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掙脫胡二流的,腳上的麻繩依然捆綁着她,但她的身子已經撲向了孟君樾。
那一刻,她的意識很強烈,就是不能讓那根木棍再砸下去,她已經模糊地看到滿身是血的他,若是再來一棍……她不敢想象後果。
可她也沒有想過自己挨下那一棍,會有什麽樣的痛苦,她不管不顧,在老羅那一棍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撲到了他身上。
木棍和後背接觸的那一刹兒,瑾年隻感覺自己像是下了地獄,除了疼,還是疼。
可卻不後悔,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
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吧。
她竟然願意爲他擋住所有痛苦,一定是瘋了……
瑾年被疼痛麻木的沒有意識,她隻感受到她的手被人緊緊地握住,耳旁再次傳來警察在外頭的呼叫聲,還有一陣小女孩子的哭泣聲……
然後,再無知覺……
*
瑾年很久之後才在渾噩中起了意識,不過,她發現自己已經在了孟宅。
可,才一動,渾身都感覺疼,身體裏像是一團火在燃燒,她聽到繪景的聲音,一個勁兒地問她,哪裏不舒服,可是她卻連回話都沒了力氣。
她知道自己在孟宅已經是安全了,可心裏依然是擔心孟君樾的,她昏迷之前,見到他渾身是血。但現在這會兒睜眼,卻又是滿世界的黑暗,她依然還是無法看見。
她想,是不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才會這樣。
說不定等自己休息好了,眼睛就能看見了,隻是在準備合眼之時,她還是撐死一絲力氣,向身旁的繪景詢問,“他……怎麽樣了?”
她的聲音嘶啞,又輕,繪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問阿樾嗎?”
瑾年輕輕點頭,這點動作,她都是費盡了全身力氣。
“他沒事,他很好,你别擔心他了。”繪景連連安慰,瑾年聽着她這般說,意識又開始渙散。
等繪景喊她吃藥的時候,她根本就醒不過來。
“少夫人現在高燒嚴重,我還是給挂點水吧。”家庭醫生看着體溫計,臉色凝重,連忙讓一旁的護士取藥挂水。
*
藥水雖然讓她退了燒,但一個晚上,她幾乎被高燒折磨得無法安穩,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這一次的轉醒,比上一次好了許多,起碼,她已經有力氣從床上起身。
莉姐進門的時候,見到瑾年半躺在床上,連連過來,“少夫人,您怎麽起來了,來來來,快來躺下。”
“我、不礙事,躺的久了,身子會酸。”
“那餓了沒,要喝點粥嗎?醫生說,你現在身體還太虛弱,隻能喝粥。”
瑾年搖頭,“一會兒再喝吧,我現在還沒有胃口。”
“那我先去把粥熱熱,一會兒再給端上來。”
莉姐說着就要轉身,在離去前,又朝瑾年望了眼,有些話欲言又止。瑾年沒聽到她離去的腳步,不禁反問,“怎麽了?”
“少夫人,真對不起。”
“……”
“昨天如果不是因爲我鬧肚子,您、您也不會……”莉姐說着的時候,萬般自責,瑾年領會過來她的意思,朝她微微一笑,“莉姐,别這樣,不是你的錯,他們一定是有預謀的。就算你昨天陪在我身邊,他們要綁走我,也是輕而易舉。”
正所謂,她在明,敵在暗,有時候注定要發生的事,是防不勝防的。
“您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莉姐依然自責,轉身的時候,卻見房門被人拉開,頭裹紗布的孟君樾走進來。
“少爺。”莉姐的那聲招呼,瑾年自是聽見了。
莉姐走出門外,孟君樾才朝瑾年走着向前。
“你怎麽樣?”
“你怎麽樣?”
這話,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瑾年微微尴尬,紅唇抿了抿,才道,“好多了。”
她說完,久久沒聽到他聲音,卻感受到他往她的床邊坐下,似乎是歎了口氣。
“我發現,你一點兒也不聰明。”忽然地,他朝她這麽說。
瑾年啞然。
孟君樾隻瞧着她那張泛白的小臉,黑眸裏越發地深沉,他的表情也不同以往,像被另外一種萌發出來的感情蒙上了一層面紗。
“我從過軍,體質比你好多了,挨幾棍,沒有什麽的,你個傻女人。”他說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可動作裏透着的溫柔連他自己都感到了詫異。
“我、我隻是不想見死不救。”
瑾年有些語塞,可依然還是嘴硬地找出個理由搪塞,反正她可不會承認是見不得他受傷呢。
隻是,她話音才落,身子突然被他抱住,似乎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對着她耳旁開口,“下次,不要再冒這樣的生命危險了。”
她聽着他的話,竟然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緒是什麽,激動?感恩?還是……
忽然,她好想看看他的那張臉,她想要知道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她想要在他的眼睛裏找出答案。
隻是,爲什麽還是看不見呢?
