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樾,媽和我說,你小時候是個調皮鬼呢。”
“……我媽居然和你說這些?”孟君樾有些異樣,他的母親是比較慢熱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怎麽接受爺爺給他安排的媳婦,但他又深知母親向來是孝順,對瑾年來孟家,一直都是得過且過。現如今,竟會和瑾年說這些,想來是已經接受這個兒媳婦了。
瑾年聽到他這般驚訝的語氣,不禁擡起頭,“爲什麽不能和我說這些,媽還和我說了些你高中的事呢。”
“我高中什麽事?”
“一些趣事呗。”
瑾年爲所謂一笑,卻聽他一聲反問,“孟太太,你這是想來我這裏打探口風?”
“……”
瑾年沉默,這厮實在是太聰明了,不管她怎麽旁敲側擊,她都不可能知道他和靜姝之間的過去。而淩溶月也是口風之緊,這對母子還真是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
“我不能知道我丈夫的過去嗎?”
“你想知道什麽?”
瑾年一頓,忽然露齒沖他笑,“……什麽都想知道。”
“知道那麽多,你這麽個小腦袋瓜子裝的下嗎?”孟君樾回眸,見到她這般燦爛的笑臉,心頭忽的一軟。這妻子還真是美麗呢,安靜的時候透着一股仙氣,活潑的時候,又像是小精靈。
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隻可惜上天收了她的眼睛,若是能看的見,想必是在海城的名媛裏是最吃香的。瞧她現在還是個瞎子,可那王少居然對她念念不忘。
一想到有人窺觊他,心頭莫名不爽。而在他懷裏的瑾年又笑開了,“你管我裝不裝的下,裝不下,那聽一遍就忘呗。”
“……”
對她奇特的思維,他一陣無言。瑾年可不會因爲他不說話就此放過他了,他喜歡和她繞彎子,那她就和他繞彎子呗,總能知道些什麽的。
這般想着,便又問道,“你有什麽秘密麽?”
“……”
“我也有秘密,我可以和你交換。”
交換那兩個字惹得他輕聲一笑,伸着手就在她的鼻尖處捏了捏,“孟太太,你這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你不想告訴我就算了,反正你也别想知道我的秘密。”
“你……還能有秘密?什麽心思都寫臉上了。”
他的嘲笑,讓瑾年有些局促,連忙回應,“哪有。”
她說着,又張手捂住了自己的雙頰。這孩子氣的動作,還讓他有些莫名心癢癢。
“反正我有一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的秘密,除非把你的告訴我。”
“我的秘密有很多個,你想知道哪個?”孟君樾說着笑了兩聲,他确實說的沒錯,光是商業機密就數不勝數了。
而瑾年倒沒想到向來這隻老狐狸居然會松口。既然他這樣說了,她自然是要知道最想知道的,但有些問題又不能問的太過直白,不然會連帶着她的心思都被他知道了。
尋思了一會兒,才開口,“這輩子最最最最讓你記憶尤深的,觸動心炫的事和人是分别是什麽?不許拿爸媽來充數,也不許說和爸媽或者爺爺姐姐等等有血緣關系的。”
“……”
孟君樾沒想到她會問他這種事,沉默了一會兒,可還未回答呢,瑾年又道了聲——“你要是敢胡編亂造,就是小狗。”
“……”
她的話,立馬引來一旁小月月的注意,搖了搖兩下短尾巴,就磨蹭着過來,一下扯瑾年的裙擺,一下又撓孟君樾的腳背,似乎是不滿倆主人的對話。隻是爸爸媽媽正在談正事呢,那有空理它,沒了存在感,嗚咽了兩聲,又重新趴回了地上。
“這算什麽秘密?”孟君樾挑眉,聲音裏帶了點揶揄,他自認爲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可瑾年依然堅持,“算!因爲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
“那你就先說這個嘛。”其它的事,她可以以後慢慢知道。
瞧着她那般期待的模樣,他忽然壞心思地給她加了個折扣,“等價交換,我隻能回答你一個問題。”
“……”果然是老狐狸。
“你是要選前者還是後者?”
“……前者吧。”後者她不想猜,也能知道答案了。
聽到她的選擇,孟君樾沉着音,開口的時候,又停頓了一會兒,“幾年前,去鬼門關走了一回……那時候,我也以爲自己要死了,沒想到最後的刹那間,閻王爺又把我給放回來了。”
孟君樾的聲音帶着回憶的味道,沒聽到瑾年的聲音,低頭睨了眼她,正瞧到她那朦胧的神色,忍不住一笑,“别擔心,我現在強壯着。”
“……”
“可能老天爺是怕你這小瞎子沒人要,所以又派我回來,收了你。你說這是不是命中注定?”
