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最大的天敵是人類



白狼依舊維持狼形身軀,整個身體弓起來,猶如一張拉得飽滿的弓。

力與美的完美诠釋。

隻是一雙眼裏醞釀着風暴,突然月出雲層,白狼肅然轉向半邊殘月,一聲狼嘯,人神驚怖,正所謂是“隻把霜天和血飲,換來荒野揚名處”。

白狼拜月,狼嘯即是攻擊手段,隻是今日并非滿月,可威力也不容小觑。

範喜渾身一凜,被黃色的柔光包裹住,卻也嘴角血絲流出,面色變得煞白,他面色沉着,不經意間一擡手,雙眸深邃如星空,與此時隻見月色不見星光,倒是完美的互補,眼眸中像是有一股巨大的牽引力,将人拉入其中,沉醉不願醒。

忽然身形一矮,變成一隻火狐,兩條粗放的尾巴,瞬間立起。

“狐媚魇道!”白狼倏地一眯眼,穩住心神,和範喜抗衡,心道,果然是萬年的老妖精,就算隻有一成功力也如此厲害!

狐媚魇道,顧名思義,妖魅,妖邪也。

也是狐族與生俱來的本能和天賦,正如狼族的狼嘯爲其本命法術一般,狼多狡而剛,狐多媚且柔。

是以,範喜僅憑眼眸就能将人拉入無邊的幻境之中。

範喜原本有九條尾巴,如今隻恢複其一,一尾代表一種神通,當初它幾乎神形俱裂,這‘狐媚魇道’的神通都能使出,如今已經長出兩尾,方能幻化出人形。

狐媚魇道,乃其本命神通,不學自通,萬年的修爲雖然無法恢複,但也使出了六七分來。

柔能克剛,狼雖然爲狐狸的天敵,可兩種群自古相鬥,各有進益,‘狐媚魇道’乃是狐族先祖爲子孫後代計,傳承在血脈中的保命法術。

一時之間,就算修爲還不敵白狼,卻也兩廂膠着之态。

而另一邊,狼嘯穿出去老遠,悠長凄惶,聞着心顫。

姜紫從睡夢中驚醒,手一摸,身邊空無一人。

再聞着狼叫聲聲,似乎近在耳側,隻覺得頭疼欲裂,頓時一顫,心神不甯,趕緊爬起來,點燃了油燈。

她丹田之内有範喜的内丹,兩人有着親密的牽扯,心猜,多半是範喜遇到了危機,不然她莫名心中惶惶難安。

難道是這狼的聲音?

顧不得多想,趕緊推門出來,而此時,院中姜泓也衣着整齊,手中拿着一柄青銅劍,背後還背着一張弓和箭筒!耳朵裏則塞了一團不知是從哪件衣服上臨時撕下來的布料。

見姜紫出來,慌忙過來,苦着一張臉道:“阿姐,有狼,好像就在老宅裏,你聽這聲音,我耳朵都要被震掉了。”

姜紫點頭:“你姐夫不在,我過去瞧瞧!”

身後又傳來一聲開門聲,卻是徐氏出來了,面上閃過憂色:“這狼叫聲怎麽進城裏來了?”

“阿娘,你先進屋,别出來,範喜去那邊看去了,不會有事的,你要害怕的話……趙嬷嬷來了,把燈點上,咱們院子裏的燈全部點着。”姜紫略一沉吟,已經有了盤算。

再想起當初在虎嘯山中,範喜疲勞之下,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匹狼,雖然這隻聽聲音有些不同,但也稍稍放下心來。

就算是修成了精的狼,但追究其本性也是狼,總有弱點。

“對,以前我和程久幾個去山上捕獵,狼的确怕火,點燃燈,再點幾根火把,把門窗都關上,手上都拿火,聽聲響隻有一隻,倒是不怕,就怕把别的狼也引來了。”

