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你做噩夢了?”
剛睡醒的她還有些迷糊,好一會兒才辨别出來這好聽的聲音來自田婉。
“這裏是哪裏?”
“醫院。你在路上昏倒了,是好心的路人把你送過來的,現在感覺還有哪裏不舒服嗎?”田婉說着又給她擦了擦滿是出汗的額頭。
本來她是已經下班的,沒想到經過急診室時候,剛好看到從救護車裏被推出來的瑾年,自然是留下來照顧人了。
雖然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但見她剛才一直說着夢話,如此不安穩,猶豫着把她喚醒。
“你怎麽會暈倒在馬路上?那麽危險……對了,你的先生呢?”也不知道這個姑娘發生了什麽,外邊依舊傾盆大雨,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不僅臉色蒼白得可以,濕衣服連帶着病床的床單都被染濕了。
“我可能體力不支吧。”瑾年沒有正面回答。這個時候,她不想提到那個人,一點兒也不想。
“确實有點低燒。”
田婉從她的咯吱窩下取出體溫計,喃喃了一聲。
正準備轉身去給她取藥,卻不想盧翊陽抱着孩子進來。
“他,剛剛好像哭了……”盧翊陽朝田婉指了指懷中的娃,一向冰冷的臉色閃過幾絲頭疼的無奈,顯然被這個才七八月大的孩子弄得有些手忙腳亂。
田婉伸手連連接過,果然看到孩子的睫毛一圈都濕潤了。
剛剛她爲幫瑾年換上幹淨衣服,才臨時将孩子交給同時下樓的盧翊陽,沒想到不過一會兒沒見,這娃就哭成了淚人。
田婉哄了幾聲,孩子像認人似的,居然嘎嘎嘎地笑了幾聲,那稚嫩的笑聲像能感染人,惹得瑾年也跟着揚起唇角。
孩子真可愛,忽地,她想看看孩子長什麽樣。她想,田婉的聲音這般甜美,長相一定是個大美人,自然,孩子也一定會很好看。
瑾年才這樣想,急診室裏突然傳來一陣躁動。接着便是急促的腳步聲,雖然這樣的事,在急診室裏很正常,但今天似乎有些嚴重。
“小婉,你也來幫忙吧,四起追尾車禍,我們這邊人手不夠!”急診室裏的護士長見到不遠處的田婉,急忙喊了聲。
田婉聽着她說的,自是點頭。
隻是,懷中的孩子……
四周尋望了一圈,終是将孩子重新交給一旁的盧翊陽,“盧醫生,你幫我看下孩子吧。今天真是太湊巧,看孩子的阿姨請假了。”
田婉抱歉地說,轉身就跟着部隊上了救護車。
盧翊陽望着懷中的娃娃,一陣不知所措。就連最困難的事,他都皺過一下眉頭,但是這帶孩子,他真是不行。
可這又能怎麽樣呢,田婉早就上了救護車了。
不過,這會兒的娃娃倒是聽話,像是知道媽媽要去工作似的,乖乖沒哭,還咯咯地笑了兩聲。
“盧醫生,你的傷,好些了嗎?”瑾年借着娃娃的笑聲,開口。
也不知怎麽地,她對這個盧醫生有那麽一點的敬畏,可能是因爲他真的太過高冷了吧,所以讓她有種不能随便亵渎的感覺。
“已經好了。你預約的治療,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随時都可以,隻要你有空。”
“那就下周吧,具體時間,我讓田婉通知你。”
瑾年點頭,藏在被子裏的手,糾結地扯了扯病服,想說的話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忍住。
“盧醫生,你是獨子嗎,家裏有沒有兄弟姐妹或者……或者雙胞胎……”他們的聲音那麽像,應該隻有雙胞胎才應該擁有的吧。
隻是瑾年才問完,又有些後悔了,她這怎麽就有點像是在調查戶口呢?
盧翊陽久久未回答,瑾年以爲自己是冒犯了人家,氣氛就這樣尴尬着,卻突然聽他道,“不是獨子,還有一個妹妹。”
“……沒有哥哥或者弟弟嗎?”
“沒有。”
“可……你的聲音,真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誰?”
“一個朋友。”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瑾年抿了抿唇,想着他說的話也對,就别說是聲音了,這世界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也不是稀奇事。
隻是,爲什麽還是那麽熟悉呢?她總覺得他們應該是同個人……突然有些讨厭自己的失明,如果能夠看得見,那她也不用如此胡思亂想了。
在盧翊陽懷裏的娃娃一直咿呀咿呀地發着聲,想要說話,卻又不會說,而大人們之間卻是沉默。
瑾年有些尴尬這樣的氣氛,便扯了個話頭,“您是m大的做客教授嗎?”