他的那聲小瞎子,不像平常人諷刺她那樣,沒有尖銳,隻有細微的寵溺。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
瑾年嘟着唇,一想到他們在民政局領證的時候,他對她說的那聲命中注定,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可她有些不敢相信呢,這會兒的她居然還莫名地被他那聲小瞎子喊紅了臉,好一會兒才局促地反駁,“你才小瞎子呢,幾年前,我好着,比你都還好。”
“好好好,你比我好。”他敷衍地應和,那笑聲卻是潤耳,他的聲音向來是好聽的,瑾年依然有些嬌羞,卻又聽他道,“昨晚時候,你應該體會到我有多強了吧?”
這話,對她來說,太過露骨,不禁雙頰紅了,連着耳根子都紅了。
鎮定了好一會兒,才将話題又轉移回去,“你那個事……是因爲生病?還是意外?”她想到在餐廳時候,聽到那群傭人的議論,說他因爲靜姝差點丢了命根子。那麽是不是,他現在說的鬼門關,就是指靜姝的事呢?
這個男人和靜姝之間到底有多大的感情,他喜歡靜姝喜歡的有多深?現在也依然如此嗎?
瑾年沒想通這個問題,卻又聽到他的否認,“沒有意外,沒有生命。”
“……”
“可能也是命中注定。”
“……”
瞧着瑾年冥思苦想的模樣,他伸手撓了撓她的腦袋,“别猜了,你這小腦袋瓜是不可能猜到的。”
“……”小氣,不肯告訴她,早晚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隻是,希望知道時候的那天,她的心還可以受自己的控制,不要、不要太過傷心。
瑾年歎了口氣,還以爲他們之間的談話已經結束了,卻沒想到孟君樾這厮精明着,“好了,現在輪到你說你的秘密了。”
“……”
“你感興趣嗎?”
“你管我感不感興趣,你說着,我聽着。”孟君樾模仿着她之前的口氣,一副誰都不礙着誰的氣勢,還真是讓瑾年有些啞口。
“其、其實……你也不會有太多興趣知道的。”
“孟太太,你這是想說話不算話了嗎?”
瑾年眨了眨睫毛,其實,她是在猶豫怎麽開口呢,畢竟那個秘密對她來說太過重要了。
“你現在是在耍賴?”
她一直不說話,他便一直逼迫着她,最終瑾年抿了抿唇,又清了清嗓子,像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阿樾,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
“誰?”他詫異,這妻子的思維還真是與衆不同,連喜歡誰都要告訴他,是打算明目張膽地出*軌嗎?
“是你自己說的,公平起見,隻能回答你一個問題。”
“小月月,你媽媽好像越來越聰明了。”孟君樾伸腿踢了踢正趴在他腳背上的小月月,小月月起身便在他的小腿肚上舔了舔,像是在讨好。
孟君樾擡頭望了眼假裝鎮定的瑾年,尋思間,他似乎已經明白過來她那話裏的意思。
他是多精明的人啊,什麽人,什麽話,都不可能會逃的過他的眼睛。
隻是瑾年偏偏天真,笑着回複他剛才的那話,“那是當然。”
“不,那是因爲跟随我的步伐。”
“……”
他沒有戳破她,可有些事,他們的心中都心知肚明,可有些事,偏偏就是難以說出口。他有他的顧忌,她也有她的驕傲。
一直以這樣的模式相處下去,瑾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是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會想正常夫妻那樣,坦誠心扉。
喜歡就直接表達,愛他就直接讓他知道。這該是那些新婚夫妻該有的狀态吧。
但,她現在隻能是在心默默地默默地喜歡着。
她不想讓自己連最後的驕傲都丢棄。
*
海城的梅天一過,廣夏便掀起了夏令營,說白了就是公司裏組織員工的一個活動。
而瑾年恰好是這個活動的負責人。
本來也不用她負責的,但因爲上次她自動請纓的王少案子并沒有成功,所以,這次,她決定将功補過。她在廣夏已經這麽多天了,不能因爲有點挫折就放棄了别的機會。
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裏,在廣夏立足。雖然辛苦,但好在得力助手小迪一直在旁邊幫忙,所以她身上負擔也并沒有那麽重。
隻是在後來,小組的開會裏,突然又給瑾年丢了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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