明明那時候,她已經能夠看到模糊的影像了,可現在她的眼前依舊是黑暗一片。
他還抱着她,她的手垂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要回抱,可這一動,居然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不禁疼的呲牙了一聲。
孟君樾從她的聲音裏回過神。
“怎麽了?”
當瞧到她那張皺眉的小臉,神情一陣緊張,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瑾年更是無從察覺,隻朝他指了指後背,“可能扯到傷口了。”
見她這麽一說,翻過她的身子,就要解開她的衣服,給她查看。
瑾年被他這股雷厲風行驚呆了,連連制止,“你、你幹什麽?”
“我幫你看看,哪裏扯到了。”
“……”
“不、不用了……”哎呀,她這會兒都沒穿内*衣呢,他這麽直接地解開她的扣子,那豈不是被一覽無餘了?
“你讓莉姐進來給我看就好了。”瑾年有些局促地說着,卻不想他這般道,“你讓莉姐進來幹嘛,她又不是醫生。”
“……”
她啞然,說的好像他就是醫生似的。
“我之前從軍的時候,學過包紮,技術還是挺不錯的。你别動,我給你看看傷口。”
“……”
他說着,還真就給她解開了扣子,這麽一解,自然是瞧到了裏頭的内容,原來這妻子是在和他害羞呢。
忽地,他居然也有些尴尬,主要是眼前的内容太過亮眼了,他還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明晃晃地看過一個女人的身體。
瑾年感受到胸前一涼,但又沒感受到他有所動作,臉色猛然一紅,伸着手就護住了胸前。
孟君樾其實有些看走神,特别是在見到她胸口處紅紅紫紫的那些,心裏騰起的怒氣更深。
“你、你在幹什麽?”
“給你檢查傷口。”
“……”
他說着,轉移了在她胸前的目光,動了動身子,看向她那片美背。
當看到那道屬于木棍的痕迹落在她膚如凝脂的後背上,還真真是刺眼。他不禁伸手碰了碰,瑾年敏感一縮。
“很疼嗎?”
“還、還行……”
她話裏帶着局促,他拿過一旁的藥膏又在她的傷口上抹了一層。
瑾年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不同以往,有些微涼,但卻讓她火辣的傷口有了一絲緩和。
他抹了很久,房間裏的氣氛似乎和之前的尴尬不一樣,像是轉變成了暧*昧……
是啊,她這會兒如此袒*胸*露*乳地在他面前,一般正常男人都很難控制住的吧?果真,沒一會兒,她便聽到他微重的喘氣聲。
她緊張得問都沒問他是否好了,直接就将落下的衣服穿上。
見到她這樣,他忽然一笑,“羞什麽?”
“……”
瑾年回不上來話,臉色卻是一紅。
即使她此刻的臉蛋有些殘破,可那微紅的兩頰還是深深吸引了他,他一手捧住了她的後腦,指尖摸索着微微泛白的紅唇,眸色一沉,便這樣吻了上去。
瑾年懵了。
她怎麽也猜不到他會突然對她這樣。
他的吻,一來就有些洶*湧,她被他快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卻再次被他帶入了漩渦……
等他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氣喘籲籲地趴在了他胸前。他伸手在她的肩頭撫了撫,笑道,“果然,你還是沒多少戰鬥力,再睡一會兒吧。”
“……”
瑾年沒聽懂他富有内涵的話,他已經扶着她側躺下,隻是都睡了這麽久了,她哪裏還有什麽睡意。指尖正好觸及到他的衣擺,便伸手扯了扯。
她這動作雖然看着正常,可在他感覺來就是極緻誘*惑。
“你身上的傷,不打緊嗎?”她終究還是關心地問了句。
“比你的戰鬥力好多了。”
“……”
“你是怎麽知道我被綁架的?”瑾年突然想到這事,她被綁架的前一晚,他徹夜未歸。不是說在給曾靜姝辦party麽,她還以爲他要和靜姝狂歡幾天幾夜呢。
“你說他們綁走你,怎麽可能會不給我打電話?”
“居然舍得從溫柔鄉裏出來。”可見他良心還未泯,瑾年撇撇嘴,卻聽他一絲詫異,“什麽溫柔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