現他從意大利來,”邵樂指着電視屏幕,“然後他們會在地圖上畫出一條路線圖,巴迪亞首當其沖,爲了從這件事裏擺脫出來,邊境上的人會很痛快地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他頭上,調查機構也會非常樂意把這個替罪羊擺到台前,接受本來不該他來承受的懲罰。”
“爲什麽不是安德裏亞?”大雷說完自己也推翻了自己的問題,“這小子一定會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你的朋友多拉戈斯想查清楚他在這起事件中起的作用并不難,難在證據。”
“對,沒有證據,”邵樂點頭,“我們都知道,内行人也知道,可是沒有證據,能拿到法庭上去講的東西幾乎沒有,安德裏亞跟這事兒沒一點兒關系,放核彈的不是他,運送的不是他,希金斯的朋友也不隻他一個,一些來自高層的幫助會把他的嫌疑洗的幹幹淨淨,大雷,記住巴迪亞的下場,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他們不隻是因爲有超級士兵而強大,而是因爲他們想弄死誰的時候,動用的各種力量是我們所無法抵抗的,單純的殺戮不能打敗他們,強大的背景和制衡才是最終讓他們虛弱的最好辦法。”
“又是權衡利弊,”大雷頭一次提出了反對意見,“你是老闆你說了算,可是有一天,我們的靠山也可能會反過來弄死我們的。”
“所以我們要成爲自己的靠山,”邵樂指着自己的頭,“大雷,權衡之術中最重要的就是自身力量的壯大,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得時刻注意利用自己的資本,壯大自己,朋友可以依靠,可是不是倚仗,而是我們變強的本錢,這就是資本主義世界的遊戲規則。”
“我們的資本——”大雷指自己。
邵樂笑了,“還沒明白?勝利呀,一個接一個的勝利,大雷,就咱們手裏的那幾個小錢在那些大鳄魚面前算個屁,能引起他們注意的隻有勝利,伯爵最大的對手是彩虹公司,我們是到目前爲止跟彩虹公司的對峙中一直處于勝利的團隊,赢的艱難,可是是實打實的勝利。”
“你真的沒有發現他們的陰謀嗎?”大雷突然狐疑地看着邵樂,“還是你覺得你一直勝利,有必要用一場失敗來向伯爵謀求更大的利益?”
“當然不會,”邵樂果斷地否認,心裏卻是一驚。
是自己的本能又一次戰勝了自己的情感嗎?
一直以來他都在勝利,勝利的次數多了,讓他得到了伯爵的重用,算是豐厚的回報,可是危險也接踵而來。
他勝利的次數越多,得到伯爵的重用越多,彩虹公司對他的重視程度也越來越大。
然後呢——
會不會決戰的一天會提早到來?
他還遠遠沒有準備好啊!
他的團隊也遠遠沒有準備好。
這不再是一個可以獨善其身的世界了。
這也不再是一個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世界之颠的世界了。
“嗡……”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喂?我是多拉戈斯,看新聞了嗎?”
“看了,”邵樂把自己那點兒小心思收起來。
對這個老朋友,他一刻也不敢大意。
“很糟糕,得有人滅火,不能我們頂着,會燒到受不了的。”多拉戈斯的話讓邵樂心裏一沉。
雖然知道是這種結果,可是聽到以後多少還是會不舒服的。
“你其實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吧?”
“我知道,”多拉戈斯的回答也正印證了邵樂所想,這位老朋友當然不會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所以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老地方吧,”邵樂得到同意以後,挂掉電話,看着一邊的大雷,“哥們兒,戰鬥開始了,從現在開始,把我們自己從這些事摘出來是重中之重,别管其他了。”
“還有我們的事兒?”大雷指着自己,一臉的冤屈。
邵樂拍着這大個兒的肩膀,“哥們兒,你真是不适合幹這行,不該想太多的時候想的太多,該想的多一點兒的時候,想的又太少,這裏當然還有我們的事兒,我們認識巴迪亞,剛來米蘭沒幾天就有一起未遂毒氣案,外加一起核爆事件,撇幹淨自己可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