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等意識到的時候,她都感覺是自己是瘋了。
孟君樾好一陣未說話,他沒想過她會突然這樣反問,他喜歡掌控一切,她卻總是喜歡給他制造意外。
“和你開玩笑的,别那麽緊張。”瑾年彎起唇角,浮着酒窩的笑容有着優美的弧度,她努力做到不讓他看出任何破綻。
可他卻沉着聲音道,“我會當真。”
他的手架在她的肩膀上,幾乎她的小身闆都被他圈在裏頭,隻是,她依然無所畏懼。
“當真了會如何?”
“……”
她如此無謂的态度,瞬間惹惱他,“宋瑾年,别随意招惹我。”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招惹你,而你當初爲何又要娶我?”
難道真的隻是因爲曾靜姝嗎?
可若是這樣,他爲什麽不找一個更優秀的?反而要找她這麽一個瞎子……
她有缺陷,給不了他在曾靜姝面前任何光芒。
她實在想不通,他爲什麽要這麽做,還有,他當初在民政局時候說的命中注定,又是什麽意思?
她現在可不會傻到相信那話是一句告白。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别每次都和我繞彎子,我不笨。”
她沒有放任他像以往那樣搪塞,今天的她隻想知道一個答案,所以對應出來的話,也帶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你不喜歡我,爲什麽又要委屈自己和我在一起?”
“……”
“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沒有感覺很惡心嗎?”
“宋瑾年,不要逼我!”
他咬着牙,聲音低沉到恐怖,他在忍耐心底裏所有騰升起來的怒氣,連帶手背上的青筋都快凸起,如果瑾年看的見,一定會被他此刻的表情吓住。
可就算失了視覺,她也依然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強烈氣息,像是要掐死她似的。
“我不逼你。”瑾年垂在衣角的手,猛然握緊,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氣向他開口,“我想告訴你,如果我們之間的婚姻,沒有坦誠,那我甯可不要。”
“什麽意思?”
“既然你喜歡什麽都瞞着我,那我也有權利選擇離婚。”
“你想過河拆橋?”
“……”
“我幫你穩定了在宋家的位置,你現在就想和我一拍兩散?”
“所以說,你和我結婚,是另有目的?你的目的現在還沒有達到,就不會放我走,是麽?”瑾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這番話分析出來的,她也佩服自己此刻的鎮定,可,爲什麽,心卻是疼的呢?
她想到當初,他說要娶她的時候,有那麽一刻,她真的相信,是因爲命中注定的一見鍾情。
可現實的殘酷告訴她,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那麽好的事,就算有,也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你放開我!”她在他的懷裏掙紮,可他大手圈着她的胳膊卻一直在使勁,都快弄*】疼了她。
“孟太太,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麽聰明。你這張小嘴也足夠的淩、厲。”他怒極反笑,在瑾年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更猛地壓住了她。
瑾年隻感覺唇上一疼。
他在吻她,不,這不是吻,根本就不是吻!
羞辱,他在對她施*暴的羞辱!
瑾年心裏瞬間騰起一股羞恥,她掙紮,反抗,卻一直掙脫不了他的桎梏。畢竟,男女之間的力量是懸殊的,再又加上她還看不見。
她隻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難堪,他們還在公共場合,可是,他卻對她做如此之事。
她掙脫出一隻手來,毫不猶豫地就打在他身上。
她的掌心卻正好不偏不倚地對準了他的側臉。于是,清脆的一巴掌就在這偌大的空間裏響起。
孟君樾感受到左臉上一陣焦灼,然後抓着她的手愣住。
瑾年也沒想到自己的那一掌會打的這麽準,扯了下被吻得紅腫的唇,忍住幾乎快要哽咽的聲音,“你侮辱我,也等同侮辱你自己。”
這話一出口,她沒差哭出來,喉嚨裏很難受,如梗塞了一塊酸檸檬。
她一把推開了他,憑着剛才的記憶就這樣直愣愣地跑出去。她在黑暗中奔跑,腳下步伐冽阻着,時不時地撞上人,然後一直說着對不起三個字,出了外邊,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
孟君樾沒跟着出去,他被她的那一巴掌打的有些回不過神。就在這樣愣愣站在原地,不遠處的鏡子,将他的樣子顯露無疑。
他看到鏡中有些狼狽的自己,看到那抹連自己都無法說清的眼神,竟也開始有些讨厭起來。
他的情緒怎麽就,如此輕易地被她左右了呢?
