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樾這麽聰明,學習一定很不錯吧。”瑾年一陣未聽到婆婆開口,便自個先笑了兩聲,“孩子以後像爸爸一些好。”
瑾年後邊補充的話,其實是爲了給淩溶月台階下,她知道這婆婆是不會告訴自己,她真正想要知道的事了,于是便扯上了孩子,省的她們都處于尴尬之中。
淩溶月是聰明之人,見她這般解釋,便附和道,“孩子還是像你吧,阿樾啊,聰明是聰明,但小時候可調皮了,不好帶。”
“到了高中雖然收斂了些,但男孩子嘛,自我的思想強烈,脾氣又崛。哪裏像你們女孩子,性格溫順又聽話的。”淩溶月說着的時候,語氣裏透着些許無奈,思想裏真的想到了自家兒子上高中時候那會兒。某些驚天動地的事環繞在腦海裏,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瑾年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她知道這婆婆說話向來點到爲止,便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轉而說向了别的話題,“媽,你喜歡女孩子?”
“不管男孩還是女孩,隻要身體健康,乖巧聽話,我都喜歡。”
瑾年微微一笑,這大概是所有做家長的夢,不過這婆婆沒有男女性别之見,倒是讓她松下了很大一口氣。
*
午飯過後,趁着外頭不下雨的天氣,瑾年便在後花園裏溜了一圈,有些累的時候,小月月帶着她在涼亭裏的吊椅上休息。
海城的天氣越來越熱了,她才走了這麽點時間,額上已經出了一層汗。記得去年的夏天,她還在緯都。
緯都的天氣,可沒有這裏熱,但總喜歡下雨,幾乎整個春季都是陰沉沉的,到了初夏才會有所放晴。那個時候,她和靜姝的關系還很好,隻要是上相同的專業,下了課,必定是泡在一起吃飯的。
用了餐,還會手拉手遊遍緯都的夜市,海灘……幾乎所有人熱鬧的地方,都會有她們的聲影兒。那時候,她比較活潑,靜姝是安靜的女神,她總是喜歡拉着靜姝一起在緯都的各個角落晃蕩。她這輩子沒有單獨出過遠門,爸媽向來将她保護的很好,所以,對外面的世界,她都是非常好奇的。
可她又不想自己一個人,所以靜姝的陪伴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況且她們一動一靜,在一起的時候不會太吵,也不會太安靜,所以正相配。那時候,她們的感情好的讓許多人嫉妒,甚至還以爲她們之間有着超乎友情之外的感情。
即使這些流言蜚語傳了一段時間,也沒有影響她們之間的感覺,瑾年對待事情,隻要不是太過嚴重,幾乎是一笑了之的。她心寬,心态又好,外人眼裏就是有些大大咧咧,粗神經。或許是真的因爲家裏保護的太好,所以看待一切事情,都沒什麽心眼,也沒有防人之心。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喜歡那時候的自己,天真,自由自在的,不像現在,她懂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人情世故自是領略,心卻有些疲憊了。
其實,有時候懂的越多,生活會變得越累。
“瑾年,怎麽坐這?”
瑾年還在回憶之前的事,從長廊裏經過的繪景,正好瞧見了在涼亭裏的她,順道便走過來。
她們之間的關系挺好的,雖處在這種豪門中,但沒有什麽姑嫂之見。或許是因爲她們年齡相近,或是性格相合吧。
繪景和爺爺一樣,對她向來照顧,二嬸找她麻煩時候,也會出口相幫,但大多數會和她一起被二嬸數落。
她對這丈夫的姐姐,心裏是敬重的,她們之間更像是朋友。
“這天還挂着太陽呢,居然下毛毛雨了。”繪景噗了一聲,瑾年果真感受到雨絲飄落在她的手臂上。
不過,她坐在涼亭裏,上邊有東西擋着,倒也不打緊。繪景往裏邊走了些,便坐在了瑾年的一旁。
“今天下班,怎麽這麽早?”瑾年邊摸着小月月的腦袋,邊問道。
“我今天沒上班,相親去了。”
“……結果怎麽樣?”
