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的春香樓沒有晚上喧鬧,洛痕坐在春香樓附帶的小别院裏喝着茶。淩奈慢步走來,聞着茶香,他一挑鳳眼,笑道:“香山的雲霧茶,公子倒是好雅興。”
洛痕翻起倒蓋的茶杯,手提着茶壺爲淩奈斟好茶:“神醫不如陪痕一道來品茶。”
淩奈在洛痕身邊坐下,拿起洛痕爲他倒好的茶,輕抿一口,歎道:“果然好茶。”
淩奈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瓶子,說:“公子面色雪白,明顯的氣血不足之相,這瓶回轉丹有補血益氣之效,算奈爲公子賠罪。”
洛痕将玉瓶收好,她清淺的一笑:“神醫好意,痕心領了。”
淩奈端起茶杯,神情肆意的品着茶:“公子,令尊此刻在何處?奈完成了公子的托付,好帶着師妹回迎風谷。”
“神醫不必心急,家尊此刻在南國,離此地千裏之遙,痕要勞煩神醫和痕一起奔波了。”
淩奈吃驚的挑眉:“南國?公子不會不知道此刻南國和北國關系緊張吧。”
洛痕輕輕一歎:“所以神醫和痕隻能不驚動北國戰士,連夜出城了啊。”
淩奈吹開飄在琥珀色茶水上的茶葉,飲一口茶水,便把茶盞放在石桌上:“看來公子是個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北國的人。”
洛痕輕輕一笑:“神醫真是敏銳啊。”
“奈是不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洛痕看着手中的茶水,微笑:“我想是的。”
“我反悔還來的及麽?”
洛痕放下茶盞,若有所思的答:“應該來不及了。”
“哈哈哈。”淩奈大笑。“這麽好玩刺激得事,奈已經許久沒遇到了。”
洛痕眼中有清淺的笑意:“看來神醫也是一個非常耐不住寂寞的人。”
淩奈搖頭:“非也,奈隻是不喜歡無聊的人生。”
洛痕站起身,溫和的說到:“容痕先下去休息,晚上要幹的可是體力活啊。”
淩奈點頭:“公子的身體,是該好好休養。若是晚上公子失手被擒,奈是不會出手相救的。”
洛痕對淩奈的冷漠不以爲意,她臉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痕不敢勞煩神醫大駕。”
淩奈将冷卻的茶水倒掉,重新沏上一杯,他鳳眼幽深,指腹在光滑的茶盞上滑動:“南國啊,那我是不是已經找到你了呢?”
夜色已深,天空無月,伊城唯有主道上大戶人家門戶外的燈籠發出昏暗的光芒,屋脊上,兩道黑影急行,洛痕和淩奈悄無聲息的躍上城樓。
濃重的黑色掩飾住了洛痕和淩奈的身影,城樓上來往的士兵并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
洛痕暗自松了一口氣,如黑貓行走,落地無聲。她來到城樓角落,正欲先翻身而下,一個士兵提着燈籠靠近她所處的位置,洛痕果斷的拉着身後的淩奈一起跳了下去。
淩奈不料洛痕動作如此迅速,心下吃了一驚,腳無意間向城樓借力時弄出了聲響。那士兵聽到動靜大喝一聲:“誰在那裏。”
洛痕冷靜的拉着淩奈躲在城門外隐秘的角落,趕到的士兵提着明亮的燈籠往城樓下張望。一個士兵問道:“老二,你是不是看錯了,别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最先聽到動靜的士兵嚴肅的回到:“不可能,我肯定我聽到聲響了,我們還是打開城門出去檢查一下吧,這個時候出城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人。我們要是真在這個時候放走什麽人,就等着風将軍的魔鬼制裁吧。”
聽到這話的士兵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齊齊打了個冷顫,“呵呵,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
洛痕皺眉,蹲下身建起一塊碎石扔了出去,動靜引起士兵的警覺:“誰在那裏!”
