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青怕沈雪情緒激動,慌忙拉住她,勸道:“雪姐别這樣,韓小姐也不想這樣!”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最重要是林立的安危。無論出多少錢我都願意,隻要能看好林立的傷,你告訴我,他現在怎麽了?”韓夢詩陳懇道。
“什麽怎麽樣,拜你所賜,現在還在做手術呢!”看着韓夢詩可憐兮兮想哭的樣子,沈雪的氣才緩了一下,隻冷哼了一聲便坐回去了。
這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們從裏頭走了出來。
“醫生,病人怎麽了?”沈雪急道。
醫生除下口罩,面有擔憂:“幸好病人前面還有一個人,緩沖了子彈。要是一般人,流了這麽多血早就死了,但這個病人好像生命力特别強,竟然沒死,這也是我從醫二十年僅見的一例。我們已經将病人體内的三顆子彈取出,至于能不能醒過來,何時醒來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情況的确像醫生說的那樣,鍾青等人趕到的時候,張風已經無得救了,隻有林立還尚存氣息,因此将他轉送到醫院。
“不能把病人救活,你算什麽醫生呀!”沈雪扯住醫生的衣領,怒道:“我命令你要把他救醒!”
鍾青連忙分開兩人,苦笑道:“抱歉醫生,她情緒太激動了,你别和她一般見識。”
醫生驚魂未定,道:“病人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你們看望他的時候要注意。”說完便匆忙去了。
走入病房,林立躺着在床上,口戴着輸氧口罩,雙目緊閉。
三人見早上還生龍活虎的林立此時睡在病床上,均是心情複雜。
沈雪依舊像大姐姐一樣給他擦拭臉,剪指甲,活動關節,把護士姑娘的活兒都搶了,不住愛憐細心。
韓夢詩坐在林立身邊,心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三人一直守到深夜兩點,直到韓深來了。
韓深見林立如此也大是内疚,慰問了幾句,表示錢方面不用擔心。再多錢,韓氏集團都願意出,隻要林立能康複。
接着便以夜深的緣由,帶走了依依不舍的韓夢詩。
…;…;
一家裝飾豪華的房間内。
“二爺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沒能殺死林立。”峰梧低頭慚愧道。
擺擺手,倪豪寬慰笑道:“問題不大,林立已經是個廢人了,呆在重症病房。除去了這個眼中釘,我們要抓韓夢詩還不是易如反掌?”
峰梧還有點放不心,道:“二爺,小心使得萬年船,要不我親自去醫院看看,斬草除根?”
倪豪皺眉道:“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林立這個廢人還有什麽用。還是趕緊部署去抓韓夢詩吧!”
峰梧堅持道:“不,二爺,你的計劃事關重大,不能有一點疏忽,還是看清楚比較好一點!”
倪豪不爽道:“我已經決定好了,先取韓夢詩,用韓氏集團的錢拉攏舊部,再謀大事。”
峰梧還待說話,倪豪不悅道:“行了,這事不用你去,我派徐薇去。嘿嘿,這個小妮子,幫了别人來謀她親爹都不知道,真是笨到家了!哈哈。”
…;…;
韓夢詩隔着車窗看着窗外一束束快速劃過的路燈,一語不發。
“爸,是我害了林哥哥嗎?”韓夢詩弱弱地問道。
開車的韓深回過頭來,摸了摸女兒的頭,安慰道:“不,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要把他拖進此事,恐怕他還是好好的。詩詩,你就别自責了。”
韓夢詩生硬地點點頭,但還是開心不起來,道:“我明天就去醫院陪他。”
“别。”韓深有點急了,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快把大昌收購一事确定下來,林立費盡苦心也不是爲了這事,如果你現在将收購的事放下,豈不是浪費了他的一番心血嗎?再說,林立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韓夢詩收回目光,想起林立所作的一切努力,不禁握住了拳頭,眼中燃起鬥志:“嗯,林哥哥爲這件事花了那麽多心血,我一定要做好!不能讓他失望!”
