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我們去了夏晴的病房,看到兩姐妹擁抱着喜極而泣的溫馨場景。
夏晴果然醒過來了,擱在心底的一個心結也終于解開,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容許我們放下心來,去享受這團圓後的片刻喜悅。
“地獄來電”的鬧劇還在繼續,需要被保護的人仍舊處在危險之中;素素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有消息;邱少澤被告知已經死去,身份撲朔迷離,不知與異性雙生存在着怎樣的聯系……
看似簡單的事件背後卻隐藏着複雜的秘密,弱小的我們想要平息這一切,卻發現事情發展着便脫離了控制,變得面目全非。面對着未知的險境,現在正在努力的我們,到底是不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呢?
“不要擔心,你隻要做好你應該做的就好了。”坐着車往易雪家趕的路上,印曉寒看着憂心忡忡的我,拍拍我的手背,“不要被假象迷惑,用自己的眼睛去探尋事情的真相,去反抗不公平的命運,去接受不能改變的結局,做好自己。”
“嗯。”我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但還是點了點頭。
印曉寒望着車窗外歎了口氣,深邃而綿長,眼神帶着不甘與憂傷。自從聽到邱少澤去世的消息後,他整個人的情緒都有點低迷,我知道他一時肯定接受不了昔日的好友已經離世的悲痛。
剛才對我說的話,其實也是對他自己說的吧。
我将自己的掌心覆蓋到他冰冷的手背上,他詫異地回過頭,笑着感歎:“其實,我也慶幸之前對我惡語相向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邱少澤。”
回到宅院,當易雪和左近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無疑也是震驚并且難以接受的,學長甚至激動地一拳砸碎了放在眼前的茶幾。
“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呢?”左近楓激動地難以言語,實在無法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拿什麽來證明他已經死了?那我們之前看到的又是誰?”
“近楓,你先别激動。”印曉寒一把将接近暴走狀态的左近楓按回座位,言辭懇切地勸說着,“雖然一開始我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但邱楠是不會拿這個來撒謊的,這也恰恰解釋了邱少澤性情詭異變化的原因。”
左近楓一臉挫敗地搖着頭,臉色慘白地歎息道:“我實在難以接受,我甯可接受少澤是作爲絕對雙生的存在,至少他還活着。”他難過地抱着頭,一旁的易雪不忍心看到他這副痛苦掙紮的模樣,伸出手想安慰他,指尖才摸到他的頭發,就像觸電般快速地縮回手,眼睛也不再去看他。
易雪問:“那我們之前看到的邱少澤是什麽?”
“很多種可能,有可能是擁有着邱少澤皮囊,類似于陸夜的人偶,被創造來填補邱楠内心的缺陷,有可能是邱少澤死後因眷戀留下的鬼魂,隻有我們能夠看見,也有可能是……”
“我想聽你最後的結論。”易雪一下子打斷印曉寒描述的諸多可能,直截了當地發問,“你應該有答案了吧。”
印曉寒不置可否地一撇嘴,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搶奪了邱少澤身體的異性雙生。”
“什麽!?”我們三個驚訝地看着他。
“你爲什麽這樣認爲?”
“好,我分析給你們聽。”印曉寒慢慢地開始解釋起自己的猜想,“因爲少澤性格的改變,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但曉菲否定了這個可能,爲什麽呢?人有靈魂,妖怪也有靈魂,兩者卻因爲種族不同靈魂的本質也各不相同,如果妖怪真的附身在少澤身上,這很容易就能被察覺。然後,我們在邱楠醒來的時候看到了邱少澤真正的靈魂,原本在死去就該消散的東西。曉菲,你告訴我這個靈魂同我們之前見到的邱少澤是一樣的嗎?”
印曉寒又問了我一遍在醫院裏已經問過的問題,當時我還猶豫過答案,但現在有了他的肯定,我很堅定地回答道:“一晃眼看上去他們确實很相像,但存在區别。”
“好。”印曉寒點點頭,繼續說下去,“當然,一開始我也懷疑過邱少澤作爲絕對雙生的可能,我們在病房裏見到的和之前存在的,作爲雙生的兩個。可是,我也不會忘記絕對雙生的定義,靈魂本質絕對相同這一點,加上曉菲的回答,很快就否定掉了這種猜測。緊接着,我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邱少澤的身體内混入了其它的靈魂,而且是同一種族人類的靈魂。因爲邱少澤死去,靈魂自然而然地離開身體,身體被搶奪是件很容易的事,再加上少澤本身就沒有能力這件事,雙生的搶奪就變得更輕易了。現在我們看到的似是而非的邱少澤,很有可能是他靈魂還沒完全抽離本體時,外來靈魂侵略了進來。我們可以把人類的靈魂比喻作水,不同的靈魂是擁有不同溫度的水,而當兩種不同溫度的水混合後,你很難察覺什麽,但其實已經發生了改變。在邱少澤的身體内,已經融合了其它人類的靈魂,看上去還是邱少澤,但同水融合的原理一樣,已經不是原來的邱少澤了。”
左近楓對他的猜測提出質疑:“那你爲什麽會認爲是異性雙生搶奪了他的身體,而不是其他人呢?”