“阿樾,你怎麽在這?”
突然闖入的聲音,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瑾年呢?”
“呀,阿樾,你的臉……”曾靜姝發現他臉上的微微指痕,很是驚訝。
孟君樾擡眸,目光黯然,隻沖她道,“靜姝,我們改天再聚吧。”
他話音一落,蹙着眉頭,便闊步跑了出去。
曾靜姝愣在原地,瞧着他那匆忙背影,心裏忽地飄起一絲失落。曾幾何時,他也會對她說改天這兩個字。
隻是因爲,他身邊有了瑾年嗎?
他的心,難道已經分給了别的女人?
*
瑾年從餐廳裏跑出來時候,外頭正好下了毛毛細雨,她倚着手杖還沒走多久,細雨變成了斷了線的雨珠。
她幾乎全身被淋濕透,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這種茫然,就像爸媽剛走時候那樣。
如果早知道會有現在這般痛苦,還不如那時候就跟着一起走。
可是,會有這樣痛苦,是因爲她動情了嗎?
她對孟君樾動情了?
其實,連她自己都有些沒明白,似動情似又沒有。那種感覺每次想起來都好奇妙。在一起的時候,哪怕他捉弄自己,她面上不高興,心裏卻沒有什麽排斥。
有時候見不着他,會莫名感到失落。而當聽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卻又是有些悶悶地難受。
這是情嗎?
真的是情嗎?
她理着自己的思緒,豆大的雨珠依舊,打落在身上,還能感覺到疼。
她找不到可以擋雨的地方,像一隻迷失的小鹿,就在馬路上摸索着前進。
直到,有過路的好心人過來幫她打傘。可她才開口說了一聲謝謝,便暈倒在了地上。
*
眩暈來的很急切,瑾年感覺自己完全失去了意識,連被人台上救護車時,都沒了知覺。
渾渾噩噩中,她似乎又走入了夢境。
她夢到自己在緯都時候的那段時光,那時候,她的眼睛很好,可以看得見世上的一切東西。父親在每個星期的周末,都會給她來一通電話,寒虛問暖,話裏句句都透着滿滿的父愛。
當然,她也認識了好多朋友,tian,姜學長,還有她的講師,馮道翰……
“瑾年,上課要遲到啦,快點快點下來!”
“tian,再等我五分鍾,五分鍾就好!”
她來緯都的第一天,便認識了tian。那時候tian的錢包遭人搶劫,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她來緯都之前學了點三腳貓的跆拳道,本是防身用的,這會兒用上了幫人。她幫tian搶回了錢包,自那之後,她們便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tian比她大了兩級,專業雖是建築工程,但卻和她一樣喜歡插畫。于是,有時候的課程,她們便在了同一個教室。
瑾年有點拖沓的小毛病,tian每次在宿舍樓下等她的時候,都要催促上好幾遍。
可即使這樣,也總是避免不了遲到。
“遲了十分鍾,你們期末總成績各扣五分。”選修課的講師是馮道翰,卻非常地鐵面無私,哪怕tian是他的妹妹,也沒有例外。
“瑾年,你看吧,我就知道我哥是個鐵包公。”
“好啦,别氣了,别氣了。大不了我們一起重考,說好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嘛。”
……
*
“瑾年,我對你好吧?”
“恩,好啊。”
“我們是最好朋友,對吧?”
“那當然啦,一輩子的好朋友,拉鈎不許變。”
“那我和你說一個秘密。”
“……”
“我……喜歡一個人,很久很久了。”
“誰啊?”她好奇這樣女神級别的tian居然也會有暗戀對象,可當tian附在她耳旁說起那個名字的時候,她一陣不知所措。
“瑾年,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你能幫我嗎?”
“……”
“瑾年,你說,他也會喜歡我嗎?”
“會啊,你這麽優秀。他一定會喜歡上你的。”
她安慰tian,可心裏更多的還是慌亂,她害怕她們之間的友情因爲一個人而走到盡頭。
可有時候,該來的,還是會來。
……
*
“宋瑾年,原來他喜歡的人是你。”
“我和他生活一起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比不上和你的幾個月。”
“……”
“不是說好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會和我争的嗎?爲什麽,你爲什麽要搶走他!?”
“……”
“宋瑾年,我恨你!我恨你!但願我這輩子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你!!!”
……
*
“不,tian,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那聲恨,聽的她耳膜發疼,瑾年想要解釋,身子卻一陣搖晃。
她被人喚醒,耳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