“掰了。”繪景有時候說話挺直接,她的性子安靜起來很安靜,但若是和熟知的人說話,便沒有了什麽禮節束縛。瑾年其實挺喜歡這樣真性情的人。
“瑾年,你和那個姜醫生,叫姜梓文的,是不是關系很好呀。”
瑾年正想問相親的對象怎麽樣,突然又聽到她問了這麽一句,不禁有些驚訝。
“你能不能和他說說,讓他以後别再管我的事了。”
“……”
繪景的語氣裏透着無奈,似乎對這事很頭疼。瑾年其實正想和她說姜梓文呢。
上次姜學長可是特地和她打聽過繪景的事的,卻沒想到才這麽點時間,便從繪景的嘴裏聽到這話,若是被姜學長知道,估摸着要被氣吐血吧。
想來姜學長在緯都時候也是個風雲人物,不管是外貌還是身高,亦或者家事還是學曆,都是佼佼者。有很多女生追求他,也沒見他答應過誰,更沒見他和什麽女孩子有些親密的往來,私*生活檢點又單調。
他好像是一直都把心思放在學業上。瑾年會認識他,還是因爲馮道翰,據說他們兩家是世交,姜梓文會去緯都是受了馮道翰的邀請,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情如兄弟。
曾靜姝和馮道翰是兄妹,她和靜姝聚餐的時候,馮道翰也會一切,偶爾便會叫上姜梓文。所以,瑾年對姜梓文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光是他的那點潔身自好,便讓她很欣賞。她認爲,繪景能和姜梓文在一起,是挺不錯的組合。
年齡不是問題,況且也沒有相差很多,不是還有女大三抱金磚的說法嗎?
“姜學長,其實挺不錯的……”瑾年正要爲姜梓文說些好話,卻被繪景立馬打斷——
“我對比我年紀小的男人都不感興趣,我壓根兒就沒将他看成是男人。就像阿樾,那些女孩子瞧着他多帥多帥,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什麽的,在我眼裏,就是一小屁孩,那個姜醫生也是一樣的道理。”
“……阿樾,長得很帥嗎?”瑾年忽然被她話裏的幾個詞吸引了過去,上次時候,她就見過孟君越,雖然隻有一個迷迷糊糊的輪廓,還有被鮮血沾染着,但那輪廓倒是還挺不錯的。
“應該……吧。”
繪景遲疑可一下,聽到她這樣問自己的弟弟,她當然得謹慎起來,“你啊,早點恢複視覺,就能見到他的模樣了。”
“也可能永遠都好不了了……”瑾年勾了勾唇,語氣裏帶了點消極,她不知道那個盧醫生什麽時候回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是對還是錯。在冥冥之中,她總感覺自己和那盧醫生之間牽扯着什麽關系,但這種感情又是說不清道不明。
總而言之,她還是想要等他回來,爲自己看病。
“要不我再給你找找其他的專家,其實海城裏還有很多好的醫生的。”隻是盧翊陽在心理科這塊最出名罷了,所以很多病人都喜歡跟風,蜂擁而上。
但話說來,他的醫術倒是不錯的,每一個他經手過的病人,似乎都說他好。
“不用了,他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瑾年拒絕了繪景的好意,她總有預感,盧翊陽不久後就應該回來了。
*
沒有将姜學長成功推薦給繪景,瑾年心裏倒是爲這個學長捏了把汗。也不知道他們到最後能不能成功,緣分這種事,誰來很奇怪。不是每個人都能預料到的,有些婚姻,或許上天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不過是要你在輾轉了多人之後,才遇上真命天子。兩個真正對的人,其實一直在等待着對方了。
若是放在一年前,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在一年後會失明,會失去雙親,又嫁入豪門。
她和孟君樾之間的緣分是在沒出生之前的那樁娃娃親裏就注定了的嗎?
瑾年抿着唇,微微揚起唇角,不知怎麽地,很多時候,心裏隻要一想起某人,一些雀躍的心思便會在心裏膨脹。
難道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甜蜜又帶酸澀,簡直yu罷不能。
孟君樾進房的時候,便看到瑾年獨自一人半坐在床上,又微倚在床背上,姿态悠閑。臉上微笑的表情像是在想着什麽高興的事,連他走到她身邊,她都不曾察覺。
直到一旁呆着的小月月跑過來,圍着孟君樾興奮地繞了幾圈,瑾年這才反應過來。
她直坐起身子,又微擡頭,突然感受到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額間,像是在撫摸。
“想什麽事呢,想的這麽專注。”
他說着便在她身旁坐下,瑾年抓住他的大手,她的指尖正好觸及到他那有些溫熱的掌心,從昨晚的那親密過後,她已經一天沒見到他了,這會時候,還有些羞澀呢。
孟君樾卻是就着她的小手便将其包裹起來,握在手心中,這大手包小手的動作還真是讓瑾年微微心動呢。索性,她大着膽子,移動着身子和他不斷靠近,然後将腦袋也枕在他的肩頭上。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他沒拒絕,順勢摟住了她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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