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一天兩夜之後,事件似乎漸漸開始明朗,我現在已經幾乎可以肯定,李學軍絕對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關鍵的人物。
可是如果要阻止祭典,單憑我這個外來人是絕對不可能的,至于郭毅——他似乎并不太相信李學軍的話,所以根本就是不爲所動。
李學軍很焦急,不停地掙紮着,試圖掙脫束縛自己的捆綁。不遠處的平地上,祭典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懵然不知這一次的祭典,也許跟幾年前的一起兇殺案牽連了起來。
最終,我和郭毅都沒能阻止祭典,我是做不到,郭毅是不想做。祭典依舊順利的進行了下去,到最後連李學軍自己也放棄了,隻是不停地自責:“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楊豔,對不起,有人會跟你走上一樣的路了。”
村長終究心疼兒子,找了個機會把李學軍給放了,千叮咛萬囑咐,讓他千萬不要再亂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學軍沒有再鬧事,而是悄然無聲地離開了人群,看起來似乎向山林深處走了。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我決定還是繼續讓張氏跟着他,先看看情況再說。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張氏獨自一人——呃,不對,是獨自一鬼回來了。阿告訴我,李學軍跟丢了!
這怎麽可能,你可是鬼诶,别人要在地上走,你能在天上飛,而且别人也看不到你,以有心算無心之下,這怎麽會跟丢?
張氏也是很莫名其妙的樣子,皺着眉頭說:“我本來跟得好好的,那小子一開始哭着往山上跑了,找了個山洞蹲了下來。我看他一直沒什麽動靜,也就沒太在意,可是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小子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我找遍了整個後山,除了找到幾個遊蕩的孤魂野鬼,就再也沒看到他的人影了。”
這事其實不算奇怪,畢竟菩薩村依山而建,一個人鑽進山林子裏,想要再找出來,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既然丢了李學軍,那就暫時隻能放下不管了,反正已經從他那裏得到了一些線索,已經将目前了解到的大部分信息聯系了起來。
接下來我就問張氏,有沒有辦法讓我跟楊豔再見一面,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她。
張氏隻是稍微沉吟了一下,說是可以想辦法,不過不能保證成功。
随後她就苦笑着說,如果是在嫁給我之前,憑着她被人供養了幾百年的修行,要把楊豔的鬼魂招出來,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知道她是在隐晦地提示我,我對她還不夠誠心。不過這種事情,我是真心不好說話,就當沒聽到好了。
趁大家沒注意到的當口,我和張氏離開了院子,繞到了埋着兇器的梧桐樹下。張氏一番作法,連續失敗了兩次,終于将楊豔的鬼魂招了出來。
她依舊穿着一身大紅的衣服,在見識過地藏祭之後,我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跟今天郭小妹穿的幾乎一模一樣。難道說李學軍并沒有說謊,郭小妹真的很可能……
才開始出現的楊豔神智似乎并不太清醒,還是由張氏幫忙,她才注意到了我,對我點頭行禮,問:“先生,莫非已經查到我眼睛的所在了嗎?”
我搖搖頭,仔細一回憶,其實最近得到的線索,跟楊豔的眼睛在那裏根本就沒有任何關系。不過我想,隻要查到當初楊豔死亡的真相,也許她的眼睛在哪裏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楊豔難掩失望之色,喟然長歎:“那麽,先生再次找我,應該是需要我的幫助吧?不過很抱歉,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都告訴你了,如果是其他問題的話,我就真的沒辦法回答了。”
“不,隻是幾個小問題,你稍微回憶一下再回答我好了,目前我已經稍微有了一點眉目,我想找到你的眼睛,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一個大活人安慰一隻鬼,這畫面還真心是有點違和。好在也沒人能看到現在的場景,否則絕對能被吓尿了。
楊豔很坦然地擺出一副你問吧的架勢,我首先就問了她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李朝軍的人,結果不出意料,楊豔搖頭了。
當我再問到他與李學軍的關系時,楊豔擺出了十分迷惑的表情,沒有眼睛的眼眶始終低垂着,似乎正在努力地回憶的樣子,許久之後她才怏怏不樂地回答道:“對不起,我也記不起李學軍這個人了,我真的認識他嗎?還跟他是戀人?不應該啊。”
張氏就在我身邊解釋道:“相公,鬼魂并不一定就完全記得生前的事情,忘記某些東西很正常,不過如果真的是戀人的話,應該不會一點印象也沒有才對。”
謊言與迷霧交織在一起,楊豔與李學軍的話矛盾的地方實在太多。我現在敢肯定地說,李學軍和楊豔這一人一鬼,其中有一個必定是在撒謊!