姜泓說着,躍躍欲試,已經等不及的要過去看了。

幸虧将趙嬷嬷一家子留下來,不然把徐氏一個人留在家裏姜紫、姜泓也不放心。

趙嬷嬷夫家今年因幹旱的收成不保,她丈夫兒子本來打算在萊縣找個活做,正好姜紫也需要人手,災年裏,有幾個男人撐着,總要安全一些。

而且他們父子三人,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兩個兒子錢滿貴,錢滿祥,年長的錢滿貴十六歲,還沒有說親,長得很結實敦厚,像趙嬷嬷,臉龐圓圓的,很勤快實誠,幹活力氣也大。

年紀小的錢滿祥和姜泓同歲,隻比姜泓大半歲,性子跳脫些,和姜泓是同齡,又是奶兄弟,從小就要好,被趙嬷嬷教導的也很有規矩,感情十分好,兩人很有話說。

趙嬷嬷扶着徐氏往她所住的居所而去,那邊距離的稍微遠一些,正好碰到拿着竹棍、斧頭趕來的錢家三父子。

“火把都點妥當了,以前住山腳下也有狼來,隻有火光大不敢靠近的,夫人勿用擔心。”錢福恭敬的道,面上果然沒有多少懼色。

姜紫看了眼狼嘯聲處,蹙了蹙眉,不讓他們跟着,都留在院中守着,隻錢滿祥非要跟着姜泓,趙嬷嬷和錢福也不攔着,姜紫無法,不願意爲此拖延時間,讓滿祥去把柴房中的竹子都拿來。

要不是看到錢滿祥手中的竹子,她還差點忘記了這一出。

帶了火折子準備妥當,一聲聲的狼嘯越來越密集,姜紫心中越來越不安了。

範喜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撫了撫肚子,安穩住胎兒,腹中被狼嘯驚動,引發的那一陣拳打腳踢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姜紫三人趕緊往姜家老宅而去。

越是靠近,越覺得聲音刺耳,姜紫還好,可姜泓和錢滿祥已經耳朵疼痛,再不能往前一步,姜紫猜測,多半是她有範喜的内丹,有一定的防護。

隻得拿了他們手中的一捆幹竹子,并姜泓的弓箭,多一樣武器多一次機會。

囑咐姜泓和錢滿祥趕緊回去,護好院子,姜紫匆匆往前趕去了。

隻見月光下,一狐一狼,一紅一白,雖然均未有動作,卻俱是毛發立起,氣勢淩人,範喜雙尾在身後豎起,緩緩擺動,白狼則是一雙順滑的尾巴斜斜的幾乎拖在地上,姜紫一靠近就趕到陣陣威壓。

她還以爲是互相撕咬呢,哪知猶如古裝武俠劇中的高手過招,并未接觸。

待遠遠看到範喜微微一顫,她亦是心中一跳,趕緊将竹子扔在地上,打火折子點燃了。

頓時“噼裏啪啦”幾聲脆響,猶如鞭炮聲一般。

此時自然沒有鞭炮,但早有“爆竹聲聲辭舊歲”之語,爆竹爆竹,将幹竹點燃,亦有同樣的效果,姜紫早就知道古人點爆竹是爲了驅趕妖邪,除此之外,她以前喜歡浏覽一些網站新聞,聽說在内蒙古大草原的牧民,就經常用鞭炮聲來驅趕狼群。

想來,狼應該是怕這個聲音的吧!

