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正媚笑給秦元皓沏香茶,見我來了,她臉上泛出一絲驚愕之色,顯然沒想到我也會來這雲水樓閣。
慕容嫣扭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秦元皓,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她強顔歡笑對我揮了揮手,“妹妹,來的真及時,我和殿下也是剛到這雲水樓。”
雲水樓是東宮特建的觀月閣樓,有三層高,每到中秋或者月圓之夜,太子殿下便會帶一衆随從來此賞月。
我走上前,笑盈盈給秦元皓和慕容嫣施了個禮。
秦元皓那雙銳利的眸子,此時看起來很是溫柔,柔和的幾乎要将我的心都給融化。
他笑,來了,孤等你多時了。
慕容嫣聽到這句話,手中茶壺微抖,差點摔落下來,多虧,劉小全眼活,接了過去。
慕容嫣讪笑,表示乏了,身子都有些撐不住了,她邊說邊用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
我能看得出,她是在強顔歡笑,不過皇宮大内就是如此,主子寵你的話,你的日子過得勝似神仙,主子不寵你的話,你的日子比之宮外那些最普通的平民過得都要辛苦。
秦元皓瞥了他一眼,淡淡說,身體不舒服的話,先回去歇息去吧。
慕容嫣聞言,臉色微僵,不過很快她神色便恢複過來。
她笑着說,好不容易和殿下一起賞月,妾身這點疲累還是能撐得住的。
秦元皓點點頭,不再提這茬,揮揮手示意劉小全讓人開始。
劉小全點頭應下,指揮着一衆宮女們,開始上蜜餞瓜果等點心等。
慕容嫣親自剝了個柑橘遞給了秦元皓,眸中滿是期待之色。
我看着慕容嫣這番做派,心裏倏然一歎,尊貴如太子妃,都要如此讨好男人,更不用說宮内其它嫔妃夫人們了。
秦元皓并沒有拒絕慕容嫣的示好,接過柑橘,放入嘴中嚼吃起來,他邊吃還邊用那種讓人心醉眼神在我身上掃視着。
我心中一暖,也剝了個柑橘遞給了他。
可惜,我有些手笨,在家從小都是别人伺候我,到了皇宮以後,做的都是一些體力活,剝柑橘這種細緻活,我做的還真是不好,和慕容嫣那個賣相極好的柑橘相比來說,我手中這個柑橘确實有些班門弄斧了。
秦元皓不動聲色,接過我手中柑橘,吃的很爽快。
我臉色微紅,心下決定,下次一定要給他剝個完整的柑橘。
慕容嫣臉色有些微變,不過她很知趣什麽都沒說,隻是不停和秦元皓說着一些關于宮内的趣聞。
不得不說,慕容嫣口才确實很好,連我都是忍俊不禁想笑。
雲水樓閣外天幕上,銀月總算是出來了。
秦元皓紅杉桌下偷偷牽起我的手,陪我一起望着天上皓月。
慕容嫣此時完全成了我們倆的陪襯,不過她養氣功夫還真好,臉上媚笑如常,沒有表露出絲毫不滿之色。
***
劉小全匆然從雲水樓下走了上來,也不知他剛才去做什麽了,去了那麽長時間,他臉色有些難看,附耳對秦元皓說了幾句話。
秦元皓面色一凝,松開了我的手,他站起身說,孤有些事要去處理一下,今賞月就先這樣散了吧。
秦元皓說完這句話後,又叮囑了慕容嫣幾句話,讓她小心養胎。
慕容嫣大喜,像個小鹌鹑似的,不停點頭,現在的她完全就是一個小女人,哪還有東宮女主人的威嚴和氣勢。
秦元皓叮囑完慕容嫣後,扭頭又叮囑我幾句,天氣微寒,讓我早些回去休息。
我矜持一笑應下。
秦元皓叮囑完我二人以後,這才和劉小全等一幹人急匆匆離去。
秦元皓離開了,這賞月自然是沒辦法進行了,我向慕容嫣施了一禮,就準備離去,回落梅宮。
慕容嫣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目光凝視我好一會兒,這才揮手說,妹妹既然乏了,就先走吧。
我能看得出,慕容嫣現在心情很是不好,自然也不敢再逗留下來,便帶着如蔻出了雲水樓,朝落梅宮而去。
秋雨剛過去沒多久,不管是地面上還是空氣中都有些濕潤,走起路來,身子還真有些發寒,還好,落梅宮離雲水樓并不遠,也就半盞茶的功夫,很快便能趕回去了。
如蔻突然拉起我的手,藏入了小徑旁邊一棵垂柳下。
我眉頭皺起,就要質問這小丫頭,到底要幹嘛?
如蔻對我做出了一個噓聲的小動作,指了指外面。
隻見外面走來一個小太監和一個年齡有些大的嬷嬷。
那小太監腿腳似乎有些不利索,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那嬷嬷倒是膀大腰圓,看起來頗有些氣勢。
兩人走到距離我們隻有幾步遠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
可能是見四周無人吧,那嬷嬷便問,“事情辦好了嗎?”
小太監略有些陰寒的臉上,滿是冷笑,他壓着聲音說,“回去禀告大人,藥已經吃下了,就算能保住命,也會留下病根,日日夜夜遭受非人的痛處,”
那嬷嬷聞言,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松懈了不少。
她歎息,“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出宮了!”
小太監先是一愣,随後便是慘笑,“出宮,爲了完成任務,我斷了命根子,混在宮中五六年了,就算離開皇宮又能如何,難不成命根子還能長出來?”
那嬷嬷聽着小太監如此不堪的話,并沒有發怒,而是溫和勸道,“留在皇宮隻有死路一條,出了宮,你可以得到一份不菲的家業,到時候買個娃子,繼承你家香火也是好的。”
小太監聽到香火二字,臉色慎重了許多兒,他擺擺手說,“那就麻煩嬷嬷了,不知我何時可以出宮?”
那嬷嬷笑着說,“放心我都安排了,禁衛那邊都是我們的人,明晚三更你到禁門,有人會接應你的!”
那嬷嬷說着遞給了小太監一張紙條,紙條上不用說肯定是接頭暗語。
小太監看了眼紙條,便把紙條放入嘴中吞咽下了肚。
那嬷嬷應是見怪不怪了,臉上并沒有露出絲毫異色。
小太監走了幾步,又轉身費解不已問,“嬷嬷,大人爲何讓我給東宮那個新晉貴人送信?”
新進貴人?聽到這,我心中悚然一驚。
怪不得呢,如蔻這丫頭想來是看到了小太監和那嬷嬷鬼鬼祟祟,不像好人,這才拉我躲了起來。
我對如蔻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如蔻滿臉臊紅,趕緊對我擺了擺手。
我目光又回到了瘸腿小太監和老嬷嬷身上,如果小太監沒說謊的話,我接的那封信,是他身後那個大人讓他送來的。
那所謂的大人又是誰呢?
那嬷嬷聽到小太監這句話,臉色一擺,“小德,你應該知道規矩,不該問的話,千萬别問,好了,你趕緊回去吧,别讓人抓到了把柄,内衛那群惡狗可不是吃素的。”
小太監聽到内衛,臉色微變,拱手對嬷嬷施了個禮,瘸着腿一拐一拐離去了。
那嬷嬷看着小太監消失在眼簾盡頭,也轉身朝相反方向離去了。
我和如蔻面面相觑,從垂柳下走了出來。
我臉色煞白,這兩人應該就是前朝那些逆黨了!
對了,他們說到下藥,難不成秦元皓急匆匆而走,和他們所做的事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