“恩。”
“我也在那學習。”
“哦。”
“……”
盧翊陽一聲噢,徹底潑了瑾年的冷水。她發現這盧醫生真不适合聊天,還不如直接沉默來的好。她也不打算破解這嚴肅的氣氛了,合上眼正準備閉目養神一番,卻突然聽娃娃喊了叫了幾聲,“ba、ba……”
正是這聲牙牙學語的爸爸,瞬間吸引了瑾年,這娃娃真是太可愛了。
“他是在叫爸爸嗎?”
瑾年害怕自己聽錯了,隻是她話音才落,娃娃叫的更起勁了,“拔、拔、拔……”
“呀,他會喊媽媽嗎?”
她滿臉驚奇,連帶着無焦距的眼眸都好似閃過星光。
盧翊陽隻覺一汗,他又不是孩子的父親,怎麽知道會不會喊媽媽?這也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孩子發聲呢。
“他叫什麽名字?”
“聽說是什麽糖糖,”
是個男娃娃,卻用好女孩子的名字。
盧翊陽見她這般欣喜,索性抱着孩子走近她。當望見她眉間的那絲愉悅時,唇角邊竟也跟着不自覺上揚。
她的真性情,似乎能夠感染人。
“拔、吧、拔、吧……”
孩子像是叫上了瘾,一個勁兒地發着聲音,瑾年聽着娃娃的稚嫩聲,似乎能夠遺忘那些不愉快的事。
可她不知道,門口外,正站着趕來的某人。
孟君樾是接了醫院裏的電話,火速趕來的。電話裏的護士含糊其辭,而外邊下的雨又大,他是真怕她出了什麽事,所以在下車的時候,索性連傘都沒打,就這樣跑過來了,
他被淋的半濕,卻不想在門口會見到如此刺眼的一幕。
瞧着她那如此燦爛的笑容,好像心情還挺不錯嘛。見到她平安無事,原本煩躁的心也稍稍地平靜下來。
隻是,那個抱着孩子的男人讓他眸色一沉。
他感覺的出來,那男人看瑾年的目光不同,他隻這麽瞄了一眼,便察覺出來不對勁。
心裏又開始莫名惱火,握了握拳頭,轉身就要離開。既然宋瑾年呆在這裏這麽開心,那就一輩子呆着好了。他不承認自己的想法是在賭氣,可在邁出步伐離開的時候,突然又聽到娃娃的傳來的聲音,“ma、ma、麻、麻……”
糖糖的領悟性很高,瑾年才說了聲媽媽,他居然便能依葫蘆畫瓢。
這娃喊爸爸媽媽還真是喊上瘾了。孟君樾猛然轉身,好巧不巧又看到瑾年臉上的笑意,淺淺的酒窩裏居然還洋溢着幸福。
這女人,拿他這個丈夫是擺設用的嗎?當然更讓他覺得刺眼的,還是那個不知名的男人看他老婆時候的那眼神!!
臉色一沉,薄唇一抿,就這樣闊步走進急診室裏。
“瑾年,你要是那麽喜歡孩子,我們就自己生個呗。”
瑾年被這突來的聲音打斷,笑容瞬間僵硬在唇角,眉間泛起漣漪,對他的出現,似乎有些破壞心情。
孟君樾自是将她的表情一覽無餘,當瞧到她那明顯的沉默時,心裏突來一陣不悅。
這女人,對他擺臭臉是什麽意思?就這麽不希望看到自己嗎?
瑾年未開口,倒是盧翊陽先發了話,“你就是她的丈夫?”
“怎麽?”
盧翊陽瞧到他不悅,一聳肩。
“好好照顧她吧,在馬路上暈倒,确實很危險。”
“謝謝你的提醒。”孟君樾說着,看也沒再看他一眼,掀開被子便抱起半躺在床上的瑾年。
“她的身體現在還很虛弱,不宜奔波。”盧翊陽想阻止,卻聽他道,“家裏的環境比這裏好多了。”
孟君樾一語雙關,說完時候垂眸睨了眼臉色蒼白的瑾年,眉頭不禁蹙起。這女人還真像個紙娃娃呢,風一吹就倒。
盧翊陽聽他這番說辭,便再無話可反駁,隻能看着他帶着瑾年走。
望着孟君樾抱着瑾年漸行漸遠的背影,清冽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直到懷中的娃娃哇哇一聲哭起,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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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樾抱着人兒直接進了車裏。
瑾年一路上都沒反抗,她全身乏力,再者就算反抗,也不會有什麽用。
“才這麽一會兒,你怎麽就走那麽遠?”孟君樾将車裏的毛毯蓋在她身上,想到剛剛他從餐廳裏出來,雨下的那麽大,又找不到她,擔心的就沒查報警了。
“不然呢?難道等着被你打回來嗎?”
孟君樾聽着她的話一愣,這女人還真是……有趣。
“我不會和女人動手。”
“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再來一巴掌,你也不會還手,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