不管成與不成,總要試試。

見竹子一點就燃,姜紫趕緊矮下身來,藏在這斷了一半的石牆之後,才取下弓箭來,在手上掂了掂。

突然身側一聲巨響,本來就不結實的石牆,徹底的崩塌了,姜紫又往邊上挪了挪,窩在廢墟之後。

剛才火燒幹竹的聲音一響,她就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刀往火堆邊掃來,十足的危險,那白狼果真是好手段,她伸長脖子偷偷一看,隻見白狼伸出爪子往竹子的方向揮過來,廢墟幾乎成了齑粉,那白狼一雙眼睛眼白森森泛着寒光,隻一點黑睛,什麽是白眼狼,姜紫算是見識到了。

那眼神就看得人心底生寒,頭一回她覺得眼力變好也不是什麽好事了。

漫天的灰塵四起,她捂住口鼻,卻不敢亂動了。

隻伸長腳,撥了撥竹子,讓它們燃燒的更加猛烈一些。

她還從未用過弓箭,此時穩住心神,用力的握住,取箭,拉弓,正待射出去,突然見那狼身形一顫,尾巴一夾,突然一轉身,利落的跳出了牆頭,隻留下一句:“璠玺,咱們來日方長。”

遂消失不見了。

至于院外已經有人敲着鍋底,舉着火把,大喊:“有狼!圍住!”之類的話,姜紫也沒注意聽了,這該死的狼,大半夜的鬧得全城無法安甯,最好被人打死了去。

姜紫手一松,背後流了一身冷汗,那箭卻不受控制的飛出去。

範喜正要收起尾巴,突然身後風起,有異樣!

頓時,尾巴一掃,“咔”箭落地了。

範喜看見姜紫,眼中柔和下來,往姜紫這邊走來,走不兩步,身形一晃,又成了人形:“笨女人,本尊沒有被白狼嚎死,差點被你給射死了!這裏危險你跑來做什麽!找死嗎?”

姜紫手上一軟,将弓箭放下來,她自己也快吓死了,好麽!

趕緊從廢墟中走出來,掃了掃面前的塵土,才看見範喜嘴角流血,頓時大驚:“怎麽了?眼中嗎?還有沒有哪裏有傷?”

範喜都打不過,那白狼倒真是厲害。

範喜輕輕搖了搖頭,“過來扶我!”

姜紫趕緊過來,這才發現他幾乎腳步都有些不穩,整個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了,當然不隻是那狐狸的三四十斤重了。

“變成狐狸會不會好恢複些?我抱你回去!”

範喜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力的在她頭上拍了一記:“不要你抱,笨女人。”

說着沖前面努了努嘴。

原來是姜泓和錢滿祥趕過來了。

現在變身的确有些不妥。

姜泓一陣風似的沖過來,正要扶範喜,範喜沖他擺擺手,道:“無礙。”又暗中背着姜紫沖他擠眉弄眼,姜泓神色一松,面上揶揄。

錢滿祥在他身後喊:“我要去追打那匹狼了,獵回來打打牙祭,現在可不是在山上打的,無罪呢!”

姜泓見範喜無礙,頓時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拿了姜紫手中的弓箭,跟着錢滿祥跑了出去。

“哎!你們倆熊孩子,這狼有危險呢,别瞎跑,趕緊回來!”姜紫不放心了,這狼肯定不是尋常的貨色。

“别擔心了,他們不會有事的。”範喜又拍了拍她的頭。

“怎麽不會有事,你看你都弄成什麽樣子了,那狼隻看我一眼我都覺得汗毛倒豎的。是不是修煉成精的狼?以前你們認識嗎?不然它怎麽知道你的名字,是專門來找你的?”

“你一次問這麽多,我先回答哪一個?”

姜紫白了他一眼,到底放下心來,既然他這麽說,姜泓和錢滿祥就應該真的沒危險了。

“那就一個一個來。”

範喜耐着性子道:“罷了跟你說你也不懂,成精的妖怪還不能對付我,這匹白狼和我受傷之前的修爲差不多,隻是沒有正面交鋒過罷了,以前自然是認識,隻是沒有什麽交情,但也未結過仇,不過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應該知道。”

姜紫無比贊同的點點頭,又十分客觀的道:“要是它是母的說不定還行,一個山頭兩強要是一公一母,說不定就好了,強強聯合。”

範喜想到白潇是隻母狼,還跟他強強聯合?就一陣惡寒。一巴掌拍過來,姜紫頭一偏,他點了點她的額頭:“腦袋裏都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姜紫讪讪的笑了笑:“說都不能說了,小氣。”

範喜不再跟她糾纏這個問題,繼續道:“應該不是特意來找我的,今天早些時候偶然在山中發現了它的氣息,才暴露了,以後恐怕有些麻煩。”

姜紫也有些愁,隔三差五的來一匹騷擾的猛狼,那也很煩的。

“現在你靈氣沒有恢複,咱們還是加緊修煉吧!”

