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宮内油燈燈芯忽明忽亮。
耿妃哀傷對我說,“錦兒,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讓你知道,天家最無情,留在皇宮對你來說,并不是最好的選擇。”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聽姐姐的話出宮吧,去江陵,劉嬷嬷和王公公他們都安排好了,到了江陵他們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你可以像普通人那般重新開始,嫁個如意郎君,不用在每天提心吊膽。”
我目光幽幽說,“姐姐,那個男人是不是元皓?”
耿妃面色一愣,她知道我在問什麽,我不相信,那個見死不救的人是元皓,她面色微苦,“不是秦元皓。”
她頓了下說,“你别問我那男人是誰,知道了反而對你沒什麽好處,暮鼓已經安排妥當了,趁着皇帝壽誕出宮,從水路走,過徐州,在到江陵。”
我訝然,“暮鼓是誰?”
耿妃面色迷茫,苦笑着搖頭說,“姐姐也不知他是誰,每次需要姐姐出面的時候,他就會來找我,也多虧他的幫忙,姐姐我才能在冷宮苟延殘喘活下來。”
我苦笑,“姐姐,你都不知他是誰,妹妹我又豈敢擅自和他出宮,萬一他有害人之心,你說妹妹如何自處。”
耿妃臉色遲疑說,“應該不會吧?”
我歎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頓了頓語氣說,“姐姐,既然那個暮鼓本事如此大,爲何不讓他安排你出宮啊?”
耿妃目光幽冷說,“不是他不安排姐姐出宮,是姐姐自己不想出宮,姐姐心事未了,還不想離開這皇宮。”
我捏緊她的手說,“姐姐,衛皇後已經……你何必在爲難自己呢?”
耿妃看着我冷笑,“爲難自己?妹妹你可知哪位高高在上的娘娘是如何對我的,她強逼着我一口口将打胎藥給喝下。”
說到這,耿妃眼角一紅,“你可知姐姐我有多恨有多心疼,懷胎三月的孩兒就這樣沒了。”
我驚訝莫名,原來如此啊,不過衛皇後幹嘛逼着耿姐姐打下自己的孩子,難不成真是……?
耿妃擦擦眼角淚痕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姐姐我也該走了,今晚是暮鼓讓我來的,他讓我勸妹妹你離開皇宮,這裏實在太危險了。”
我搖搖頭面色堅決說,“姐姐,我不能走。”
耿妃面色微愣,“妹妹難道真的相信太子殿下會寵你一輩子?”
我苦笑,“妹妹不敢奢望太子殿下寵我一生,我也想過離開皇宮,可是阿爹馬上就要被押回洛都了,妹妹我實在放心不下。”
耿妃沉思一會兒說,“妹妹不必擔憂這個,暮鼓讓我轉告你,程大人之事他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程大人會随你一起去江陵。”
我驚喜莫名抓着耿妃的手說,“姐姐,真的嗎?”
耿妃揉揉我的青絲苦笑,“這種事姐姐怎敢欺騙你,暮鼓神通廣大,想來明面身份不會低,他既然保證了,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我茫然說,“姐姐,讓我考慮考慮再說可以嗎?”
耿妃面露驚色,“丫頭,你……不會真的動心了吧?”
我苦笑,動心或許吧,離開元皓或許是個很好的選擇,我可以帶着家人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可是元皓現在身邊危機四伏,朝堂兇險,我真的害怕他出事。
耿妃歎息,“妹妹,姐姐已經錯了,我不希望你犯和姐姐同樣的錯誤,秦元皓他是皇子,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皇位,我們隻是他随時可以舍棄的物品罷了,你萬不可犯糊塗啊?”
我心真的好亂,“耿姐姐,你讓我在考慮考慮好嗎?”
耿妃搖搖頭苦笑,“我會把妹妹的意思,轉達給暮鼓的,具體他要怎麽做,姐姐我也左右不了的,姐姐有自己的使命。”
耿妃起身說,“姐姐我要走了,不然等會守宮禁衛回來,就走不了了。”
我滿臉不舍随她起身,“姐姐,今日這一别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耿妃媚笑說,“該說的都說了,妹妹你的人生和我不同,我選錯了路,付出了代價,我希望妹妹你能慎重考慮,萬不可意氣用事,秦元皓野心太重,爲了皇位他什麽都做的出來,我真的不希望妹妹你泥足深陷。”
我苦笑,“姐姐的話,錦兒我會謹記的。”
耿妃點點頭,帶上面具,悄然離去了,她步伐極爲靈活,幾個轉眼過後,人便已經消失不見了,我望着她離去的背影,心中十分忐忑,她說的對,元皓野心極大,爲了皇位很多事都能做的出來,可是他會爲了皇位犧牲掉我嗎?
我心裏十分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