韓深寬慰道:“看來,林立在你身邊這段時間,我的女兒也成長了不少了,變得強大了呢。”
…;…;
三天後,陽光正猛。
韓夢詩下車,穿着防備軍裝的鍾青打開傘爲她遮陽。
大昌鋼廠就在眼前,一個月前考察團被吓得落荒而逃的所在。
現如今,韓夢詩再次站在這裏。
不同的是,她的氣質跟一個月前的故作聲勢也有些質的變化,自信了不少。
還有一點就是,她帶的人。
準确來說是鍾青的保安小隊,三十餘号人,清一色的類似特警服裝的保安服,頭盔、防狼噴霧、盾牌、煙霧彈、對講機、九台黑色特警樣式摩托車。
端的氣勢駭人,威風凜凜。
韓夢詩帶着這三十多号人進了鋼廠,吓得那負責人連狼狗都不敢放出來。
茶都沒涼,韓夢詩就雷厲風行地發布命令,緊急召開中層幹部大會,要求所有中層幹部都必須到位。
跟着,先簡單通報了韓氏集團對大昌集團進行兼并重組的通知。所有财務往來款項凍結,如要支付,必須經過新任财務總監批準後才能兌現。
所有不在場的中層幹部,就地休假處理,不用來上班了。如果要上班,則要到韓夢詩帶來的接收小組進行登記。過關之後,才能恢複正常工作。
還沒完,這才剛剛開始收購計劃。
雖然事先就對情況有了心裏準備,但是沒有想到該企業竟然腐敗如斯。
廠裏的一些領導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處,高價購買了一堆原料,價格虛高就算了,糟糕的是這批原料居然和廠裏的機器不兼容。以至于這批材料買回來隻能知棄之一角,日曬雨淋,白白浪費了幾千萬,可經辦的人員屁事都沒有。
上梁不正,下梁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在韓夢詩的小組進駐前,好些裏頭的保安和職員裏應外合,盜取公司的資産。幾百塊錢的産品,10塊當廢鐵賣…;…;等等,不勝枚舉。
各種腐敗的事說下去,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韓夢詩這一刀切下去,當時就有人嚷嚷着要去上·訪,找領導要說法。好一點的是語言威脅,說話極盡難聽,家人祖上都無一幸免。還有的,掀桌子扔東西的比比皆是,甚至上來動手的,把韓夢詩吓得不輕。
幸好有鍾青帶隊的三十多個保安部隊,很難收拾局面。每天分小組開着鐵馬配備裝備,在偌大的廠區來回巡邏,顯示武力,震懾潛在的蠢蠢欲動的反抗分子。
這段時間韓夢詩不可不謂大開眼界,有些企業根本沒有人關心它是否盈利,就算有,也是無能爲力。隻能任由一大群寄生蟲,在裏頭中飽私囊、饕餮大餐,最後樹倒猢狲散。
在這一瞬間,韓夢詩突然明白了林立的良苦用心,何以大費周章請人組建保安小隊、跟各個部門打好關系,原來就是用于此時。
因爲要撼動這些人的利益,絕對不僅僅是隻發個文件,做做表面功夫,而是要做好刺刀見紅,兵戎相見的準備。既要防備對方勾結當地利益集團,尋釁滋事,所以要有自己獨立的武裝力量。
和當地部門‘縣官和現管’搞好關系,一來出現意外事故可以請求協助,有什麽事情也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在接受期間,韓夢詩都不單獨外出,由鍾青暫代保護。
如此運作了一個星期,才将接收事宜處理妥當。忙到韓夢詩連去醫院看林立的時間都沒有,隻是打電話慰問,得知林立還沒醒過來,韓夢詩悲憤交加,恨不得馬上将此事處理好。
可到了所有事情都敲定,就差在合同上簽個字的時候,韓夢詩卻退卻了。
這可把韓深急壞了,第二天直接找到韓夢詩問話:“我們做的這一切不就爲了收購大昌嗎?怎麽差一點點你就退縮了?怎麽想的。”
韓夢詩放下咖啡杯,淡淡道:“經過這些日子的親身調查,說白了,大昌企業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我們知道,他們企業的領導層當然不會不知道。但由于股權分裂,沒人能出來控住局面。在這種情況下,能把這個爛攤子換點錢就再好不過了。”
韓深聽出點味道了,欣然道:“繼續說。”
“在這種情況下,反倒是對方領導高層更希望我們将之收購,所以董事會巴不得我們以鐵腕手段進駐。這種情況下,我們何不将對方的價錢壓一壓?我已經跟大昌董事會說了,說我們韓氏集團财政拮據,對方開價太高了,我們負擔不起所以選擇放棄收購。這個時候,大昌企業高層應該比我們還急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會在三天之内主動找我們。”
“好!”韓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感歎道:“我都沒有想到這一步棋呢,詩詩你居然想到了。看來你是真的變強大了,會耍心機了呀。”
第二天,大昌企業果然給出降低兩億的價格,韓夢詩才在合同上簽字,宣布韓氏集團成功收購大昌企業。
如此成功,韓夢詩卻沒有大多的開心樣子,她現在隻想快一點去看看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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