“難得你想起來要修煉。”範喜白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地上依舊“噼裏啪啦”燃燒的竹子堆上,面露沉思:“原來白潇居然怕這個。”

“白潇?”

“就是那隻白狼。”範喜解釋道,又指了指那堆竹子:“這個你怎麽想到的?剛才他聽到這竹子燃燒的聲音就心神不甯,讓我趁虛而入,報了一仇。”

姜紫掃了眼火堆,随意道:“狼怕火,怕爆破聲,人人都知道啊,你聽外面,就有人敲鑼追趕呢。”

範喜沉默了一下,神色莫名,良久,姜紫攬住他的腰往回走,才聽他郁郁道:“看來,狼最大的天敵是人,這些我們都不曾想到。,在妖界,比的就是妖法高深,竟然忘記了最根本的缺陷,從來未曾有人這麽思考過,難怪都說人狡猾。”

姜紫瞪了他一眼:“人狡猾,人還有句話叫‘狡猾如狐’呢,看來狐狸才是最狡猾的!”

範喜不語,姜紫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狐狸的天敵就有狼、虎這些,你見着他們可有覺得害怕?”

範喜傲然道:“怎麽可能,本尊修習近萬年,向來不知道何爲害怕。”

姜紫無語,真是跟他說不清楚,一到這種時候‘本尊’的調調就出現了。

“可剛才那白狼爲什麽怕爆竹聲?這就是本能。”

“在本尊這裏,本能煉心,克服心中的恐懼,已經是數千年的事情了。”說完一昂頭,隻搭下眼皮,居高臨下的看她。

姜紫小聲嘀咕:“難道狐狸就沒有弱點嗎?我才不信。”

範喜看她一臉沉思,心中‘咯噔’一下,狐狸自然是有弱點的,可在妖界強者爲尊,他們是絕對不會懼怕修爲不如自己的所謂天敵的,修爲至上!

正如狼怕火一樣,他的确從未見過狼族修習火系法術,至于他自己嘛,他當然不認爲自己有弱點,可難保那些該死的獵人拿對待一般狐狸的辦法對付他,他有什麽弱點呢?

想到這些範喜有些怨念了。

之前還是假裝無力,現在是真有些無力,尤其他的女人正絞盡腦汁想着怎麽找他的弱點。

範喜身材高大,整個人壓在姜紫身上,務必讓她沒有力氣思考,可他又擔心姜紫肚子裏的孩子,十分糾結。

姜紫不知她所想,正仔細的回憶範喜還是狐狸的時候的所作所爲,突然眼睛一亮,滿面是笑的看着範喜,範喜心中一跳,就聽她道:“變成狐狸的樣子好不好嘛?”

範喜甩了甩手,隻覺得一陣雞皮疙瘩四起:“不要!”心中卻猜想,難不成她真的發現我還不知道的弱點了。

姜紫甩了甩他的手臂:“變一下下我試試,好不好嘛?”

“不好!”

範喜見她賊兮兮的樣子,幹脆将剛才心中一口淤血吐出來,本來爲了維持自己的形象,他是打算悄悄的吐掉的,才不要讓她看到自己這麽弱的一面呢。

可此時……

姜紫頓時滿面擔憂:“你别吓唬我啊,是不是受了内傷,以一成的功力對付它有如蜉蝣撼大樹,還有哪裏傷了,别瞞我!”

