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道:“師父,既然人家不願讓我們進城,我們還是繼續上路吧。”
唐僧無奈道:“也隻能這樣了,咱出家人不方便強人所難。隻是我心中困惑,他們爲何能夠忍心将大唐和尚拒之門外?”
沙僧道:“或許他們這些僻野刁民孤陋寡聞,未曾聽說過大唐的盛名。”
唐僧歎息道:“或許吧!”
沙僧收好牒文,挑起行李,正待再度啓程。
卻在這時,城牆上冒出一堆人頭,同時一把清脆的女子聲音喊話:“你們當真來自東方?”
唐僧勒住馬,似乎看到了進城的可能,昂首應答:“不錯!貧僧正是來自東方聖土、盛世大唐!”
女子道:“不論你是來自大唐還是來自小唐,都與我毫不相幹,我隻想知道你們是否經過了馬風山?”
唐僧一股熱情再度冷卻,他黑着臉,不再答話。
沙僧卻道:“我們的确路過了馬風山,那又如何?”
女子頓一頓,似與身邊之人商讨了幾句,接着她清喝一聲:“放箭!”
城牆上立刻射出十數支羽箭,支支都勢急破風,都朝唐僧射來。
看見寒光閃爍的箭頭轉眼已到面前,唐僧吓得面白如紙,同時“啊!”的一聲驚呼。
幸好我雖變做了白馬之身,迅捷身手卻未曾退減。隻見我急蹬四蹄,往後退出丈許,帶着唐僧一同躲過了箭雨。
雖躲過了一劫,但唐僧心中還在後怕,他因驚慌過度,手腳不聽使喚,咚的一聲便從馬背摔下。
一陣箭雨剛歇,又有一陣箭雨從城牆射落,這一次的十數支精鋼箭頭都是往我射來。
原來他們射擊的對象并不是唐僧,而是我!剛才唐僧是因爲騎在我背上才會被受波及。
這時沙僧和白骨骨也反應過來了。
沙僧祭出降妖杖,運轉得密不透風,擋落一支又一支的羽箭。
白骨骨雖然變做了我的豬模樣,但我并沒有把九齒釘耙交予她,所以她隻能揮舞長袖來抵擋羽箭。
得到了沙僧與白骨骨的保護,能往我直射的羽箭已經少之又少,我隻需輕移玉蹄就能輕易躲開。
唐僧摔下馬後,因爲吓得腿軟,坐在地上久久沒能站起。
突然有一支羽箭脫離箭群,竟向唐僧射去,不知是射偏了,抑或是故意爲之。
沙僧和白骨骨都沒有覺察到這支離隊的利箭,當我發覺時也爲時已晚,隻得對着唐僧嘶叫一聲。
我叫聲剛落,箭頭已射入了唐僧的右邊大腿。他一聲哀嚎,其慘烈程度堪比太監進皇宮前受那輕輕一刀時的慘叫。
沙僧聽到唐僧慘叫,撇下身後箭雨不管,奔向唐僧,關切問:“師父,你痛嗎?”他明明已決心背叛唐僧,不知爲何仍對其如此關心。
唐僧已痛得流出淚水,道:“哪有不痛的道理?鋼箭雖然射在我大腿上,卻痛得我連屁股都麻木了!嗚嗚……”
沙僧困惑道:“既然痛又怎會麻木呢?麻木是沒有任何感覺的意思。”
唐僧罵道:“除了痛就沒有其它感覺,這也能算是麻木!我都已是将死之人,你竟然還要跟我辯駁?”
沙僧滿臉無奈,道:“師父放心,你是死不了的,頂多就殘一條腿。”
唐僧哭聲又起:“嗚嗚……與其做個殘廢的,我更甯願死!”
沙僧歎道:“師父,你怎麽連一點小挫折都受不了?”
唐僧神色頓變,肅然道:“挫折?我受過的挫折還少嗎?隻是我這條腿還有用途,此時還廢不得。隻要等心願了卻,砍掉我的雙手雙腳又何妨!”
沙僧道:“取真經,對你真的如此重要嗎?”
唐僧默然不答。
沙僧又道:“好吧,我擔保你這條腿殘不了。”他說着,已用右手食、中二指剪斷插在唐僧腿上的羽箭,隻留下箭頭和小半截箭身附在唐僧腿上,他皺着眉繼續道:“看來要盡快取得解藥才行了。”
唐僧失聲道:“解藥?這箭頭上有毒?”
沙僧瞧着唐僧傷口處滲出的黑血,慢慢點頭道:“是的。”
唐僧再哭:“嗚嗚……原來是毒,難怪我的屁股都被毒得發麻了!好狠的毒!好狠毒的人!”
這邊雖然剩下了白骨骨獨自應對箭雨,但她揮動雙袖,閑定自若,絲毫不顯慌亂。她也聽得清楚沙、唐二僧的對話,便在擋下一輪箭雨後,對城牆上喝道:“上面的人聽着!你們若然繼續撒野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趕快交出解藥,不然我就把你們全部都宰了!”
白骨骨所說的絕非虛言,以她的法力,殺掉一百幾十個普通人也隻屬等閑之事。
但城牆上的人不爲所動,隻因他們都未曾見識過白骨骨的厲害。
新一輪箭雨已然射落。
隻見白骨骨臉色一沉,一聲清嘯,已騰空而起。她全身泛着藍光,迎上箭雨。
一支支羽箭打在白骨骨身上,發出叮叮響聲,如擊在岩石之上,都被一一彈開。
城牆上衆人見得白骨骨的神威,已着急萬分。但他們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心中雖慌,手腳卻不亂,箭雨反而射得更急。
可惜精鋼所制的箭頭并不能擊破白骨骨的護體法術,縱有千支萬支也隻是徒然。
白骨骨已飛上了城牆,如天神驟降,凜凜生威!
她雙袖一佛,兩陣勁風頓然而起,吹得城牆的弓箭手紛紛倒下,滿地盡是斷弓折箭。
“妖怪啊!妖怪!”
“好厲害的豬妖!他比三年前的那些馬妖還要厲害!還要可怖!”
“休矣!休矣!我的兒看來要做孤兒了!”
“罷了!罷了!我媳婦看來要當寡婦了!”
城牆上哀聲四起。
但仍有幾個保持着冷靜的士兵在喊:“保護城主!保護城主!就算被豬妖啃掉胳膊都要保護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