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邵樂從旅館出來,找了一家昨天就已經看好的面包店裏,抱着一袋子羊角面包,從裏面走出來。
井上電子的研發中心在東北方向的風頭町,那裏還有一個不錯的生鮮市場。
約好的時間是9:30分,還有兩個小時,但是邵樂已經站在崇福寺的山上,目光投向遠方。
他不是來做商務考察的,從井上銘夫露出與他合作的想法以後,邵樂就提高了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無,井上宏也許沒有壞心眼兒,他爹可不一定。
“當……”
晨鍾響起。
一個中年婦女虔誠地撞響銅鍾,雙手合什,頭微低,嘴裏喃喃自語着。
邵樂憋了一眼,繼續把目光投向井上研究所方向。
方方正正像一塊方糖一樣的建築讓他想起馬來西亞的彩虹公司。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與彩虹公司有直接關系的建築,這棟建築也有着相同之處。
會不會伯爵和彩虹都來自于一個組織?
這個看起來有點兒荒謬的想法讓邵樂不由啞然失笑。
“嘩啦啦……”
佛像前的銅鈴被再次扯響。
邵樂回過頭,不由有點兒驚訝。
他看到了熟人。
和子,荒木溫泉的老闆娘。
這回她不是穿着典雅的和服,而是一襲米色的大衣,腳上黑色的漆皮鞋,披散着頭發,臉上帶着與衆不同的平靜和安詳,她雙手合什,低頭好像許了個願,仿佛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朝右側十幾米外的邵樂瞅來。
邵樂微微點頭,算做緻意,繼續朝着遠方看去。
一輛黑色的奔馳車順着山路朝研究所方向駛去。
那是井上銘夫的車。
一股幽香從身邊傳來。
和子來到邵樂的身邊,手在挎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邵樂有點兒詫異地看着她,“和子女士,這是——”
“您的押金,”和子語氣中露出一絲心慌意亂,“先生,一共450美元,還有130美元的剩餘。”
因爲半路邵樂跑了,還殺了人。
邵樂笑着把信封推還給她,“我可沒說不住呀,當作定金好嗎?說不定什麽時候我還會去的。”
“可是我無法保證你一定會得到一個房間,”和子堅持說,“旅遊季的時候,通常是爆滿的。”
“那就告訴我你的電話,”邵樂直直地盯着她,“我需要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我——”和子招架不住了,“好吧,”她拿出一部款式有點兒老舊的手機。
邵樂看了一眼她在手機屏幕上輸入的電話。
那是她的私人電話,不是溫泉館的工作電話。
黑色的轎車裏走下三個人,井上銘夫邵樂是認識的,他左邊的是井上宏,還有點兒驚魂未定,依舊心事重重。
右邊那個年紀更小一些的小白臉可能就是井上宏說過的弟弟——井上剛健。
他戴着金絲邊的眼鏡,白淨的臉上有一股霸氣,高大的身材是與他父親和哥哥都不太一樣的,可是他的氣質與井上銘夫如出一轍。
三個人走進研究所,電動大門自動關閉。
整個研究所像是沒人管一樣,外面一個人都看不到。
邵樂心中暗歎,不知不覺之間,井上電子已經走到了世界的前列,光是這種安保系統就讓人羨慕。
表面上什麽都看不到,光是偵察都是一件極麻煩的任務。
“荒木先生——”和子的聲音怯怯地響起。
邵樂回過頭,正好看到和子溫順的樣子,那種成熟女人的風韻,再加上柔和的眉眼,雖然顔值略普通,可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足以讓任何男人着迷。
邵樂再次把她環抱住,強行吻上她的唇。
和子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微微閉上,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男子的侵犯。
邵樂也沒有做太多過分的舉動,他吻了一會兒,松開和子,揉着她的秀發。
“你還是把頭發紮成馬尾辮好看,”邵樂笑着說,“記得給我留一個房間,要是沒有的化,就睡到你住的地方去!”
說着,他有點兒輕薄地捏了一下和子的鼻子,扭頭大踏步走開。
和子有點兒暈地扶住欄杆,迷蒙的雙眼看着離開男人的背影,
該去看看井上銘夫想幹什麽了。
但願他的發明是他想要的。
能一次吃進井上電子全部的流動資金,這種研發過程真有點兒砸鍋賣鐵搞建設的意思。
從山路上來到大路,隔着還有四公裏多的時候,邵樂就看到研究中心的門再次打開。
井上銘夫的車從裏面不知什麽地方開了出來,徑直朝着這邊駛來。
果然如此。
好嚴密的安保。
離這麽遠就看到他,足可見這一大片區域都是監控範圍。
維高在荒木溫泉東北方向的公路上,一會兒看右邊的海,一會兒看左邊的樹林。
李麗和劉保從荒木溫泉賓館裏走出來,朝着這邊走來,才走了幾步,就突然加速朝這邊跑。
劉保跑的很快,李麗雖然不慢,可是還是很快就被落下一大截。
一直到維高站的地方,劉保突然返回。
要是邵樂在這兒,一定會在旁邊鼓掌,因爲他們兩個完全模拟出了邵樂當天在這兒的大部分行動。
李麗氣喘籲籲地來到維高跟前。
“井上宏,”她喘勻了氣兒說,“那天遇襲以後,邵樂跟井上宏在一起,長崎警察局的報案紀錄上寫的是井上宏的名字,他說自己受到了襲擊,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不得已殺人。”
“一個弱的跑這麽遠的地方就喘不上氣兒來的家夥能殺人?”維高完全不相信這種鬼話,“淨扯蛋!有監控資料嗎?”
劉保搖頭,“沒有,這地方太純天然了,連用數碼相機的幾乎都沒有,更别提監控探頭了。”
“還真是挑了一個好地方,”維高看着早已經幹淨的不得了的公路,“邵樂,你是怎麽認識這個人的?”
“沒準兒就是見義勇爲呢。”李麗的心地好像要相對單純一點兒,“邵樂不像你們,眼裏隻有任務,有時候,人也有人性的。”
這話有點兒刺耳,連劉保都皺起了眉,不過維高依然沒有生氣,“小丫頭,你說的有這麽點兒道理,不過,邵樂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你看到的是普通人的人性,可是你也應該注意到,特工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李麗對他的看法不以爲然,但是也沒有繼續跟他争辯,“井上電子的總部在長崎,去嗎?”
“去看看,”維高原地轉了一圈兒,“乖乖,下手真狠,不過身手好像慢了很多,按理說應該更快一些,難道是在玩遊戲嗎?呵呵,這小子,還有這個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