範喜心中稍舒服了一些,卻不敢露聲色,隻道:“先回去,我調息一下就好了。”

姜紫自然不敢再耽擱了。

徐氏、趙嬷嬷幾個自然關切一番,不需再提。

且說那隻白狼被範喜狐媚魇道攝了一下,心神有些恍惚,心道,若是範喜恢複十成十的功力,威力可能更大。又想到那堆竹子燃燒的爆破聲,隻覺得耳根發麻,該死,狡猾的人類!

還沒有詛咒完,跳下牆頭,突然又是一陣敲鑼打鼓之聲,振聾發聩,十分刺耳,想他堂堂白狼以修習本命功法狼嘯入門,向來隻有他刺他妖之耳,此時居然被逼迫的左躲右閃,十分狼狽。

這聲音就像是一個魔咒一般,白狼滿腔怨念,本打算将這群蝼蟻般的人類嚎死的,可一聽到那聲音,就無力了,不敢留戀,趕緊飛速的離開。

可它剛才的狼嚎聲響吵醒了大半個城的人,剩下的半城人也被那醒着的人吵醒了。

全城大街小巷到處都聞人喊:“抓狼!抓狼啊!”

白狼縱身一躍,跳上城牆,利爪抓死了幾個防衛,趕緊離開了。

今天真是倒黴!難怪妖界對人類的怨恨了。

直到入了深山,再也不聞半點聲響,白狼才松了一口氣,有了今日之經曆,在人界油走不敢再以本身。

一個旋身,變成一個白衣公子,劍眉星目,一雙厲眼無法掩飾的犀利,五官猶如雕刻出來的一般,棱角分明,帶着狂野之态。

融入夜色,消失不見了。

******

範喜今兒是真的受了傷,調息了一陣臉色才恢複過來。

隻姜紫依舊不敢睡,靠在一邊,盯着他看。

範喜收了氣息,柔聲道:“睡吧,我沒事了。”

姜紫還有些不放心,他幹脆“哧溜”一聲将衣服褪盡了,露出精壯完美的身體,似笑非笑:“真的無事了,不然你檢查檢查?”

姜紫面紅如血,趕緊躺下閉上眼睛:“臭流氓!”

範喜挑了挑眉,挨着她躺下來,旋即側身攬住她,聲音低沉的道:“你不是要問我的弱點嗎?現在我毫無防備的暴露在你面前,你自己找。”

姜紫依舊閉眼,卻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這厮身材真好,線條分明,好想摸一把。

剛歪歪完,範喜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一副任君享用的樣子。

聽姜紫問:“咦,你的尾巴呢,變成人的時候尾巴藏在哪裏去了?是在這裏嗎?我記得西遊記裏說,孫猴子變成一座寺廟,可尾巴無處隐藏隻能變成一個旗杆,才被二郎神發現端倪的,妖精的尾巴不好隐藏吧?”

說完手竟然往範喜身下摸去。

範喜渾身如遭雷擊,趕緊按住了她的手。

“難道尾巴不是弱點?”

“别胡說,你……”範喜深呼吸一口氣,拿她一雙小手毫無辦法,又舍不得捏疼她,她掙紮之間幾次碰到他的腿,以及腿間本來蠢蠢欲動的某處。

範喜耳根發燙,心中說不出的滋味,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興奮,還是羞澀,他保存了近萬年的桢襙難道要消失了嗎?

這笨女人,有一點倒是說對了,尾巴雖然不是他的弱點,但卻是十分敏感之處,她動不動就摸他的尾巴,現在倒好,果然人類才是他們最大的天敵!

姜紫掙紮了一陣,可範喜不抵抗了她又有些畏縮了。

想不到這隻狐狸精,居然和人的反應一樣,她悻悻的收回手,現在可沒有吃了狐狸的打算了。

“不摸了?”範喜聲音粗噶,眸子閃過幽光,黑黢黢的有些滲人。

姜紫不敢再看,趕緊搖頭:“不摸了。”

範喜又往她身邊湊了湊,氣息落在她耳朵上,一陣麻癢:“沒發現弱點?”

