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雪飛舞;沒擋住燕子姐生命中最後的希望,大家迎雪而站,刺骨的寒風此時在大家身上毫無感覺,看着慢慢遠去那曾經多麽寬厚熟悉的背影,誰的心裏都明白,曾經的她……不是這樣的……
毛草橫生的碼頭那些年給大家留下了太多太多的回憶。魚夫的傳說,遷夫的身影,農夫的勞作,商人小販一臉無奈的樣子,尤其是一個新郎和新娘隔河觀望的那瞬間,
是夢想的起點,曆史的見證,從那裏起飛,又從那裏歸來。凄涼而又酸楚的記憶,然而;當足下的印迹被寒雪掩蓋,一個個理想在航行中破損,不甘的心力一次又一次被狂風卷起,拾起在航行中破損的風帆,前進在人生中的分分秒秒……看着飛逝的時光,殘留在心底裏的那塊彩雲,總還是離自己太遠太遠。
摧命的車輪在雪地裏輕松的象碼頭的前方走去,突然一陣的咳嗽聲從燕子姐嘴裏噴出了一口口鮮血,何靜被吓壞了,隻感到這一刻來得太快,她不停的給燕子姐擦去嘴裏的血,
然而;面對死亡的威協,燕子姐依然一直保持着一張代着微笑的臉。
“我那天跪在這裏,不是來認女兒的,隻想爲二十年前的作孹來謝罪,叮兒不認我這個媽,她沒有錯,能見她一面,死也安心了。”
“不說那些好嗎?現在大家都好了,你的病……會好的……姐!”何靜的心一直哽着
“你會算命嗎?”燕子姐輕輕的問何靜,
“不會,但;聽說信者有,不信者無,反正我是不信,”何靜說。
“這……這就對了,在香巷我算了次命,花了一千巷币,她說我能活八十八……你說;我能活到八十八嗎?我得了這個病,不是我的命苦,年青時;誰再服過自已的身體。我們不知道;原來生命也很脆弱,當我明白的時候,醫生告訴我;‘你是個胃癌晚期的患者,’現在;我知道自己僅乘的時間不多,然而;記憶最深的這個碼頭,它給了我很多很多的回憶,依然是如此的青春和陽光,它有我年青時的影子,有我的無奈與凄涼,也有我的歡歌和笑語。”
“現在的碼頭,早已看不到曾經那古補古香的文化了,”何靜說,
“是啊!就說這碼頭吧。‘昨天;這碼頭,我怎麽看……都感覺不順眼。因爲那時候我們年青有活力,更有理想,然而當時我在想;我的家怎麽會錯落于這個碼頭……可是;在今天!反而是它看我不順眼了。這片生氣,這片繁榮,更顯它的年青,它的活力,它的富繞,它是一個新的馬頭,代表着一個新的時代。你說啊……我還能做些什麽啊……”坐在代步車上的燕子姐十分淚傷的說。
“姐;對于過去,我們都有太多的感歎與無奈,但是;那不是我們的錯。隻是;在今天看來,仿佛就象一場夢,不過;一場颠肺流離的日子終于過去了。”何靜說。
“是啊,也許……什麽都有它的一個定數,我們就成了那個時代的犧牲品,我也服了。”
“可是;在我們的那個時代,有的事情,也未畢是這樣”何靜說,
“但是;有的東西是無法改變啊……感情這東西,太傷人,太傷心。”燕子姐說。
看得出她的心很累。
此時;何靜的心裏已清楚,燕姐其實早就知道自巳的病況,隻是此時此刻,面對她那脆弱的生命,一個女人頑強支撐的毅力。自己能爲她做些什麽啊……除了一聲聲的祝福,一聲聲祈禱。看着面對死亡不以爲然的她,一貫表現極爲堅強的何靜,再也控制不住自已,隻見她兩隻眼晴已包滿了淚水。
然而;這時候;何靜她把一個女人一生的最大不辛與痛苦。憤怒的思緒全堆在杜文兵身上,她心裏罵着,“杜文兵啊杜文兵,你真的害了不少的女人啊……我本想将這封信永遠埋在心底,看來你許下的一個個承諾,是如此的荒謬,你害了恩慧姐也就罷了,張姑這麽好的人,你連她唯一希望的女兒都不放過。”但是;當她再一次看到燕子姐的這般景象時,她那裏還有心思去撕破杜文兵的這張人皮。隻是;現在她真的好想知道,當年恩慧姐的那封信是否屬實,唯一的證人,隻有燕子姐最清楚。
“姐;堅強些,你的病說不定會出現奇迹,”何靜不斷的安慰着她。
“傻妹子!姐的病,姐清楚……媽的年紀大了,我隻能瞞着。隻是;有件事,姐是真心的求你了……我啊……将是要走的人了,,這件事我想對你說出來,因爲;你手裏的這封信,一定跟我有很大的關系……但是;你要相信姐。姐這一生,隻做錯這一件事。唉……”燕子姐在痛苦中說話時更加顯得十分的哀傷。