“這一點我并不确定,但有一個方法可以去證實。易雪,你還記得之前的占蔔嗎?”
“嗯,怎麽了?”
“你說過你無法占蔔出關于異性雙生的事,那如果我猜測正确的話,你現在同樣占蔔不出關于邱少澤的事情。”
易雪半信半疑地試了下,果然占蔔受到阻礙,沒有顯現結果。
“還有,昨晚關于陶素素的行蹤無法預料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因爲與雙生扯上了關系。”
我一急,“那素素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印曉寒閉上眼搖了搖頭,“我并不認爲雙生想要傷害陶素素,因爲那個人看向她的眼神,倒像是真的喜歡她,畢竟絕對雙生也是人,依舊逃不過七情六欲。”
“是這樣嗎?”我半信半疑。
“其實現在才得出的結論,我們本該很早就察覺,隻因邱少澤曾經是待在身邊最近的人,讓我們盲目地選擇無條件去相信。”印曉寒嘴邊露出一絲苦笑,“可是說了這麽多,我們依舊不知道異性雙生是誰。”
“我絕不允許他用少澤的身體去幹壞事!”左近楓一拳捶向坐着的椅子,憤怒的眼神中透着堅定,“不過,絕對雙生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搞懂的。”印曉寒托腮思考着,“他似乎想要引起一場接着一場的恐慌,從鬼火櫻開始到現在的地獄來電,這些原本就存在于校園的怪談,牽扯到的不光隻有我們,還有其它無辜的人,沒有确切的目标。”
易雪:“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地獄來電。”
“嗯。”左近楓點點頭,“還有,異性雙生到底有幾個?”
印曉寒回答道:“我覺得應該是兩個,很有可能類似于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對雙生,共享着一個身體,但不同的思維沖撞着彼此,導緻他們想要變成獨立的個體,才會有其中一個去奪取邱少澤的身體。”他又補充了一句,“但這僅僅是我的猜測。”
我疑惑地問:“異性雙生會不會是一男一女呢?”
“按字面上的意思,應該是這樣沒錯,但也說不準,有可能是力量的一陰一陽。”
聽着印曉寒模糊的回答,果然,異性雙生對于我們來說太神秘了,無論是身份也好,力量也好,我們對它的了解知之甚少,就連擁有着占蔔能力的易雪也對此無從下手。現在看來,唯一大概知曉真相的就是那個類似于萬事屋的鎖印,但卻不肯告訴我們絲毫關于異性雙生的事,不知是在規避風險,還是另有隐情。
異性雙生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想到之前“邱少澤”望向我那不寒而栗的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隻希望真像印曉寒說的那樣,不要傷害素素。
就在這時,口袋裏傳來了震動,我這才發現印曉寒的手機還在我的口袋裏。
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着“媽媽”兩個字,我趕緊遞給印曉寒。
“媽,什麽事?”
印曉寒疑惑地接起,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的臉色一下子鐵青起來,憂心忡忡的目光還無意識地掃了我一眼。
我的心髒陡然一滞。
“你确定沒看錯?”他對着電話那端确認着真假,在得到對方萬分肯定的回答後,他說了句“好,我知道了”,便挂斷了電話。
“你媽說什麽了?”左近楓看印曉寒的神情不太對勁,問道。
“我媽說想起了是在哪裏見過‘邱少澤’的名字。在去年車禍發生後,他被送往離案發現場最近的醫院,也就是我媽工作的那個醫院進行搶救,最終因搶救無效死亡,是我媽當時負責開的死亡證明。”
“連你媽都這麽說了,那也沒什麽好掙紮的啦。”左近楓失魂落魄地躺倒在座位上,看着對面不發一言的印曉寒,“不過,你還在擔憂什麽?”
印曉寒咬着唇,不知在糾結什麽,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場車禍場面十分慘烈,因爲大貨車的輪胎炸裂,車身翻轉直接甩向對向車道不說,還引起了一系列的追尾,死傷慘重……”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麽?”
“死亡名單裏還有一個我們認識的人。”
“誰?”
印曉寒擡頭不忍心地看向我,輕聲吐出我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是陶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