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紛站起的士兵都立即朝着一人簇擁,他們拔出腰間的匕首,似乎爲了此人,他們竟敢與眼前這隻“豬妖”作垂死一戰。
被簇擁的這人身披銀白盔甲,頭盔已掉落在地,一頭長發披散在肩上,是個三十左右的女子。她五官清秀,卻透着男兒傲氣;她着裝已亂,但神色不亂;她雙目滿含怒意,竟敢與白骨骨對視。
白骨骨向着女子逼近幾步,冷聲問:“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城主?”
女子毅然而答:“是!我就是這座‘白燕城’的城主!你要如何?”
白骨骨道:“此時交出解藥,也許還能饒你活命。”
女子冷笑一聲,道:“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冷冰冰豈是貪生之輩!爲鏟除你這等妖人,我本來就沒打算能活得長久!”
士兵們立刻齊聲高呼:“我們也沒打算活得長久!”
白骨骨大笑道:“很好!很好!你們都很會打算,而且算得很準!因爲你們馬上都要死!哈哈……”
笑聲中,她右手五指并攏,掌中藍光凝聚,煞似一把寒冰仙劍,眼看就要斬殺面前這十數個無知凡人。
唐僧從白骨骨的笑聲揣測到城牆上的形勢,便強忍右腿和右臀的疼痛,高聲喊道:“悟淨!不得濫殺無辜!”
白骨骨冷哼一聲,收起掌中寒光,低罵了一聲:“迂腐!”随即一聲不吭繼續往冷冰冰城主走近。
一衆士兵立即擋在冷冰冰身前,其中一個較年長的說道:“你若……若真是個好豬妖就先來吃我!吃掉我之後,我就不……不相信你還有胃口再吃冷城主!”他字句凜然,聲音卻在顫抖。
白骨骨毫不理會,繼續逼前。
“幹ta!兄弟們上!把這頭豬妖當豬扒一般的來幹掉!”
年長士兵一聲令喝,衆士兵相互顧盼,猶豫了片刻,便一同揮着匕首向白骨骨刺來。
匕首雖然鋒利,但畢竟是凡兵俗鐵,如何傷得了白骨骨?
白骨骨任由十數把匕首在自己身上招呼了一會兒,然後雙臂往外一分,衆士兵便紛紛往兩旁倒下,慘叫聲不斷,其中不少已斷了筋骨,但均無性命之憂。
白骨骨又踏前幾步,豬手往前一伸!
冷冰冰自知不敵,也不躲避,隻冷眼看着白骨骨,直有視死如歸的氣魄,她任由白骨骨抽住了自己頸後的盔甲。
白骨骨一手提起冷冰冰,跟着縱身一躍,乘風而落,瞬間便降到城牆下。
“快救城主!快救城主!”
“你隻顧說,怎麽就不行動?”
“我一條腿斷了,怎麽行動?”
“我也斷了,而且兩條腿都斷了,嗚嗚……”
城牆上喊聲不斷,但還能站起來展開營救的士兵已爲數不多。
白骨骨把冷冰冰摔在唐僧跟前,冷聲道:“既然你不讓我殺她,那麽你自己來問她拿解藥吧!”
唐僧還坐在地上,念了一聲佛号,才慢慢道:“貧僧不知何處冒犯?才招緻毒箭插大肶(腿),還望女施主爲貧僧解惑。”
冷冰冰慢慢站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盔甲,突然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唾沫,直射在唐僧臉上。
沙僧一見,立即怒喝:“大膽刁婦!鬥膽對我師父無禮!”
冷冰冰淡然道:“面對妖人,難道還想我以禮相待?”
唐僧自若地拭去臉上唾沫,似已習慣了這等唾罵,他亦淡淡道:“貧僧這一身血肉凡軀,不知何處長得像個妖人,才緻使女施主誤會?”
冷冰冰道:“但凡妖人都善于變幻,更善于狡辯,你這副皮囊之下必定是個吃人妖怪!”
唐僧無奈道:“女施主你非要含血噴人,也總得有個依據才是。”
冷冰冰一手朝我指來,厲聲道:“你若不是妖人,又怎會與那隻馬妖在一起?!”
唐僧又念一聲佛号,道:“我這匹雖然不是尋常白馬,但絕非馬妖。”
冷冰冰道:“不管它尋常不尋常,任何馬匹經過了馬風山都會變成馬妖!”
這時一聲悶響突起,那黑沉城門随即迅速開啓。
城門剛開啓過半,一隊士兵已夾着塵土從内沖出。士兵個個都頭裹黃巾,手執紅纓槍,與之前守門的衛兵是一樣的裝扮。
槍兵一共約三十個,他們一出城門,就将我們師徒以及冷冰冰團團圍在中央。
一個臂纏黑帶的槍兵邁出兩步,他是槍兵之中的隊長,他喊道:“速速放了我們冷城主!”
白骨骨環顧一周,然後冷笑道:“你有看到我綁住你們的城主嗎?我已放開了她,隻是她連逃跑的膽量也沒有!”
冷冰冰立在原地,果真沒有半分逃跑的意思,她對那黑帶槍兵高聲道:“黃隊長,這些妖人的妖法并非你我凡軀可以匹敵,你趕快帶領士兵們回到城中去!不要再作無謂的犧牲!”
“我們怎能丢下城主閣下?”
黃隊長沒有參與剛才城牆上的戰鬥,但他已從那些受傷的弓箭手的口中得知,眼前這“豬妖”擁有鬼神莫測的本領。所以他心中雖在爲冷城主着急,卻還不敢牟然命令槍兵們進攻。
但要他舍下主子不管,亦是很難辦到。
進退兩難間,黃隊長隻能又喊了一聲:“城主閣下!”
冷冰冰歎息一聲,道:“黃隊長,你可還記得郭城主?”
“郭城主的恩德,屬下沒齒難忘!”說話的同時,黃隊長竟流下了熱淚。
冷冰冰凜然道:“既然郭城主能爲了白燕城犧牲,我冷冰冰爲何不可?”
黃隊長道:“可是……”
冷冰冰搶道:“别再婆媽!你若然再不趕快帶領士兵們退回城裏,就是違抗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