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此刻心裏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看着那個張牙舞爪得跟小螞蚱似的百媚溫順的窩在那個不男不女的男人懷裏,他的胸口不知道爲什麽就悶悶的,剛不久,螞蚱還在自己懷裏的,想到這,赤木感到非常委屈!他很想殺人,幫他抱着螞蚱的人是個很不錯的虐殺對象!
赤木那露骨的殺意,洛痕想忽視都難,她放下懷中的百媚不過她并未看向赤木而是看轉過頭向站在她身後臨風而立的淩奈,語氣溫和:“明年春,距上次雪女峰雪蟬蛻皮剛好百年。又過百年,雪蟬蛹的奇效會更上一層,明年,我會還閣下一個更有藥用奇效的雪蟬蛹。”
淩奈鳳眼微挑,嘲諷道:“閣下既然能上雪女峰,自然可以明年再去獵藥,爲何卑鄙的指使我的師妹爲你偷藥呢?”
落痕語氣真摯的回答道:“藥有急用。”
淩奈微微一笑,神情不屑:“我憑什麽相信一個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
落痕倒是坦然:“事出有因,請見諒。”
百媚讨好的看着淩奈:“師兄,你總該相信我呀~”
淩奈皺眉:“你在妄想你還有信用值?”
百媚吐了吐舌頭,乖乖的躲在落痕的身後。
“噌!”百媚依賴洛痕的模樣讓赤木心頭火起,赤木一劍出鞘,直襲上落痕後背。
落痕向上劈開雙腿,白绫從袖中飛出繞住劍身,赤木運功繞轉劍身,欲用内力絞斷白绫,落痕推開百媚,雙手握住白绫運功一扯,赤木也不管劍身上絞不斷的白绫,順勢直刺落痕心口,落痕再次向空中躍起,淩厲的轉身,重重踏在赤木背後!
淩奈并不關心心赤木與洛痕的戰鬥,他運輕功來到百媚身邊,想要直接抓走百媚。百媚反手一擊,淩奈直接動手點住她的穴道,不能動彈的百媚放聲嚎叫:“救命啊,救命啊!禽獸拐人啦!”
淩奈太陽穴微微跳動,正欲動手點她啞穴,一條白绫襲上面門。
好快!淩奈不得不放開百媚,他詫異的看着左右手分持兩條白绫,同時與赤木和他打鬥的假面公子,暗歎此人功力之深,技藝高超。
可是那人也未免太小瞧他了,淩奈從腰帶抽出自己的軟劍月光,也加入戰局,他算是明白了,假面公子不死,他休想帶回那個惹禍精百媚了。
淩奈的加入,讓本來輕松應戰的落痕倍感壓力,落痕如一隻白雁在赤木與淩奈的劍光之間上下翻飛。
赤木看着落痕華麗卻又迅猛的招式,又不小心瞟到一旁百媚花癡一般的星星眼,心情越發的黑暗,手中的劍招兇猛異常,逼得落痕連連後退。在落痕背後的淩奈趁機運劍極速刺向落痕的心髒,百媚見狀驚恐大叫:“小心背後!”
感受到殺意的落痕,腳尖輕點,淩空而上,躲過赤木和淩奈的緻命夾擊,卻在身體落下那一刻躲閃不及,左臂受赤木一劍,右臂受淩奈一劍,鮮血染紅了白衫,如雪白宣紙上暈開的豔麗花朵。
百媚心疼得眼睛都紅了,她大聲說到:“師兄,雪蟬蛹我還給你,别打了!”
淩奈淡淡的反問:“當真?”
百媚拼命點頭:“真的,比黃金還真,你放過痕公子吧!”
淩奈收了手,把月光當腰帶一般纏在腰間。百媚見赤木仍然不死不休的跟落痕糾纏,怒罵道:“穿紅衣那個混蛋快給我住手!”
赤木聽到百媚的吼聲,生生的停了劍勢,他有些不高興的對百媚說到:”我不叫穿紅衣服的混蛋,我叫赤木。“
落痕見此,唇角微勾,側身狠狠将赤木踢向淩奈,素手一揚,手中的白绫飛出纏在百媚的腰間,将人帶走。
這一切落痕隻在瞬息之間完成,待淩奈與赤木反應過來,百媚與落痕已不見了身影。
淩奈推開剛才接住的赤木,好看的眉微微的皺起,光防着百媚耍詐了,沒想到那個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也狡詐得狠。
赤木注視無邊的夜色,他在空氣中嗅了嗅,轉過頭看向臉色非常不好看的淩奈,問道:“我們追麽?”
淩奈淡淡的問:“你會追蹤?”
赤木神色迷茫的看着淩奈:“追蹤?我不會,我隻是聞得到那姑娘的味道。”
淩奈黑線:“你是屬狗的麽?”
赤木搖頭:“我不知道我是哪一年出生的。”
淩奈頭隐隐作疼:“少年,你不要那麽認真好麽?”
對上赤木不解而又無辜的眼神,淩奈好心的提議到:“要不我幫你看一下病,放心,不要你錢。”
赤木搖頭,他闆着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認真的說到:“謝神醫好意,我沒病。”
淩奈背手立于屋脊之上,一身白衣也不掩其妖孽氣質,他看着另外一位殺神,淡淡的勸導:“不要放棄治療。”
赤木有些不耐煩的說:“到底追還是不追?”