“沒有。”姜紫往*内側縮了縮。

“我指給你看,手伸出來。”

“不要!我知道你是沒有弱點的!”她不瞎,月光從窗戶裏照進來,正好落在某處,雄赳赳氣昂昂的,她一瞥,見它還顫了顫。

“可我現在發現我也有弱點了。我們同生同死,爲了讓你以後幫我想想辦法幫我防着點,我思來想去,還是應該告訴你。”

範喜的目光和她交彙,黏住不放。

姜紫吞了吞口水,突然手一緊,她隻覺得血往上湧,吐出的氣都似乎能燒起來。

下一瞬手中被塞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姜紫愕然,居然是一條尾巴。

範喜将姜紫的神色看在眼底,滿是揶揄:“怎麽,有些失望?”

姜紫趕緊搖頭:“沒有,這尾巴從哪裏冒出來的?”

範喜并未回答她,隻道:“幫我揉揉。”

“揉尾巴嗎?”姜紫呐呐的問,總覺得這家夥不安好心。

“嗯,不然呢,你還想揉哪裏?”

姜紫不語,有一下沒一下的刷着他毛茸茸的尾巴,這感覺還真奇怪,明明是個活生生的人體,偏偏不知道從哪裏支出來一條尾巴。

範喜舒服的喟歎一聲,姜紫一愣,他道:“别停。”

眼神幽深的看着姜紫,姜紫隻覺得自己已經被吃掉了一般,範喜探知她的想法,微微一笑:“等寶寶們出生了……”

他沒有說完,姜紫卻明白了。

這時突然聽見院子裏傳來響動,還有姜泓和錢滿祥的聲音。

姜紫正要說話,範喜伸手一彈,滿室大亮。

屋外傳來姜泓的聲音:“姐夫,阿姐,沒抓住,那白眼狼跑得真快,我們都追到城門口了,隻是一晃就不見了,還抓傷了人。”

“你們沒事吧?”姜紫問了一句。

姜泓揚聲道:“沒事。不過碰到了三郎哥,三郎哥說趙慷和田翀都抓住了,讓我們不用再擔心,明天一早就送去鹹陽,還有些事情鹹陽那邊要問呢。”

姜紫一愣,她還以爲這兩人已經死了呢,哪知還活着。

有些疑惑的看向範喜,範喜對屋外道:“知道了,你先去睡!”

姜泓和錢滿祥趕緊又去跟徐氏招呼了一聲,各自睡去不提。

姜紫問:“趙慷和田翀還活着?”

範喜有些不爽的“嗯”了一聲。

“怎麽回事?”她是完全不相信範喜會這麽仁慈的放過這兩人。

姜紫問起,範喜就更不爽了,嘟囔道:“你這個笨女人還好意思問?還不都是因爲你,留個線索也能笨成那樣,本尊真懷疑你是故布疑陣,不想讓本尊找到你。”

姜紫一頭霧水,還未反應過來。

“你自己想想,你被田翀帶走,可有留了線索?”

姜紫點頭,她是留了線索,可範喜還是那麽晚趕到,不是說狐狸擅長奔跑嘛,居然花了那麽久的時間,到底是誰笨?再說這和田翀、趙慷不死有什麽關系!

又聽範喜氣呼呼的問:“你怎麽留的線索?”

“我将防狼噴霧都給用光了,那氣味大怕被田翀察覺,隻能灑一點點,别人聞不出來,你還聞不出來了?老黑都能聞到呢!”她被裝在袋子裏,手腳還是能動的,但也僅限于在麻袋中動,能留線索的也就隻有噴霧了。

提起老黑,範喜就暴躁,以前徐氏将他和老黑比靈性,現在這個笨女人是故意的吧!

“别拿那條蠢狗跟我比!”