洛痕拉低聲線學了幾聲野貓叫:“喵嗚喵”
洛痕的叫聲與真正的小野貓叫聲毫無二緻,最先說話的士兵說道:“老二,就一直小母貓你都這樣大驚小怪的,吓死老子了。”
那個被叫老二的士兵皺着眉頭:“也許是我多想了吧。”
那士兵說到:“唉,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都聚在這裏别中了敵人聲東擊西的對策,别的地方守衛也太薄弱了。”
“大哥說得有理,我們還是好好站崗吧。”聽到那老二的話,聚集的士兵又開始井然有序的開始執勤。
唯有那個老二還不放心的提着燈籠往城樓下查看,城樓下除了風吹草動的聲音,确實沒有其他異動,他才疑惑的走開:“真的隻是隻小野貓啊。”
洛痕他們躲了一會,見燈光确确實實的消失了,就開始悄悄的進入不遠處的密林,往南國邊境靠近。
淩奈拉下黑色的面巾,一雙眸子在黑夜裏也光芒璀璨得緊:“北國士兵果然紀律嚴明,當今世上若真有一王稱霸,我想非北王莫屬。”
洛痕也扯下面巾,聽到淩奈的話,他微微一笑:“神醫倒是很推崇北王。”
淩奈點頭:“北王是個很不錯的皇帝,對外強兵,對内安民。”
洛痕眸光暗沉:“那隻是對北國的民衆而已,你怎麽能保證他對被他征服的其他國家的子民也一視同仁呢?”
淩奈看着洛痕:“仁德之君必有天佑,若北王不是仁德的皇帝,自然會有人起來推翻他的,不過若是北王能結束這天下分割的局面,一統天下也未嘗不好。唯有都變成北王的臣民,這國與國之間的歧視和幹戈才會徹底平息。”
洛痕眼神明亮:“幹戈和紛亂根本不會平息,隻要有人在就不會平息!爲什麽非得發動戰争不可呢,國與國之間互不幹擾,就這樣和平共處不好麽?”
淩奈笑出聲:“公子技藝超群,不說武學造詣就連貓叫也可以學的唯妙唯俏;公子智慧超然,讓奈幾次上當都無話可說,奈竟然沒想到如此卓越不凡的人竟然會說出那麽天真可笑的話。一個帝王若是沒有成就一番功業的野心,怎麽配稱之爲帝王?人怎麽能因爲自己的弱小而去斥責别人的強大呢?公子對北王似乎頗有微詞。”
走在前面的洛痕身形一怔,良久才說道:“痕對北王沒有任何微詞,相反,痕也認爲北王是一個相當優秀的皇帝。隻不過戰争一旦發動,苦的隻會是百姓,痕是南國人,痕有保護南國百姓的義務。”
“公子真是說笑。”淩奈不齒道,“趁北王病危,聯合夏國向北國宣戰的可是南國。”
洛痕轉過頭,雙眼如炬的看着淩奈:“所以痕才必須馬上趕回南國。”
天已經開始蒙蒙發亮,洛痕和淩奈終于穿過密林。看着密林外寬闊的官道上空無一人,早就不爽一夜奔波的淩奈不高興的找刺道: “公子說的接應的人馬呢?”
洛痕的眸色深暗:“看來不會出現了。”
淩奈嘲笑:“看來不僅不會出現,還來了不該來的人。”
自他們出密林那一刻起,空氣中就浮動着詭異的殺氣,洛痕那把墨黑色的匕首再一次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手上。
淩奈好奇:“公子這一手藏劍的功夫是跟誰學的?這般厲害,若公子去當殺手,絕對是個出色的暗殺者。”
腦海中閃過一張魔魅的面孔,洛痕輕輕一笑:“跟一個來自地獄的人學習的。”
淩奈神色懶散:“公子認識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呢。”
“痕認爲神醫爲人還不錯。”
“公子就算誇奈,奈也不會出手相救的。”
“想必神醫已經有了脫身的辦法了吧。”
淩奈自傲的一笑:“這天下就沒有奈脫不了的困境。”
洛痕不置可否:“是麽?”
“奈先走一步了。”說完,淩奈竟然原路返回,洛痕看着淩奈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之後,洛痕也跟了上去。
隐藏在暗處的人見那兩個好看的公子一露面就往回走,一時拿不定主意,一黑衣人手語問遠處的人:“怎麽辦?”
另外一個人手勢回複到:“快追!”
三四十個黑衣人瞬間往洛痕他們離開的地方追去,黑衣人在密林中快速奔跑,爲首的黑衣人一擺手,跟在身後的黑衣人停了下來:“老大,怎麽了?”
“有詐!”爲首的黑衣話一說完,空氣中傳來一股異香,“閉住呼吸!”
這話卻是晚了,不少人吸入香氣,頓覺四肢發軟,頭暈眼花,撲通撲通的摔倒在地。
看在地上倒了一片的黑衣人,淩奈不屑的說到:“南國派來的殺手真是太弱了。”
“神醫,小心!”洛痕大叫一聲,隻見地上暈倒的黑衣人瞬間暴起,往淩奈襲來,淩奈抽出腰間的月光,略有些吃驚:“中了我獨門秘藥半步倒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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