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快接近正午,昏暗的峽谷卻是少有光線照入,還未下到一半,視野幾丈之外就已經變得模糊一片了,衆人隻得拿出備用的夜明珠,才能勉強看清周圍景象。
岩石嶙峋的山壁在夜明珠柔和暗淡的光源下顯得甚是猙獰,與上面光滑圓潤的岩壁不同,這下面的山壁滿是棱角,似千百鬼怪張牙舞爪的态勢,晃眼看去着實讓人心驚,峽谷之上明明狂風肆虐,陰風陣陣,這裏,卻是安靜得連蟲鳴都聽不見,仿佛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離峽谷還有一段距離,放眼望下去,舉目之處一片黑暗。禦劍往下走的弟子大多是第一次來這裏,在這安靜得連自己的呼吸都聽的清清楚楚的地方,難免覺得心頭緊張得厲害,不少的人看着下面,心頭難免生出膽戰,總覺得下面那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隻靜靜蟄伏在那裏等着獵物落入圈套的猛獸,隻待他們一下去便可一口吞了他們所有。
“雲師兄,這裏怎麽這麽暗?好安靜啊。”
一直跟在雲舒身旁的膽小女弟子開始發起怵來,不覺間往着他的方向靠了過來。
“别怕,别怕,這裏有結界,上面的光才照不進來,等到了下面就好了,師妹你别看下面黑漆漆一片,那裏可是别有洞天哦,夜明蝶和夜明草這些東西将滿峽谷照得亮堂堂的,可是美得緊,保管師妹你們看着喜歡”。
“真的嗎?”一聽下面有這麽稀奇的東西,那位女弟子臉色終于好了些,原本滿帶恐懼的眼眸頓時變得亮晶晶起來,欲看美景的心情一下子将心頭生出的懼怕沖淡了不少。
“可是,雲師兄,下面不是有好多鬼物嗎?我好怕……”
不待雲舒有所反應,另一邊的女子跟着湊了過來。
“别怕,有你們大師兄我在,這些蠢物奈何不了你們。”
滿臉溫潤笑意的人不着痕迹地離開兩人的包圍圈,邊說着邊轉身對着身後木着臉搭乘他的飛劍的顧雪舞狡黠一笑,道:“小師妹,别怕,有我在,保管不會讓你傷着一根毫毛。”
一直專心地感覺着周圍動靜的人眼角抽了抽,正是打算轉頭不理之,卻是心頭突然一動,身上沒來由地跟着一寒,身子立馬僵了起來,這種陰森森的打量,她,太熟悉了。
有東西,不,應該說是……
轉頭正好瞧見她面色變化的雲舒愣了一瞬,面上笑意跟着一凜,本是溫柔笑意的眼眸早已滿帶寒光,将往身後的人往背後一拂,袖中順勢滑出一把晶瑩剔透的玉骨扇,手腕跟着一轉便是穩穩捏在手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已是“唰”的一聲将鋒利的扇鋒往着旁邊送去,在兩個女弟子的驚叫聲中将不知何時從暗處現形的人影打了回去。
“啊……”
女子凄慘的哭聲頓時響徹山谷,刺耳的回聲在空曠的峽谷中不斷響起,尖利的聲音就似鋒利的指甲在心頭刮來刮去讓人難受得緊,不到片刻時間,站在飛劍上修爲弱一些的弟子便是難受的有些搖搖欲墜。
”糟了。”聽到這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哭聲的雲舒微微變了臉色,立馬轉頭與身後的顧雪舞提醒道,”這是鬼啼,小師妹你把耳朵捂上,免得受了蠱惑”。
身後的人動作僵硬地擡手捂上耳朵,他沒有發現,面無血色的人,像抓着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講他的衣角抓得死死的。
書上說,人世有女子若是生前含冤死得凄慘,嚎叫痛極三日三夜方才氣絕,死後怨氣必不散,定化作厲鬼,遇到活人便要纏上去,想将自己滿身滿心的痛處告訴那人。
可是,怨恨隻是一抹執念,她們忘了話語,隻會死前的最後言語,那便是凄厲的慘叫。在她們眼裏,碰到的每一個活物都是與自己有莫大的深仇,她無論如何也要讓那人嘗嘗她所經曆的一切痛楚。
這聲音書上稱“鬼啼”,極易蠱惑人心。
一旦遇上會“鬼啼”的厲鬼,若是一擊不死,後患無窮。剛才雲舒這一擊沒能要她命,反而是讓她變本加厲地尖叫起來,不少修爲淺顯的弟子立馬難受地捂着腦袋哀叫起來。
看着情況不對,剛一收回扇子的人立馬轉身對着身後喊道:“解老大,還不趕緊上?”
話語還未落地,黑暗之中一抹流光閃過,“嘭”的一聲巨響,山石飛濺,不遠處那尖利得讓人滿心絕望的聲音跟着戛然而止。
借着柔弱的夜明珠光照耀,捂着耳朵的顧雪舞就看到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位有着一頭耀眼銀發的銀眸俊美男子,棱角分明的面孔滿是男兒的陽剛之氣,被衣衫包裹緊實的身體滿帶爆發般的力量,強健完美如神衹一般高貴。
分明是注意到了她的打量,那人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轉頭對着雲舒道:”現在開始要小心些,我和年下去打頭陣。”
”好,你兩可得把那些麻煩的東西清理幹淨,留點蝦兵蟹将給我們打發時間就成,免得把師妹師弟們吓着了。”
解九歌也不回他,将刀身全部插入了岩石中的斬月刀取了出來,一個飛身便是直接往者下面的黑暗跳了下去。
好厲害的人,站着飛劍上看着那人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了眼前,顧雪舞眼裏生出了些欽佩。
随後,雲舒就讓一衆人先在原地停留等下面的消息。
有了這麽多人在周邊,顧雪舞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怎麽了?小師妹?”發現她異狀的雲舒不解地問道。
”我覺得有點不對。”
聽着這話的人跟着心頭一緊,”什麽不對?”
”雲師兄以前可是來過這裏?”
”來過。”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這裏可是有這般安靜?”
”呃……”經這麽一提醒,雲舒心頭了然,怪不得他進來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了,上次喝這次經曆可是大不一樣,上次幾人禦劍還未到底就被一大群的家夥給圍住了,幾個人對付了好久才好不容易下到底下,今日,這下面不知爲何,卻是安靜得可怕,走了這麽久,也就看到一隻”鬼啼”女,其他半個鬼影子都沒感覺到。
那其他的鬼物都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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