“那個什麽噴霧一點用也沒有,昨天林子裏的人來來回回的,早就被帶走了,那些蠢貨們還繞圈子,到處都是那個氣息,你讓本尊怎麽找!再說林子裏還有風吹!”

姜紫一噎,這個她倒是沒有想到。

“那你沒聞到氣味?”

“哼!”

姜紫白了他一眼,見他赤條條的趕緊又收回視線:“我看是狐性多疑吧,哼,這才反而找不到路了。你這臭狐狸,到處都是缺點!看看,除了尾巴,這又是一條,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得不說姜紫真相了,範喜可不就是覺得故布疑陣了嘛!

範喜不語,手中發力,将她箍緊了,在她身上磨蹭了兩下表達自己的怒氣,姜紫真是又羞又氣。

“那你怎麽找到的?”

範喜不情願的說了兩個字:“張廉!”

“三郎哥?他怎麽知道的?”

“那厮極爲狡猾,旁人都不知道他知道,你道是爲什麽?”

那麽隐秘的山莊,他們又沒有警犬,田翀的功夫不錯,幾乎能踏雪無痕,姜紫被他抗在身後,都沒有發現地上留下腳印和痕迹。

那還能是什麽原因,難道張廉早就知道了?

範喜微微點點頭,姜紫一愣,怎麽回事,張廉怎麽會知道呢!

這個範喜并未回答。

“他帶路,求本尊留下兩條命,給他們交差,本尊從不欠人人情,不過…”

不過什麽,範喜沒說了,隻是眸裏閃過凜冽。

交差行,沒說交差之後他們不能死。

那田翀恐怕活不到鹹陽,當初他拿帶毒的銅币來害姜紫,現在他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狐狸從來都不是大度的物種,睚眦必報方爲本色。

姜紫很快将趙慷和田翀的事情抛之腦後了,反倒是對張廉有些不解,他怎麽會知道那麽隐蔽的山莊呢?

範喜一隻大手捂住她的眼睛,淡淡的道:“睡覺,不許再胡思亂想,那張廉還是離他遠一點,囑咐嶽母也要遠着些,不是好人,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來的!”

說完,見姜紫偏過頭來,才察覺自己的比如有些不妥當。

趕緊道:“他可不是你平常看的那麽老實巴交的樣子,以後别搭理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由此可見其虛僞。”

姜紫撇撇嘴,嘀咕了句:“小氣鬼。”不再言語,累了一天,困意襲來,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姜紫起*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三伯公家的幾個小厮和趙嬷嬷的家人,就住在那排仆人房裏,房間很多,完全不用擔心不夠住。

今天一早,那幾個小厮早飯都沒吃,就趕着回去了,悄悄的放了寫豆角和西紅柿藏在範喜的幻境裏了,這天氣就是吊在井裏也存不了多久,又讓姜泓拿了一些西紅柿和豆角給他們送去。

之前隻是聽說過姜家的這幾個族人,姜紫一個人習慣了,完全未想過和他們搞好交情。

可昨天人家主動來幫忙,這個人情是不得不還的,獨木難支,還是走動起來吧。

又叫姜泓去衙門打探了一番傷亡情況,不管怎麽說,這些都是因他們家而起,姜泓去的時候,魏縣尉正在發火呢,撫恤金這些不消說,還有趙慷、田翀,雖然被抓了,但也不是功勞,說不定還會受到連坐。

這該死的田翀,天高任鳥飛,他不飛,偏要到萊縣來。

魏縣尉也知道姜家和田家的這些恩怨,難免對姜家有怒氣。

幸好姜泓及時來了,好生賠禮道歉了一回,提出送西紅柿來衙門,充當撫恤金,魏縣尉應下了,他才施施然回去。

姜泓到底少年心性,回來之後還有些抱怨:“就算不因爲我們家,田翀那些本就是朝廷通緝的要犯,再說他們可不是去救阿姐的,而是爲了自保和拼前程的,被人發現齊王孫出現而沒有抓捕,懲罰是承受不起的。這些武人拿着縣衙的薪俸,就該保護當地百姓。”

