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臨頭,維高倒很沉得住氣,他看着手裏的筆記本電腦,上面是12個監控探頭,畫面晃動的很厲害,顯示那是由12個人戴在頭上的鏡頭。
每個人的視角被維高不停地切換着。
在右下角一個小地圖上,一個綠色的點兒正在前頭快速移動着,後面的12個紅點兒已經漸漸形成了包圍之勢。
“你的軟件做的很不錯,”維高贊賞道,“敵我态度,一目了然。”
李麗在一邊收回自己有點兒發呆的目光,“謝謝誇獎,”她淡淡地說。
對于這個忽冷忽熱的女孩兒,維高顯示出足夠的耐心,“很快你就會明白爲什麽我一定要抓住他,到時候你會發現,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你所願吧,”李麗突然打開車門。
“你要去哪兒?”維高有點兒詫異地擡起頭,卻驚愕地張大嘴巴。
李麗站在外面,彎着腰,一手把着車門,一手拿着一支小巧的手槍,對準着他。
“很意外嗎?”李麗笑的有點兒讓人發寒,“很正常,司空明怎麽會隻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呢?他安排的人已經就位,隻差這一步了。”
“我的不就是你的嗎?”維高苦笑,“再有一年,我就要退休了,替司空明做完這一單,200萬的獎金,再加上單位的獎金,我們可以過的挺好的。”
“我媽同意了,我沒有,”李麗的手抖的很厲害,“200萬太少了,爸爸,我需要的更多。”
“你玩兒不過他的,”維高試圖把道理跟她講清楚,“小麗,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動我,但是你,你不僅拿不到錢,還會死的很快的。”
“總要賭一把才行。”李麗笑的有點兒瘆人。
“殺了我,”維高指着自己的臉,“殺了劉保,還有他的抓捕隊,然後嫁禍給邵樂,我說的對吧?”
“你總是這麽聰明,”李麗有點兒悲涼地,“司空明是不是早就算準了,我和我媽媽就是你唯一的弱點?”
“是的,”維高看着她,眼中有慈愛,“我跟你媽媽的事一言難盡,可是孩子,我死在你手裏,你就是這起事件唯一活着的證人,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李麗的手抖着,“他答應——”
“嘭——”
話還沒說完,一輛飛馳而過的轎車撞飛了李麗。
維高痛苦地閉上眼睛。
撞飛李麗的車并沒有開走,司機從車上下來,先是走到前面去檢查了一下,确認李麗已經死亡以後,快步朝着維高的車走來。
年青的白人面孔,冷漠的殺氣。
“怎麽不跑?”他坐進車裏,有點兒詫異地問。
“跑不過你,”維高冷冷地說,似乎他已經認命了,“替他幹了這麽多事,他終于不想再用我了是嗎?”
“不知道,”白人搖頭,“我得到的命令就是幹掉你,老家夥,知道的太多總歸不是一件好事,放心吧,我很快的。”
“看來他是想上岸了,”維高冷笑,“祝他仕途順利吧。”
“我會把你的話帶到的,”白人拔出一把刀,想想,還是把刀收回去了,“邵樂不喜歡用刀,”他解釋道,“聽說他的徒手格鬥非常厲害。”
“名師出高徒嘛,”維高喃喃着,“要是煙鬥還在就好了”。
一隻白皙穩定的大手朝他的脖子伸過來,再過不到兩秒,這隻手會捏斷維高的脖子,然後這個白人會留下一點兒痕迹,證明這就是邵樂幹的。
“嘭——”
維高一側的車窗突然被打爛,碎玻璃碴兒飛濺開來。
白人的反應極快,抽回手,朝另一側打開的車門滾去。
“撲通……”
他也不管後面到底是誰砸的玻璃,站起來擡腳就想跑,卻突然定住。
車尾後猛地站起來一個手持aks步槍的黑人,槍口直直地鎖定了他。
“啪——”
氣步槍一樣大小的槍聲。
一道光束從白人的腦門射入,白人仰面栽倒。
維高睜開眼睛,發現結局已經與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剛才想要他命的人已經倒地身亡。
另外一側,一個棕色皮膚、五官深邃的老外低下頭,看了一眼車裏的維高,跟另一側的同伴說,“他沒事,我們撤吧。”
兩人說走就走,很快消失在路邊的小巷裏。
維高從車裏鑽出來,把身上的玻璃碴兒撣掉,看向已然不平靜的居民區,眼裏有莫名的光。
“汪汪汪……”
邵樂再次從一戶居民家裏跑出來,把正在打盹兒的柴犬吓的狗膽差點兒沒破掉。
“唰……”
又是一道光輕而易舉穿透了石頭外牆,打在柏油路上。
邵樂隻得再次轉向,朝右跑去。
左拐進入四五米外的小巷,邵樂獲得了暫時的安靜,但是他知道威脅就在身後,有一個經驗非常豐富的家夥就在不遠的地方緊跟着他,他識破了邵樂幾次誤導,越追越近。
小巷裏右邊第一家的院門虛掩着,邵樂剛跑過不到兩米就一個急刹車停住身形,倒退着回到這扇門,輕輕推開,閃了進去。
門又再次虛掩上,邵樂探頭朝室内看去,發現一個女人居然就那樣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太陽光灑進客廳,她睡的很甜美,好像夢裏夢到了什麽好事,居然還甜甜地笑着,配上那股成熟的風韻,更是顯得動人。
最主要的,這個人邵樂還是認識的。
和子。
這裏是她的家嗎?
