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鵬果然沒猜錯,陳淵點了點頭說道:“少俠說得沒錯。在毆鬥中,我和我的幾名兄弟殺了快刀山莊的幾個人,而後帶着劫來的銀子回了家。可是就在第二天深夜,三個老魔頭帶着一幫人闖進了我的家。他們一進門就大開殺戒,把我的那幾名弟兄全殺了。幸好我跑得快,才得以保住一條小命。可事後我才知道,他們殺了我的幾名兄弟後,又闖進裏屋把我的妻子和兩個未出閣的妹妹輪流糟蹋緻死……他們連我那六十多歲的老母親也不放過。這群衣冠禽獸!我……我……好恨哪!”說着,握起拳頭在地上狠狠的捶擊,直砸得雙拳鮮血淋漓還不住手。
劉振鵬見識過黃家三個老魔頭的冷酷無情,他相信陳淵說的話是真的。待陳淵稍稍平靜,劉振鵬又問道:“你在窮途末路時做強盜也還罷了,後來又是誰逼你到吐蕃爲吐蕃人賣命的?”
陳淵擦幹眼淚說道:“那三個老魔頭知道我漏了,他們要斬草除根,便帶着快刀山莊的人四處追殺我。我東躲西藏的逃到了濠州。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我認識了濠州四雄……”
劉振鵬插嘴問道:“就是雷家四兄弟麽?”
陳淵點了點頭:“是的,就是雷家四兄弟。我跟他們說了我的遭遇,老三雷永倫當即拍着胸脯說:‘兄弟,報仇的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了,隻是你得依我們一件事。’我問:‘什麽事呀?隻要能殺了那三個老魔頭,别說是一件事,就是十件,我也依了。’雷永倫說:‘現在吐蕃兵勢無敵,遲早要滅了大唐一統中原。你有一副好身手,投到吐蕃軍中,先爲他們幹點事等吐蕃一統中原時,别說是一個快刀山莊,就是十個快刀山莊,要滅掉他們那還不是舉手之勞?怎麽樣陳兄弟?那時你不但報了仇,而且還是個開國功臣呢。到時有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我想,那榮華富貴倒是不享也罷,但能夠爲慘死的妻子和親人報仇,我就搏它一搏,于是便答應了他們。”
劉振鵬:“通過濠州四雄的引薦,你便投到了吐蕃王子的麾下?”
陳淵:“是的。”
劉振鵬神色漸漸冷峻起來:“你想過沒有?你爲了報一己之仇,卻做了大唐人民的千古罪人!”
陳淵低着頭說道:“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想到自己的國破家亡之痛,劉振鵬竟有些憐憫陳淵,歎了口氣,問道:“吐蕃王子派你來做什麽?”
陳淵:“吐蕃王子吩咐小人,到楊國忠府中刺探軍情,然後回去告訴先鋒大将松贊哒嘛。”
劉振鵬:“楊國忠在大唐朝中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國,權位僅次于李隆基。他叛國投敵究竟圖個什麽?難道吐蕃王子給他的好處還大過了這權傾朝野的相國?”
陳淵:“吐蕃王子也沒有更大的官給他做,隻是答應他,将來吐蕃一統中原時不殺他的頭,不抄他的家産。至于官位,我也不知吐蕃王子給了他什麽許諾。吐蕃王子現在也隻是個兵馬大元帥,我想他也給不了楊國忠多大的官。我曾聽聞吐蕃王子恐吓楊國忠,說:‘即使你不作内應,吐蕃大軍遲早也要滅掉大唐的,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将你淩遲處死。”
劉振鵬這才明白,點了點頭:“楊國忠之所以肯做吐蕃國的走狗,爲的隻是保住自己一條命,這麽做,也隻是爲自己日後不被吐蕃人所殺罷了。”
陳淵:“少俠說得對,正是這樣。”
劉振鵬搖了搖頭,想道:“這些貪生怕死的敗類,爲了保住一條小命,便甘願當别人的走狗,去做傷天害理的惡事。真是令人寒心。唉,眼前這家夥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爲了保命,他肯去幹那些令人所不齒的惡事;那麽,爲了能保住小命,他也一定樂意去做好事。”想到這裏,他問陳淵:“你是想做回一個好人呢?還是繼續爲非作歹、一個月後去見閻王?”
陳淵又跪下給劉振鵬磕頭,說道:“求少俠給小人個将功贖罪的機會。”
劉振鵬:“這麽說,你是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一個好人了?”
陳淵連忙點頭:“是的!”
劉振鵬:“那你就跟着我吧。”
陳淵大喜過望,像個孩子般跳了起來,激動的說道:“少俠肯收留小人,那真是小人三生修來的福了。”
劉振鵬笑着問:“我讓你跟着我你就那麽高興?”
陳淵毫不掩飾内心的欣喜:“當然,隻要跟在少俠身邊,那些大惡人就不敢再害我了。”
劉振鵬:“我又不是神仙,你就那麽相信我?”
陳淵滿臉崇敬:“以少俠的身手,當世又有幾人能在少俠的手下讨得了好去?”
劉振鵬笑着說道:“現在你還叫我‘少俠’”
陳淵用巴掌在嘴上打了一下,說道:“對對,從現在起我就叫您‘主人’。”陳淵心想:“隻要跟着你,以後就再也不用怕快刀山莊的人了。主人那麽高的武功,那些人來找茬,也隻是雞蛋碰石頭。我的傷,主人也會幫我治好的。”這下他可是心安理得,就好像拿掉了心上壓的一塊大石頭。以前做吐蕃人的走狗,時常有一種負罪感,無顔面對自己的的國人、覺得自己是在夾着尾巴做人。現在不同了,再也沒了那種壓抑的感覺,心情說不出的暢快。
四年來,陳淵沒有過一天舒心日子,沒有吃過一頓香噴噴的飯菜,總是食不知味,睡不安穩,總擔心自己會被仇家所殺,做的事情又見不得人,時常做惡夢。
當天晚上,陳淵就跟劉振鵬睡在同一間房裏。睡下沒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陳淵的夢境裏沒有厮殺,隻看到四處陽光明媚、一片安靜祥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