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司南出走之後,第二天一早,方柔特意去幼兒園門口等韓笑。
她原本隻打算警告韓笑一聲。
隻是有點意外,那個逆來順受的傻丫頭,現在居然懂得反擊了,被打了一巴掌,方柔很不爽,但是,能讓老杜他們看見韓笑的真面目,也不算吃虧。
她本意是想去幼兒園與嶽司南和解,哪知嶽司南非常乖巧,見到她之後,主動要求與她一起回家。
小屁孩終于意識到,還是親生母親最好了囡?
方柔正覺得慶幸,可是一回到家,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嶽司南,絕對是真正的小魔鬼鲺。
一進門,他假意與她親近,卻在她的衣領裏塞進了蜘蛛,方柔吓得不輕。她忍住了脾氣,決定先去洗個澡,結果,沐浴露居然變成了膠水!
慌慌忙忙地披上浴袍,浴袍上居然有針,小小的,細細的針!
這不是魔鬼是什麽!
方柔差點沒有崩潰,她去找嶽晉原理論,卻得知嶽晉原早已經出去了!
他知道了嶽司南的所作所爲後,非但沒有出來主持公道,反而出去了!
沒見過這樣縱容自己孩子的父親!
方柔在抱怨的時候,全然忘記了:自己亦是一位母親。
嶽晉原擺明了兩不相幫,方柔隻好獨自面對嶽司南。
結果卻是——她的行李被扔了出來。
方柔真是忍夠了,她就不信,自己收拾不了這個小兔崽子。
“你們,全部出去。”她看了看那些下人。終于決定下狠招了。
小人們不敢違逆。
雖然小少爺不能有絲毫閃失,可是,對方是小少爺的親生母親。虎毒不食子,應該不會有事吧。
稍一猶豫,他們全部退走了。
方柔收起笑臉,重新推開門,走了進去。
嶽司南站在沙發上,虎視眈眈地瞧着她。
“司南,别反抗了,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我都是你的母親。”
“騙誰呢,你才不是,韓笑姐姐……嗯,不,韓笑阿姨才是我的媽媽!”嶽司南一點要妥協的意思都沒有。
小孩子的直覺,有時候,精準得可怕。
方柔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陰沉。
“是嗎?可惜,沒有人會相信你。”她低低地說。
那樣的語氣,那樣的表情,連一向無法無天的嶽司南也瑟縮了一下。
方柔不客氣地抓住了他,然後,将他扔進了房間裏,鎖上了房門。
仿佛要将對韓笑的所有怨氣,都發在了嶽司南身上。
連她的兒子,都與自己作對!
當初果然不應該,讓韓笑當那個‘代-孕媽媽’。
……
……
……
……
六年前,方柔與嶽晉原的婚姻屢亮紅燈。
嶽晉原言語之間,總是提到一個女孩,那個真正讓他一見鍾情的女孩。一個應該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方柔沒有點破,可是心中的厭煩與失望,讓她越來越無法僞裝那個身份。
——那個時候還年輕,還不懂得委曲求全,況且,她真心喜歡着嶽晉原,總希望嶽晉原眼中隻有自己。
可是,他每次望着她的時候,眸底分明映着另外一個女孩。
這個發現讓方柔幾乎歇斯底裏。
她也想就這樣過一輩子,當另一個人的影子,可是,辦不到,真的辦不到,尤其是當方柔發現,自己不能懷孕之後。
大學時期的多次流-産,讓方柔幾乎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她與嶽晉原的婚姻越來越告急,方柔越來越意識到,除了嶽晉原對自己的包容,她手中幾乎沒有一點籌碼。
她需要一個孩子。
一個可以成功騙過所有人的孩子。
一個像嶽晉原,也像她,一個讓嶽晉原每次看見,都可以想到她的,孩子。
那個女孩。
那個在車禍中真正救了嶽晉原的女孩。
她找人去暗自查過那場車禍,也因此,發現了韓笑的蹤影。
方柔最開始沒有認出她是小方,一直到她設計讓韓笑與嶽晉原發生了關系之後,半軟禁在醫院裏時,方柔突然意識到:這個韓笑,就是孤兒院裏的小方。
那個,她奪走了對方身份的小方。
這個發現讓方柔有過一絲憂慮,但是箭在弦上,她必須要得到那個孩子。
然而,孩子的出生,并沒有讓她與嶽晉原的關系破冰。
嶽晉原太愛孩子了。
他的愛,非但沒有讓她覺得溫暖,反而越發憤怒。
兩人終究還是離婚了。
這五年來,方柔拿着一大筆錢,經曆了許多,也享受了許
多,最後卻發現,世界雖大,卻沒有比嶽晉原更好的男人。
曾經滄海難爲水。
嶽夫人這個名頭,比所有的珍珠寶石,都顯得熠熠生輝。
當初要意氣用事,其實他到底愛着誰,有什麽關系呢?