抱怨歸抱怨,該給的還是得給,姜家日暮西山,在萊縣也沒有依仗,官字兩張嘴,該打點的還是要打點。

姜紫最了解這些,已經張羅好了,讓姜泓送去。

何況的确是因姜家之故死傷了人,也算是聊表心意。

魏縣尉得了姜家的東西,馬上投桃報李,給姜泓透露了一個消息。

姜家老宅已經賣出去,現在田翀是要犯,這宅子自然是歸公,由衙門接管了,可這房子已經被一把火燒幹淨了,衙門想要把姜家這塊地給賣了,因爲老宅成了廢墟,也沒整理,價格要的不高。

但地段好,還是姜家的祖宅地呀,姜家,那可是當過一國之君的,姜子牙的名頭流傳了這幾百年,隻要這個消息公布,恐怕也會有人搶着買。

魏縣尉率先告訴了姜泓。

古人對老宅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是對先人的紀念和傳承,一般祖宅是不會賣的,有錢人家就算搬走了,也會每年花錢修繕,做個念想,這就是他們的根。

姜泓冒着危險也要去救火,就是如此。

祖宅都賣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就是姜威之前也沒有賣宅子的打算,多半是被田翀脅迫的。

他身份不同,賣的又突然,姜氏族人就是心有不滿,也不能拿他怎麽辦,想要買回來,姜悟就沒少打聽過,想買回來,但是之前找不到房子的主人。

知道了這個消息,姜泓激動了,又有些憂傷,口袋裏沒多少錢,就姜家這一大片地,魏縣尉說也要五千錢。

以前賣西紅柿的錢全部都換了糧食屯在家裏,現在手中是真沒錢了。

可萊縣并不缺有錢人,程、鄭的旁支拿出這些錢來就是不成問題,還有一些小世家,祖輩經營這麽多年…

魏縣尉給了五天時間,讓姜泓去籌錢,五天後會對外公布,賣這塊地。

******

姜家小院裏,姜紫給趙嬷嬷說了下編織繃子*的訣竅,趙嬷嬷是幹過活計的,很快就掌握了,比姜泓學的快多了,不一會就能自己上手摸索起來,還能不時指點一旁的徐氏搓麻繩的技巧呢。

而且趙嬷嬷是會織布的,還給繃子*面織了個花型,繃面平整,有這花型的點綴,整個*看着就不一樣了。

姜紫滿意,心裏琢磨着手中的*框有四副,姜泓說找了人幫忙做,繩子也是按照價格收上來,晚點催他去收,今天就能完成第二張,再趕一趕,做十張了一起拿去程家鋪子。

等這幾張賣出去了,要不要找幾個手巧的婦人專門編制各種花型呢?這樣她也能空出手來做别的。

過幾天要生孩子,又是一個月不方便行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屯糧,找水源。

正在盤算呢,範喜回來了。

這麽熱的天,差他往山上跑了一趟,找水,還是先去山裏找,她現在行動不便,而且山裏還未開放,還有巡邏的,範喜也不讓她去,隻能自己去了。

姜紫忙迎上來,趙嬷嬷趕緊去倒了一杯水,還加了蜂蜜給範喜遞過來。

趙嬷嬷現在對範喜改觀,範喜面上不顯,心裏還是很得意的。

不需要他發火,殺人,趙嬷嬷就對他這麽好,真是爽啊!

“怎麽樣?山上能找到水嗎?”姜紫迫不及待的問。

趙嬷嬷又繼續去編繃子,徐氏也擡起頭看過來,家裏的井裏蓄水越來越慢,她也心急,可看範喜滿頭大汗的樣子,還是說了句:“阿紫,等喜郎喝完了再說,你給他扇扇風,外面太陽毒。”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