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都有中國人。”邵樂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什麽?”陪在他身邊的井上銘夫莫名其妙地。
邵樂一笑,“沒什麽,井上先生,您知道做爲一個大家族的掌控者,最幸福的事是什麽嗎?有一個讓他可以安心退休的兒子。”
“最不幸的事就是有兩個出色的兒子,”井上銘夫顯然文學功底深厚,馬上領悟了邵樂想說的後半句話,“可是掌控者隻能是一個,邵先生,你有什麽好推薦的嗎?”
“憑心而論,我喜歡你的大兒子,”邵樂說,“他坦誠,直率,而且很有正義感,但是他更适合去做慈善事業,不适合當一個大企業的主管。”
“我也是這麽認爲,”井上銘夫點頭,“謝謝邵先生提的建議。”
邵樂笑笑,“就是順嘴這麽一說吧,其實你早有決定,我隻希望今後不會因爲您的小兒子而生出什麽不愉快,看得出來,他對我有一定的敵意,我很不喜歡這種把個人情感攪進生意的行爲,如果今後他想讓自己的情感占據主導,雖然我很不喜歡威脅别人,可是井上先生,我不想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
井上銘夫的眼中顯出一絲無力,“邵先生,我會竭力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送給您的東西——”
邵樂拍拍腿上的箱子,“這是保命的東西,我會非常愛惜的,在路邊停車吧。”
“不去機場了嗎?”井上銘夫有點兒奇怪地問,“還有17個小時,所有的關節就都打通了,在機場酒店住上一晚,您可以直接乘我的私人飛機飛德國。”
邵樂眼中寒光一閃,“有的人不會讓我走的這麽愉快,在路邊停下,趕緊離開,這是我的私事,跟你無關。”
奔馳車在路邊停下,邵樂從車裏鑽出來,先是在原地停頓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就遊魚一樣在車縫之間穿過街道,朝着街對面跑去。
“吱……”
有刹車聲。
一個貨車司機探出頭大罵,“你瞎了嗎?”
好吧,看來所有的貨車司機脾氣其實都不怎麽好,不管是不是中國司機。
“吱……”
奔馳車後面兩三個車位的距離停下兩輛車。
12個壯漢邁開大步朝街對面追去。
井上銘夫搖下車窗,有點兒若有所思地看着。
邵樂一邊不緊不慢地跑着,一邊打開好久沒開的手機。
一個定位軟件自動開始運行。
綠點兒是他,27個黑點兒正在附近街道上,快速朝這邊靠近。
那是他的隊伍。
一股由内心散發出的愉悅彌漫在身體裏,邵樂隻覺得通體舒暢。
再沒有什麽是比有戰友可供依靠的感覺更好的了。
“咔咔……咔咔……”
後面傳來腳步聲。
雖然在外人聽來很是雜亂,可是邵樂能從裏面聽出,後面正在行進中分配兵力。
地點是他随機選的,可是日本的城鎮大多非常整齊有序,私搭亂建的現象比較少,所以盡管奔行在居民區裏,兩棟居民樓中間的距離隻能并排走一個人和一輛自行車,可是就連邵樂都很清楚前面的路該怎麽走才不會有死角。
再有一個路口,對方就會在第一個岔路口開始分兵,丁字路口分成兩隊,l型路口就分成兩隊,然後會對他形成包抄,迫使他與他們展開決戰。
不能跑的太慢,那樣後面的人就會追上他,也不能太快,快就會讓他們加緊行動。
同樣是第三代強化戰士,他們在體能上是幾乎差不多的,比拼的就是智力和反應。
左邊一戶二層樓的二樓窗口露出一張女人的臉,她跟邵樂對視了一眼,就趕緊縮回去了。
邵樂很欣慰地笑了。
是他的人。
當初在實驗室裏,他用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給這個女人披上,肉肉的,很可愛的女人,有那麽幾分很像任善珠,可是她掌握的技能是危險而緻命的。
第一個人已經就位。
後面的腳步聲更近了。
第一個路口終于出現。
是十字路口。
一輛自行車橫着駛過,一張白人的面孔隐藏在頭盔下。
第二個戰友。
邵樂加快了腳步。
他等的不是後面那12個人,是别的人。
天上悄悄滑過一架無人機。
要是有人此刻能在北邊的山上架設一部高清攝像機的化,就會發現在山下的大片居民區裏,幾十個人在小路上奔跑着,不時有人從提包裏分發武器,爬上民居,占領制高點。
但是這些人可以清楚地分成三個部分,互不統屬,甚至很小心地不要碰面。
邵樂拐過一個拐角以後,突然轉向朝右跑去。
後面的隊伍少了兩隻,他們會在前面的第二個路口完成合圍,但是因爲邵樂改變了方向,所以合圍的時間會延長兩分鍾。
一個穿着施工人員白色工作服,頭戴白頭盔的人手裏拄着鐵鍬在前面的路邊默然地站着。
他的後面有一個3*3米的警戒帶,中間有一個挖開的大坑,下面風鎬正響着。
邵樂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隻好減慢了速度,但是就在這個戴頭盔的人以爲邵樂會再次加速的時候,邵樂突然抓住他的衣領,腳下使絆兒,“過去吧你——”
頭盔男被扔到前面,邵樂卻猛地朝後退了一大步。
“嘭——”
頭盔男結結實實摔在後面的大坑裏。
風鎬聲還在響,但是大坑裏升起一張。
“嘩……”
大裏裝着頭盔男,正用力掙紮着,但是越掙紮收的越緊。
邵樂從旁邊越過,倒退着跑了兩步,壞笑着,“小樣兒,這麽明顯的陷阱還想坑你邵爺爺!”
劉保的身影從後面拐角出現,他正扯開西裝,從肋下槍套裏拔出一支槍管超大的槍。
正是跟俄羅斯短管獵槍非常相似的能量槍,是可以要超級士兵命的槍。
邵樂再次轉身,這回不是悠哉悠哉的了。
風一樣跑出老遠以後,邵樂身子突然一彎,朝左一轉,左手支地,幾乎轉了一個九十度的急彎。
“唰……”
一道白光貼耳閃過。
邵樂順勢朝左邊跑去,蹬上院牆,翻了進去。
“啊……天哪——”
院牆裏有驚叫聲。
一個正在院子裏晾曬衣物的家庭主婦張大着嘴,被突然翻進來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不好意思!打擾了!”邵樂居然還有閑心道歉,緊接着穿堂而過。
“呼……”
劉保緊接着也從牆上翻過來,利索的程度不比邵樂差。
落進院子,他沒有馬上闖進房間,而是用耳朵用心聽了一下,直到确認邵樂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才開始行動。
即使匆忙,也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