關鍵是,他最終和誰在一起,誰能成爲他的妻子。
所以,方柔回來了。
萬萬想不到,韓笑,也來了。
宿命一樣的戰争啊。
方柔抽出一根煙,點燃。一面聽着嶽司南使勁地砸門,一面暗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輕啓的紅唇,吐出了一團煙霧,蒙住了那張美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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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笑回家的時候,趙靈已經醒來了。
也許根本就沒有睡。
她坐在沙發上,翻閱着韓笑整理打印出來的資料,什麽孕婦營養啊,什麽胎教啊,什麽孕婦護膚品與服裝品牌什麽的。
韓笑查得很全。她很善于照顧人。
“嶽晉原來了嗎?”聽到開門聲,趙靈問。
這個時間,能讓韓笑下樓的,估計也就是嶽晉原了。
“嗯。”韓笑點頭。
“爲了早晨的那件事?”
早晨韓笑與方柔發生的那點小矛盾,韓笑也向方柔提起過。
“不是。他隻是來找我一起散步。我們走了一條街,停了停,又走了回來。然後,我就上樓了。”韓笑也覺得這個行爲挺莫名其妙的。
她沒有說在“停一停”時,嶽晉原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情形。
就好像,一個小秘密似的。
——隐約中,有點不願意拿出來分享。
嶽晉原大概在她身上靠了幾分鍾,然後,他們一起走了回來,走到樓下時,雨停了,他很紳士地告辭。
兩個無聊的人,幹了一件無聊的事。
就是這樣。
趙靈沒有再說什麽,其實她很想說:韓笑你笨啊,這個嶽晉原,肯定是真的對你動心了。
男人這種功利性強的生物,隻有真的動心了,才會花時間,陪你去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不過,想到傍晚時分,韓笑維護鄭宥義的模樣,趙靈決定什麽都不說。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複雜了,還是别讓事情變得更複雜吧。
“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趙靈站起來,心平氣和地宣布道:“所以,我還能和你一起工作七個月,然後我就得去養胎了。你沒意見吧?”
韓笑愣了愣,然後發自内心地笑了起來,“完全沒意見,我簡直太高興了!你都不用再工作七個月,現在就養胎吧,我養你!從明天開始,就好好在家裏呆着,偶爾幫我出出主意就算工作了。”
她其實挺擔心趙靈說“不要孩子”的。
還好,她最終選擇留下他了。他,或者她?
怎樣都好。
“不過,在生下他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趙靈漠然道:“我不希望孩子出生之後,還要被迫看到他父親的那些醜-聞。我想讓他父親徹底消失在公衆的視線裏。”
言外之意,就是讓金胖子徹底被封殺。
對于一個從事娛樂行業的人來說,徹底被封殺,也就意味着,徹底失業。
韓笑幾乎想都未想,果斷地給了一個答案,“好。”
得罪女人,果然,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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