難道她會在那個寺廟裏出現。
邵樂暗歎一聲孽緣。
目前有個最無恥的辦法,可也是最有效的辦法可以擺脫後面的追兵。
離開日本還有十幾個小時,他要活的夠久才行。
偏偏這個時候,後面有一條尾巴是能不殺就不殺的。
邵樂沒有想太久,因爲後面巷道外傳來跑動聲。
獵犬追近了。
而且客廳裏的女人睫毛動了動,似乎要被驚醒。
邵樂一個箭步沖進去,随手拉上窗簾。
和子正好睜開眼睛,看到邵樂以後,她先是愣了愣,接着居然還揉揉眼睛?
邵樂心裏一陣的郁悶,這女人是不是太有安全感了。
他欺近她的身旁,用手指豎在嘴唇上。
和子果然沒有叫。
“咔咔咔……”
腳步聲從小巷裏經過。
還沒等邵樂松口氣,腳步聲突然一頓,朝後倒退而來。
真是個難纏的家夥!
邵樂心中暗暗叫苦。
這個時候,和子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拽住邵樂的胳膊,把他的上身拉近,深情地吻在他的唇上。
邵樂先是一呆,然後馬上順從地俯下身去。
窗簾上,印出了兩人緊緊相擁的剪影。
劉保輕輕推開門,槍口在院子裏左右搖擺了一下,确認沒有埋伏以後,閃了進來。
但是他緊接着有點兒尴尬地退了出去。
窗簾上的剪影證明,裏面正有一對愛人在做*愛做的事。
但是緊接着他又很不放心地進來,雖然臉上發燙,還是用心聽了一下。
兩個人的喘息聲,沒有壓抑的嗚嗚叫,女人的呼吸有點兒急促,是那種情動時的呼吸頻率,男人也很沖動,牛吼一樣的喘着。
嗯,兩人是親近的關系,不管是情人還是夫妻,劉保一點兒也不操心,他操心的是邵樂去哪兒了。
“咔咔咔……”
外面傳來腳步聲,他的手下快要到了。
劉保最終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唰——”
一道光束從三點鍾方向的另一條小巷裏射向天空。
“怎麽回事?”劉保急了,“朝天上打個屁?”
“不是我們開的槍,”一個手下說,“沒聽到射擊聲,這光束打出來的時候無聲無息的,頭兒,不是我們的人。”
“邵樂的援兵嗎?”劉保也意識到了不同。
“不像,”另一個手下把耳機貼近聽了一會兒,神色嚴峻地把槍拔出來,“頭兒,不對勁兒,好像有另外一撥人,他們在躲着我們,跟另外一個抓捕小組撞上了,要是邵樂的援兵躲我們幹什麽?不是應該跟我們交火才對嗎?”
“難道讓李麗說中了?”劉保恨恨地一跺腳,“真會湊熱鬧!走!把我們的人接回來,我們不能再分兵了,有另外一撥人在暗處,就算殺掉邵樂,我們也會死的!”
五個人沖出小巷,朝着剛剛發生交火的地點跑去。
“啪……”
光束亂閃,不時有啪啪的響聲。
交火的聲音讓還在居民區裏不懷好意的人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以爲這裏已經圍住目标,紛紛朝這裏湧來,結果在街巷裏發生了零星的交火,本來很有秩序的圍捕,變成了混戰。
邵樂此時卻在與和子親熱的時候關掉了手機。
本來摸不清情況也試圖靠近的援兵馬上開始有撤退出居民區,三三兩兩分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