世人都說鬼話連篇,這說明鬼的話是不能相信的,而且另外一個作證,就是郭毅!他作爲一個旁觀者,能夠清晰地說明李學軍的來曆過往,以及他跟楊豔交往的許多細節。這就說明李學軍所說的話可信度非常的高!
那麽是什麽導緻楊豔說謊了呢?
在與楊豔的鬼魂第二次分别之後,我再次陷入了沉思,并且将一些不解與疑惑向張氏詢問了。
張氏十分肯定地告訴我,鬼魂的确有着本能尋求鬼門先生幫助,以平息自己的怨念。楊豔想要找到自己的眼睛這一點是不用懷疑的,可是她爲什麽要說謊呢?難道她不想找到自己的眼睛嗎?
目前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答案,但是從楊豔那裏得來的信息就暫時不能用了。因爲那很可能将我們的思維引向死胡同,從而放過一些真正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那個埋藏在梧桐樹下的兇器,現在看來,很明顯就是一個誘使我們找錯方向的道具。還好我當時沒有着急去挖出兇器,而是先詢問了村長、李學軍等人。
可是李學軍又爲什麽會消失呢?一切的的一切似乎又籠罩上了一層迷霧。
怎樣才能想個辦法讓李學軍和楊豔當面對質呢?還有那個李朝軍的墳墓,難道真的隻是我的錯覺,其實那座墳墓跟一切的确沒有任何關聯?
我一邊走一邊思考,才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了舉着手電筒的郭毅。
他很沒禮貌地拿手電筒的光線直射着我的臉,一直到我忍不住閉起了眼睛,想要發怒的時候,他才收起了光芒,快步迎了上來:“哥們兒,大半夜的你亂跑什麽,吓我一跳,我還以爲遇到鬼了呢。”
電筒光芒下,我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就疑惑道:“我出去上廁所去了,倒是你,大半夜的跑來這邊幹嘛?我可聽村長叔說過村子裏在鬧鬼的傳聞,你不怕?”
郭毅頓了一下,無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家小妹失蹤了,就算真有鬼,我也得出來找啊。這不,剛才我正好走到這裏,想看看你們這邊有沒有消息,結果就遇到你了。”
郭小妹失蹤了?
我心中一緊,難道李學軍所說的一切都應驗了。那麽我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他的确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當事人。
如果這麽說的話,豈不是從側面說明了楊豔真的不可信。既然她不可信的話,我又應該如何幫助她找到眼睛呢?
“嘿,想啥呢?哥們兒?”郭毅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想不到他力氣還挺大的,這随手一拍,竟讓我覺得肩膀個骨頭似乎都碎了。
我本能地吸了一口氣,郭毅急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剛才太用力了?真是不好意思。”
這時候我倆離得近了,接着周圍景物的反光,我看清了郭毅的臉,跟平時沒什麽兩樣,還是那種濃眉大眼,憨厚的模樣。
我見他傻乎乎地站着不動,就随口說道:“你還站這跟我掰扯啥呢?還不趕緊去找你家小妹去?算了,等我一會兒,我去做點火把,再看看我那些同學們肯不肯幫忙。”
“好……呃,還是算了。”郭毅搖搖頭,“山裏很危險的,你們這些城裏人,别半夜給摔下山去,到時候我們麻煩可就大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仔細地叮囑道:“哥們兒,你今天晚上注意着些,如果聽到我小妹的動靜的話,請你明天一定要告訴我,那我就先走了啊,真是的,這大半夜的,到底跑哪去了?”
他一邊嘀咕着,一邊踩着手電筒的光,一搖三晃地慢慢離開了院子。
我回到屋子裏,發現白棟不在,就問了一下,原來他已經打過招呼,跟他那個遠親跑到鎮上去了。
另外兩個男同學因爲白天太過興奮,這時候早就睡得跟死豬一樣了。
空氣微微一陣晃動,張氏顯露出她相當窈窕的身姿,一身淡藍色的齊腰襦裙,讓她看起來别有一股大家小姐魅力。
不過很可惜,這是個鬼,如果是個活生生大人就好了。
張氏輕輕歎息一聲:“相公,難道你沒有發現……”
“當然發現了,本來還以爲一團亂麻,結果意料之外的線索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可惜距離揭開事情的真相還是有一段距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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