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就像潑出去的水,任是你有齊天的本領,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收回來,所以愛,越是掙紮就越是陷得深。
在皇上痛苦糾結,将自己整日整日地關在書房了買醉時,素言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她是個行走江湖的人,自然要講江湖道義,當日她的的确确是傷了皇上,心中怎麽不愧疚?
而且,她對他并不了解,卻直截了當地将他當作了登徒子。現在細想起來,人家第一次說不定真的是想跟她道歉呢。
第二次也說不定真的隻是問候她而已,她卻直接傷了他,心中更加愧疚。
可後來卻再也沒能見到他,連道歉都成爲了奢望。
整日爲這件事愧疚着,竟一個不小心讓那道身影刻在了腦海裏,再也磨滅不了。
時間一天天流逝,一年之後,她對他的态度,早就不是愧疚,而是濃濃的思念。
真是可笑,她竟然将一個曾被她認爲是登徒子的,不過見過兩面的男子放在了心上!
她雖高傲,卻也隻不過是小女兒家,有了這份思念,即使到了及笄之年,父親素行也提過幾次爲她張羅婚事的事情,她都拒絕了。
隻是,她不知道那人的身家背景,就連對他的印象也是記憶中的那一道白色身影,這讓她去哪裏尋他?
父親那邊已經快要拖不下去了,畢竟她已經及笄,好多镖局都有意與素行镖局聯姻,這對素行镖局來說是好事。
隻是她,隻是她,她真的不想嫁給别人。
這一日,她父親又提了她的婚事,似乎有意将她嫁給某镖局的公子,且不說那位公子不學無術,單是她心中還有一個心心思念着的人兒,她也斷斷不會委身下嫁。
所以她不可避免地又與父親大吵了一架,父親一怒之下将她趕出了家門。
正值盛夏,外面酷熱難耐,她一個人六神無主地在大街上遊走,走到長安街時,不禁啞然失笑。
這裏,就是在這裏,遇見了那個人,害她落到如今有家不能回的地步,真是可笑!
“前面何人?皇上的龍辇要過來了,你還不快快讓開?”達達的馬蹄帶着憤怒的斥責聲在她身後響起,她下意識地避開。
她還在怔愣之中,華麗的龍辇已然出現,并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道明黃的身影從龍辇中走了出來,那人正是在半年前登基的皇上——青黍。
自從他登基之後,每日都會來長安街看一看。皇宮中的妃子皇子甚至宮人們都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懷念某個人,某個曾經讓他被禁足數月的人。
當時的事情實在太轟動,他們自然會知道。畢竟當時連皇上自己都不知道素言的名字,也沒能畫出她的容貌,隻知道她是镖師,所以對于這件事的主人公,他們花了很多時間來調查,卻沒能找到那個人,便也就放任皇上這樣做了。
這天,皇上照舊站在長安街上發憷,卻感覺到背後有炙熱的視線在盯着他,盯得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猛然一回頭,竟見他心心想念的人正站在不遠處,眼眶通紅。
呵,他這是思念成疾嗎?竟然會覺得看到了她。他嘲諷似地笑了笑便回過頭繼續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