淩奈将月光束在腰間:“當然是追啊。”
赤木不悅的指責淩奈:“一句話的事情,你廢話好多。”
淩奈心塞,他極力的勸導自己不要和小孩計較,不要和智障計較,會降了自己的身份的!
洛痕拉着百媚奔走在屋舍之間,百媚大呼道:“公子,别再運内力了,會死的!”
奔跑中的洛痕一時力不從心,腳一軟,向屋脊下跌去,百媚眼疾手快的撈住洛痕,出手如電的在落痕身上幾個大穴一點,将她體内真氣流轉速度封到最慢。
“公子,你沒事吧。”百媚眼中隐有淚水打轉,“都怪我不小心,明知道師兄是隻不好惹的妖孽,還掉以輕心的被他追到!都怪我爛好心,不小心救了一隻神獸,害公子受傷,嗚嗚嗚,公子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一白衣一紅裳踏着夜色而來,淩奈看着痛哭流涕的百媚,語氣不善:“原來在師妹眼裏爲兄我是隻妖孽啊?”
赤木好看的眉頭微皺,他問:“你說的那隻神獸該不會是我吧?”
百媚一臉憤恨的看着追來的兩人,張牙舞爪的模樣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咪,她一手指着淩奈,罵:“你個變态!”
另一隻手指着赤木,怒:“你個混蛋,老娘真是被蛇吓瘋了才救了你,不求你報恩,你也别恩将仇報啊!”
赤木不解:“我的劍又沒砍在你身上?我怎麽算恩将仇報?”
盛氣淩人的百媚頓覺心塞,她瞪了赤木一眼:“禁止你說話。”
赤木緊抿薄唇,神色有着淡淡的委屈。
淩奈心中被赤木弄的郁氣一時全部消散,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躺在百媚懷中的洛痕渾身冷汗涔涔,紅唇泛白,即使不見他整張臉的模樣,也可以推出面具下的臉色一定慘白如紙,他左臂那一劍傷早已結痂,右臂那道劍傷,傷口不見結痂,血反而越流越多。
百媚将洛痕右臂擡高,這樣可以緩解血流失的速度,她神色焦灼的向淩奈祈求到:“師兄,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要做的這一切都和公子無關,是我自己要來偷藥的!我求求你把化血散的解藥給我吧,血再流下去,公子會死的!“
被百媚禁言的赤木,疑惑的看向一臉淡然的淩奈,他問:“化血散?”
淩奈嘴角微勾,邪氣非常:“我喜歡在我的劍上塗點東西,化血散沒什麽大用處,隻是塗抹到傷口上會令人傷口無法愈合,直到血流盡而死。剛才那人逃走的時候催發内力過快,促進血液循環加快,失血過多,所以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即使是天然呆如赤木,此時看見淩奈的笑容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這個人好危險啊。
被淩奈有意忽視的百媚,心下一橫,袖中滑出一把雕花匕首,匕首泛起銀色的金屬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淩奈淡漠的瞳孔微縮,那把匕首是他在百媚及笄之日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百媚将匕首橫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之前,她哭泣道:“師兄,你答應過我爹要好好照顧我的,你今日若不救痕公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赤木的臉色瞬間變得很不好看,他不太了解自己胸口爲什麽變得漲漲的酸酸的,是中毒了麽?難道是淩奈對他下毒了,可是爲什麽這毒隻對那個守着别人哭泣的人有反應呢?
淩奈面色徹底陰寒一片,他質問百媚:“你竟然爲一個外人如此逼我?”
百媚将匕首往前送了一點,鋒利的刀尖刺破了她雪白的肌膚,淚痕遍布的臉滿是堅決:“師兄,你是救還是不救?”
淩奈眸光越發幽深:“那個人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重要到不顧自己生死?”
百媚點頭:“公子很好。”
赤木突然爆發的殺意讓淩奈側目,這個人,該不會對師妹動真情了吧。呵,這下真是好玩了!淩奈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瓶子,他淡淡的說到:“這是解藥。”
百媚眼中爆發出光彩,她抹去眼角的淚水,哽咽道:“謝師兄!”
“别忙着道謝。”淩奈話鋒一轉,“近幾年來,你不問自取了我那麽多靈藥,師妹是不是該做點補償呢?”
百媚心中小人暗自咬牙,就知道那隻狐狸不會那麽簡單就範的,我都以死相逼了,他還在我身上榨油水,還有沒有點人性啊!
“怎麽?”淩奈語調上揚,“不願意?那算了。”
眼見淩奈要将白玉瓶收回袖中,百媚連忙應聲:“我願意!”
“很好。”淩奈點頭,他将白玉瓶扔向百媚,“你将藥粉敷在他傷口之上就可以了,敷好後,你随我回迎風谷。”
接過白玉瓶,百媚忙不疊失的撕開洛痕右臂的衣裳,将黃色粉末敷在傷口上,那還在淌血的傷口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百媚破啼爲笑:“師兄的藥,真是神效啊!”
淩奈不自覺的将頭擡高,内心裏的小人尾巴高高翹起,廢話,也不看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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