“姐;看你說那裏話,你說就是了。”何靜說,随後她握住燕子姐的手。
“把那封信給我吧!你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讓大家都能有一棵平靜的心,好好的去尊惜她們的人生,沒有必要再讓大家去回憶那段往事。叮叮的性格好強,也跟我年青時那樣,别告訴她好嗎!”燕姐說,
“姐;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認爲這封信還有那麽重要嗎?可是;叮叮畢競是你跟杜大哥的孩子,如果不告訴她真相,你真的會走得安心嗎!杜大哥也會過得不安心啊。”
“其實什麽都不重要了,隻要她們開心幸福……不過……這封信,它的真實性也未必準确,好在,那天你沒把這封信拿給大家看,不然;真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笑話來。爲此;我斷定;這封信,除了你知道,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姐;你真的有所不知,這封信知所以能放到今天,是有原因的!”何靜此時也顯得相當的平靜。
“什麽原因?”燕子問。
“我曾經問過杜大哥,說叮叮就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見他一次又一次的對我發誓,說;叮叮不是他的孩子,後來;我就懷疑過這封信,,隻是;我又想,恩慧姐不會這麽無聊吧,不過;我又反過來想,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我這個旁邊人怎麽能管得了,人都死了,即便說出來,憑他杜文兵的人緣關系,有誰會相信……”
“恩慧說的都是真的,但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什麽原因都不是主要的,可是;那天……你不是把信拿出來了嗎。”
“我就想當着你的面來證實這封信的真假,但是;我沒想到你的病情是這麽嚴重。”何靜說,
“隻是,當時恩慧她怎麽會寫下這封?看來她當時的情況也不好,或許……不然她怎麽也不會寫下這封絕别的信!”
“所以;我覺得杜文兵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那天;恩慧要生了,在我陪她去醫院的路上,她随手遞了個包給我。”何靜說,
“請你相信我,他不是兇手,”
“可是……這封信說得清清楚楚。”
“這件事的始末,你不會有我清楚。我聽母親說;她死于心髒病,”
“這件事,是她死後,我才知道的,但是;杜文兵他應該早就知道。爲什麽非要她生呢!”何靜說,
“看來;你還不是十分了解杜文兵,如果他知道她有心髒病,不管是什麽理由,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已的老婆去冒這個險。”
此時;何靜的心裏真不是滋味,一個将要死的人,還這樣的去爲一個毫無人性的男人說情辨理,簡直難以讓她相信,人性的複雜和感情的糾結。她心想;“姐啊……你要我怎麽說你啊!當初你就不該那樣,杜文兵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怎能與他做那事啊……今天要不看你成這樣,我真想給死去的恩慧姐好好的出口氣。”
寒風中卷起朵朵雪花,陏風飛舞,随風而落,燕子姐突然間又噴出了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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