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夫人,您先在這裏稍等片刻,末将這就去尋劉公公。”黃副将嚴肅說道。
“也好!”
我現在六魂無主極了,黃副将的出現,算是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心中忍不住猜想,元皓和鎮南王已經成竹在胸了,爲何還讓我前來,是真的麻痹廖文清,還是說另有所圖。
我越想心底寒意越重,我想起了小金臨走前,囑咐我的話,他讓我小心元皓,萬不可全部相信他。
我當時還以爲小金是多疑而已,現在看來,小金必然是知道些什麽,他也不好明說,這才偷偷暗示我。
我心中一陣苦澀,我本還以爲,元皓将虎符交給我,是對我萬般的信任,沒想到從頭到尾隻是一場騙局而已。
黃副将離去了,我獨自一人坐在這大帳内,隻感覺渾身發寒。
廖文清和那媚兒的屍體還靜靜躺在床榻上,鮮血順着床榻直往下流,大帳内滿是濃郁的血腥味。
兩人死相也盡不相同,媚兒滿臉驚恐,廖文清則是興奮,想必死前還在考慮以後的榮華富貴。
可惜,他這榮華富貴還沒享受,便被親信給暗殺了。
“夫人,您沒事吧?”劉小全帶着黃副将從大帳外走了進來。
我對劉小全搖搖頭,表示我無礙。
“夫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劉小全說着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公公,廖文清的屍體怎麽處置?”
我指着床榻上的那兩具屍體,憂心不已問道。
這裏畢竟是骠騎軍大營,大将軍無緣無故被人暗殺,這要被衆将士發現的話,非引起嘩變不可。
“這種忘恩負義的狗賊,扔到山腹中喂狼即可。”劉小全咬牙切齒說道。
“公公,萬不可,廖文清畢竟是骠騎軍大将軍,這要傳出去的話,對殿下名聲也不好。”黃副将臉色一變,勸谏道。
“那你準備怎麽做?”
“依末将的意思,暫不發喪,對外宣稱大将軍染了惡疾,必須要好好靜養,待我們解了殿下的危局之後,再做處置。”
“也好,那就這樣決定吧!你馬上去召集大營所有衛将和偏将,等我和夫人過去。”
“是,末将這就去。”黃副将說着離開了大帳。
“夫人,這地方污穢的緊,您這身子可金貴,萬不可被這邪魅之氣給沖了身體,屍體就交給奴才來處理吧?”劉小全捏着鼻子說道。
“也好……”
我點頭應下,離開了大帳。
大帳外已經被數百名身披铠甲的骁勇之士給包圍了,這些人手中都持着利刃,滿臉嚴肅。
見我出帳,他們趕緊給我開路,并恭敬對我施禮。
我還沒遠離大帳,便聽到劉小全喚了幾人進帳,不用說肯定是去處理廖文清和那媚兒的屍體了。
我順着原路,回了自己的帳篷内。
“夫人,您沒事吧,這是怎麽了?”柳兒見我臉色蒼白,趕緊扶着了我。
“我沒事,你阿爹呢!”
我對柳兒擺擺手,示意我沒事,讓她不要太過擔心。
說實話,我現在心裏真的很難受,究根結底,元皓對我還是不信任,不然也不會瞞着我這件事。
我苦笑,也是,他是秦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我又算什麽呢,說句好聽點是他的側室夫人,說句難聽點,不過是他的奴婢罷了。
道理我都懂,不過心裏還是很難受,我甚至忍不住想,元皓是不是在特意防備着我呢,畢竟阿爹是潛龍堂的人。
潛龍堂和朝廷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不管是對于我還是東方,他心底都在暗暗提防着。
“阿爹被李公公喚走了,奴婢這就去找阿爹。”柳兒趕緊說道。
“不必了,劉公公既然找你阿爹,想必有要事托付,我這并未是什麽大事。”
我喚住轉身就要離開大帳的柳兒,讓她給我倒了杯茶。
一杯清茶下肚,煩惱的情緒散去不少,既然大局已定,我也不必在擔心什麽了,索性拉着柳兒聊起家長裏短了。
柳兒這丫頭是個軟性子,和我閑聊沒一會兒,眼圈便紅了起來。
通過柳兒的哭訴,我這曉得,原來柳兒的阿娘三年前出了禍事,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到底是誰劫走了她阿娘。
胖展櫃這些年來,沒少通過各種關系尋找妻子,不過一直都是杳無音信。
時間久了,胖掌櫃和柳兒也就死心了,不再提這件事了。
——
“夫人,有人給您送來一封信!”
黃昏時分時,胖掌櫃匆匆走進大帳,遞給我一封無署名的信件。
我問胖掌櫃這封信哪裏來的,胖掌櫃搖搖頭表示不知,那送信人将信送到以後便離去了。
胖掌櫃說到這裏時,欲言又止,臉色很是猶豫。
我讓他有話直說,不必吞吞吐吐。
胖掌櫃見左右無人之後,這才悄聲對我附耳說,鎮南王派來了不少人,已經完全接管了骠騎軍的軍權。
我臉色微變,追問胖掌櫃,劉小全同意了嗎?
胖掌櫃壓低聲音說,劉公公初開始是不同意的,不過來人拿出殿下親筆書信之後,劉公公隻好将虎符給交出去了。
胖掌櫃停頓片刻繼續說,鎮南王派來的特使已經下令了,事情緊急,骠騎軍今晚連夜拔營,直奔洛都。
全軍糧草帶足三天即可,後續糧草會有人提供的。
我聞言歎息,看來鎮南王早已準備好了,就算我出現意外,虎符到不了骠騎軍大營,他也會奪了廖文清的軍權。
我苦笑,轉了這麽一大圈,沒想到還是被人給算計的死死的。
胖掌臉色很難看,劉公公已經和鎮南王的特使商量過了,讓夫人您不必北上,先去甯武鎮。
“暫時先返回甯武鎮?”
我喃喃自語,劉小全這喉嚨裏賣的是什麽藥啊!
胖掌櫃見我臉色陰晴不定,他趕緊解釋,劉公公說了,北上恐怕會有危險,所以先讓夫人您先去甯武鎮暫住。
我對胖掌櫃揮了揮手,讓他退下,我想冷靜一會兒。
胖掌櫃見我如此,想勸谏什麽,猶豫再三後,歎了一口氣離開了。
胖掌櫃離去後,我便拆了信封。
宣紙上一個字也沒寫,而是畫着一個類似戰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